周绍明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没剪辑，都是真的，你不信我的人品，还不信她对你的感情吗？”


    “对不起，这两者我都存疑。”


    周绍明被气笑了：“我算服了你了，真他妈的油盐不进啊！话说回来，你的心要真有这么硬，她怎么可能对你念念不忘？”


    “照我对她的了解，她就是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的那种苍蝇，你懂这是什么意思吗，要是这事做不成，她压根连心思就会花一点，只要她肯出手，她心里至少是有五成的把握，所以我一直想不明白，她对拿下你的五成把握来自于哪里？”


    陈屹抬眼迎上他的目光，挑衅地反问：“我凭什么必须回答你？”


    周绍明气得说不出话来，要不是替秦书窈办事，他早压不住火气，狠狠给他两耳光，让他认认大小王。


    他没办法动手，无处安放的双手就只能尴尬地摆了摆：“你爱说不说，反正我也把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决定也是由你去选择，看你是非要坚持自己可笑的正义，逼着一个爱你的女人放弃她最重要的事业，还是愿意牺牲自己的名声，保全对方的利益。”


    陈屹一直觉得自己是对的，他的三观里容不下把背叛说成是真爱的歪理，但不知怎么，周绍明的话竟让他感到心虚，好像他才是那个辜负了别人一腔热情的坏人。


    见陈屹不吱声，周绍明也懒得继续劝他，走去一旁的mini吧给自己做杯咖啡。


    “我真挺好奇的，你这么个刚正不阿的大好人，怎么会跟她纠缠不清？你在林公馆认识她的时候就知道她有未婚夫了，就算她热烈追求你，你不搭理不就完了，你们俩的关系怎么会走到这种地步……陈屹，你跟她之间，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吗？她对你的执念这么深，难道只是因为你长得像她的初恋？”


    当然不是。


    陈屹下意识想撒谎，给彼此留个颜面，但抬头看到端着咖啡靠在桌边的周绍明，想起他对他做过的一切，他心里就一阵不爽。


    话已至此，说得更开一些，又有何妨？


    陈屹缓缓走上前，拿过他手里的那杯还没来得及下口的咖啡：“你真想知道吗？”


    周绍明印象里的陈屹，一向都是隐忍温和的，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突然主动抢走他的咖啡，还反过来逼问他，让他很不适应，后背不自觉有点发凉：“你愿意分享，我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


    他们两人之间本来就剩下一足一步远的距离，陈屹竟然还要上前半步，站在他身后，几乎贴在他的耳畔说：“她在五年前就已经是我的女朋友了。”


    周绍明震惊得半宿说不出话，深吸好几口冷气才让自己冷静下来：“那又怎么样，谁还没几个前任？”


    放完大话，他才忍不住瞥陈屹一眼：“她答应我求婚的时候，早和你分手了吧？”


    “当然。”陈屹转身走向沙发，“我没你那么宽宏大量，如果她在和我谈恋爱的同时接受你的求婚，我一定会果断退出，不会像你一样，不仅不拒绝，还来替她当说客。”


    周绍明看起来还算平静，心里早就气炸了，秦书窈被他抢走就算了，他手里的咖啡也被他抢走，到头来，他除了一顶硕大绿帽子什么都没捞到，还得替秦书窈苦口婆心在这里劝人。


    周绍明极力压抑自己的愤怒，皮笑肉不笑着说：“别以为这么激我，老子就能着了你的道。我之所以包容她，还不是因为这娘们花招太多。”


    “我要不替她来挽留你，她就要先去逼着梅雅晴把我儿子做了，然后再跟我清算我们两家合作的事，你说我敢不哄她吗？”


    周绍明越说越生气，连新做好的咖啡都顾不上拿就转过身来问陈屹：“我是真好奇，你到底喜欢她什么？”


    “我要早知道她是这么个主意又大脾气又臭的老娘们，她丫就是住中x海我也不可能娶她。妈的，真是娶回个祖宗来了，不顺她的心就往死折腾你。”


    陈屹口气淡淡地说：“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夸她的爱很圣洁很伟大。”


    周绍明被噎了一下，过了好一会才没什么底气地说：“爱和本人的人品还是要分开谈的，一个人能产生伟大的爱情，不代表她就是个好人。”


    陈屹端着咖啡杯指指他：“没看出来，你还挺哲学的。”


    “老子好歹也念过两天书。”


    周绍明拿着咖啡也走过来，坐在陈屹的斜对面。


    陈屹和他对视片刻，问：“你既然这么讨厌她，为什么还要和她结婚？”


    周绍明咳嗽一声：“至少长得很不错。”他还故意拿手比划了一下，“前凸后翘的，可惜还没得手过。”


    “嗯……”陈屹罕见地心虚起来。


    “我操，你小子不会真吃到了吧，怪不得她对你念念不忘的！”


    “如果只要睡了就能让她爱上，你应该早就去强迫她了。照你下手的恶劣程度，想做到这件事并不难，你没这么去做，不就是因为知道她不喜欢这样，被逼急了还可能触底反弹。”


    周绍明刚想生气，可琢磨了一番又觉得陈屹的话也不是没道理。


    本来以为今天和陈屹谈话将是一场恶战，吵急了眼，两个人会不会动手也不好说，没想到两人聊得出奇投缘，如果不是有秦书窈这一层关系，周绍明甚至真想交陈屹这个朋友。


    周绍明还沉浸难得的祥和中，坐他对面的陈屹却突然站起来。


    “你的意思我都已经了解了，你答应的赔偿希望尽快就能兑现，下次想见我，随便用任何一个礼貌的理由，我都不会拒绝，但请别再像这次一样牵连无辜。”


    他主动走向周绍明，向他伸出右手。


    周绍明不明所以但还是礼貌地握住他的手。


    被陈屹握住的一瞬间，周绍明疼得青筋暴起，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陈屹却没什么表情，甚至为了迁就他专门俯下身：“说到底，你是她名义上的丈夫，对她好一点，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你别忘了我上次和你提过的事。”


    陈屹说完就松开周绍明惨白的手，转身走了。


    等他走到门口，周绍明却突然叫住了他。


    “秦书窈给我打来电话了，要不要听一下？”


    他停下脚步，思考了一会儿才转回身：“你们夫妻俩的私下打的电话，不太方便让我听吧？”


    周绍明的手到现在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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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过劲来，又疼又麻，但陈屹说的这句话比他的手劲还大，让周绍明一下子就火了。


    操你妈的，知道不方便还撬我的老婆？


    周绍明在心里狠狠唾骂着陈屹，面上却不敢表露什么：“她保准是问你的事，你直接回她好了。”


    说着，周绍明就点开扬声器，接通了电话。


    手机瞬时响起秦书窈着急的声音。


    “周绍明，你在哪儿，快过来帮我打打圆场，我爸妈知道我不打算悔婚，还要和你结婚，现在直接追到苏州来了！”


    周绍明贱兮兮地看了陈屹一眼，然后对着手机说：“我就不去了，让陈屹去吧，他现在就在我这里，你想不想和他聊聊？”


    “陈屹也在？”秦书窈明显愣了一下。


    “是的。”


    “你和他聊得怎么样？”


    周绍明没有直接回答，向陈屹使使眼色，想让他给个准确答复。


    可惜陈屹不接茬。


    周绍明只能说：“该说的我都说了，他现在问什么都不吭声，我也不知道他愿不愿意。”


    秦书窈深深叹口气：“你和他说，他要是愿意，就一起过来见见我父母，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你一个人过来就行。”


    电话一直保持外放模式，秦书窈说什么陈屹都能听见。


    周绍明比划两下问他是什么意见，陈屹不摇头也不点头，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周绍明读不懂他的微表情。


    “他好像不愿意。”


    “你确定他回答了不愿意吗，还是他没回答，你就默认他不愿意了？他特别回避，不能按正常人的逻辑判断，所以只要他没有直接拒绝，你都按他答应来算。”


    秦书窈话音落下，屋里顿时陷入沉默，两人尴尬到都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有些太了解他了，了解到像是做过夫妻。


    陈屹低声回了一句：“挂了吧，我会去的。”


    秦书窈，只要这一次你没再骗我……


    ＊


    去见秦书窈父母的路上，陈屹一直在想，那一瞬间，他为什么会忍不住答应她。


    他不愿意让她任何一个心愿落空，哪怕答应她之后会让他感到痛苦。


    他之所以奇怪，是因为他一直认为自己从没爱过她。


    五年前答应和她在一起，是看她爱得太卑微太可怜，现在答应去见她父母，是害怕她一个人面对她父亲，又会发生和上次一样的恶劣事件。


    他有一万种理由替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做辩护，唯独不敢承认自己就是爱她。


    她的率真，她身上无时无刻散发的蓬勃朝气，还有她的野心和她不加掩饰的热烈的爱。


    甚至是她最为阴暗的一面。


    也是他喜欢的。


    她敢爱敢恨，敢为自己的卑劣的目标努力奋斗，还敢理直气壮向世人宣告——


    她，就是贪财好色，就是贪得无厌，就是什么都想要！


    而这些，都是他无法做到的。


    认识她之后，他才知道自己的善良不是善良，是怯懦。


    他只是不敢直面心底里最丑恶的欲望，不敢不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