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无条件对你好，你怎么还不高兴？你就不能相信我这么做真是因为爱你吗？我爱你，想给你一个家，我觉得能让我爱的人过上更好的生活，心里就特别高兴，努力赚钱也变得更有奔头，难道只是因为这样也不行吗？”


    秦书窈说得声泪俱下，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抛开周绍明不谈，她说的全都是真心话，她真觉得能跟陈屹有一个爱巢是件很幸福的事，尤其这个爱巢还是她一手打造，处处都藏着她的心意。


    钱要是不能给爱的人花，躺在卡里也就是串冷冰冰的数字而已。


    她还沉浸在自己感人肺腑的表白中，被表白的陈屹非但没被她感动，脸色反倒越来越冷。


    他不记得自己脾气有这么差，居然差到没办法忍受她再往下多说一句。


    他开口时才发现自己喉咙紧得像被人掐住脖子，声音哑得可怕：“好，你说你爱我，我们明天就去登记结婚，你敢吗？”


    “我当然不敢。”她明显慌了，下意识抿了抿干燥的嘴唇，明明刚还在哭，听完他的话突然就变得拘谨慌张，“哪有人今天说要结婚，明天就真去登记的？”


    他冷笑着说：“你看，你和我结婚都不敢，你说的你爱我不就是句屁话？”


    他的咒骂让她心里难受得不行，不自觉皱了皱眉：“你怎么骂人呢？”


    “我骂你怎么了，我骂你有错吗？你对我是很好，但你的好对我有什么意义，你觉得我是缺那一部戏，还是缺这套房子，我用得着拿自己的感情在你这里赚这种见不了光的实惠？”


    话音落下，房间内突然无比安静，空气像被抽成真空，听不到一点声音。


    他猛然想起她之前说过，昨天是她和周绍明约谈的日子。


    因为有小夏在，他一直没来得及问他们最后商量出一个怎样的结果，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也不用去问什么结果了，如果秦书窈决定和周绍明分手，她肯定会把这块能证明她爱他的勋章贴在脑门上炫耀，压根用不着他问，她就得主动告诉他……


    显然，她只字未提。


    代表她也没那么做。


    一瞬间，他像失去全部力气踉跄半步靠在餐桌上，本该挺拔的身姿也微微伛着，俊美的双眼里只剩下悲凉。


    他心痛到无法呼吸，连质问她的力气都没有。


    他真想恨她，恨她几次三番欺骗他的感情，口口声声说爱他，实际上只会用钱羞辱他，他甚至觉得她需要的不是一个爱人，而是一个任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玩具，一个听她摆布的奴隶。


    可他哪有立场恨她？


    在他们这段不光彩的感情里，他付出的甚至还没她多，他才是那个占尽好处的人，他怎么能连吃带拿还责备她？


    恨也不是，爱也不是，他应该做什么，他还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毫无招架之力。


    ……


    他猛然间才意识到，原来女人心狠起来是这么可怕，她的狠是包裹在温柔里的，一边温声细语安慰你受伤的心灵，一边拿刀子往你身上捅，让你只能忍着疼把刀片往下吞，拿她没一点办法。


    秦书窈心狠不狠，其实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她看到陈屹失落，比她自己伤心还要难过，她宁可让他骂几句，也舍不得看他这副强忍情绪的模样。


    可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心慈手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她不仅不能自乱阵脚，还得想个办法稳住他。


    她强迫自己说话声里不带有任何情绪：“我没那么想过，也没那么说过。”


    “真的吗？”他听完就笑了。


    都到现在了，她嘴里居然还是没半句真话。


    他深吸口气：“你告诉我，昨天你和周绍明谈分手的事谈得怎么样？是不是又没分手，你是不是还打算和他结婚，继续你们这段畸形的联姻？”


    她知道瞒不住，早晚都得告诉他，另找机会倒不如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装傻充愣让他们两人都不痛快。


    “是，我是打算跟他继续。”


    “那你今天这是在做什么，给我颁发一个安慰奖？”他突然全想明白了，难怪秦书窈今天这么殷勤，原来是跟这儿等他。


    他仰起头看着这套看似低调细节中却处处透着奢华的豪宅，感觉自己真是无比好笑，他辛苦奋斗十几年，最后成功把自己努力成了巨商的情夫。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哪一步踏错，才会混到吃软饭的地步。


    他要真想走捷径，干嘛不趁着年轻早点走，何苦从十八岁出道至今，白白走这十多年的弯路？


    “房子是你要买的，钱是我借给你的，于情于理都没问题，你怎么能把今天的事瞎扯到周绍明身上？”


    要不是她太心软，秦书窈真想一狠心认下来，对着他直接说，她就是想包养他！


    她给不了他老公的那个名分，但除了那张破纸，其他的他要什么她都能给。


    但话到嘴边她又舍不得说出口，她也知道，这种话真的太伤人……


    陈屹在胡搅蛮缠方面赢不了她，就把合同从她手里抢过来，将全款金额拍照记录下来。


    他看她狠不下心，便替她做出选择：“如果你舍不得和周先生分手，我们的关系也不要继续往下发展了，这样做对你对我都好。你的银行账号我会找小夏问清楚，钱在24小时内就打给你，等你收到钱之后，我就会把你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确保我们不可能私下再有什么联系。”


    秦书窈一下子慌了神，抓住他拿着合同的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我的所作所为都是真心想对你好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包养你……或者其他什么。”


    他并不是个优柔寡断的男人，刚刚之所以痛苦，只是因为他也真真切切感受到她的爱，才不忍心去伤害一个付出过实际行动来爱自己的女人，但现在看来，长痛不如短痛，姑息养奸才是真的在害她。


    “我不管你出发点是什么，但结果都是你选择了周绍明，要和他结婚。我以为你明白我要在上海买房是什么意思，现在看起来好像又是我自作多情了……”


    他的一双深邃眼眸里满是不解的哀怨。


    她和他对视不到半秒，一下子就崩溃了，体面和冷静全都被她扔到脑后去。


    他的眼神照得她像个罪人，让她好不容易给自己建立起来的信念彻底崩塌：“别这么看我，我真做错什么了吗？”


    “你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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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晚上又没和我说好一定要在一起，我哪儿猜得到你在想什么，再说了，就算我说过想和你结婚，那又怎样，我不能变卦吗？谁规定我秦书窈必须言出必行，不能反悔了！”


    他叹口气：“我允许你反悔，你也允许我及时止损，好吗？”


    “不好！”她把合同从他手里抢回来，攥在手里在他面前用力地晃了晃：“这是老娘送你的，你要也是要，不要也是要！没错，我就是要包养你，这套房子就是老娘睡你的嫖资！”


    嫖资。


    “这才是你的心里话吧？秦书窈，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么，是裴奕然的替身，还是个用来消遣的情夫？”


    “你不是什么都知道吗，还问我做什么？”


    他愣了一下，回过神后苦笑着：“原来真是这样。”


    什么港湾什么爱你，看来也都是假的……


    既然是假的，秦书窈，你躺在我面前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怎么演得那么真？


    他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听过各式各样的表白，那些人的真话听起来还没她的假话十分之一让他感动。


    *


    秦书窈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


    她到底怎么着他了，值得他失魂落魄成这样！


    她不就是没办法跟他光明正大谈恋爱吗？


    但那是她想谈就能谈的吗？


    要是老天爷不把她塑造得这么优秀，既给了她显赫的家世，又给她超凡的能力，她也不至于野心大到如今的地步。


    从小到大所有的一切，都是她想要她就能努力得到，是过去的每一步成功把她推到这个风口浪尖上，没办法止步回头。


    她的成功谁都能看见，可她为了这表面的光鲜吃过多少肮脏的苦，又有谁能理解？


    甚至，就连他都理解不了！


    她感觉有些头晕，皱眉揉了揉太阳穴才好一些：“我记得在林公馆的时候，我就和你说过，不要拿男女之情来评价我和周绍明的关系，这句话现在仍然适用。你觉得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假的，那我也没什么为自己辩解的必要，但我到底是把你当成替身，还是真在爱你，你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


    “我没办法给你我的全部，我能给你的只有资源和钱。”


    她越说越冷静：“你说我骗你，对，我确实说出过一些自己压根做不到的甜言蜜语，但我不撒那些谎，我们就能幸福得在一起了吗？你是个聪明人，按理说早应该想到这些，怎么还会明知道面前就是个圈套，还拼命往里跳？”


    “刚刚那话说得确实难听了点，但你以为我把自己说成嫖客，我心里就很高兴吗？但我的所作所为，好像就是在拿钱来换你的身体、时间和感情，这么听起来，我和那些嫖客好像也没两样。”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他恢复平静，眼里不再有一丝波澜。


    “兜了这么大一圈子，其实你就是想告诉我，你舍不得放弃周家给你的好处，又不想让我离开，你想占两头的便宜，我说的对吗？”


    陈屹把她想说的话赤裸裸的说出来，反倒让她哑口无言，不知道该怎么往回圆了。


    她只能硬着头皮问：“如果我就是想同时要你和周绍明，你愿意接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