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福王

作品:《夫君排队进火葬场了吗

    接下来数日,萧令仪全心全意地画这两套花笺。


    而严瑜,似乎也爱上了这个看画猜诗的游戏,每晚都要来瞧她画了什么。


    八月十一这日,萧令仪终于画完,她将所有花笺摊在桌面上,十分满意,可是看着看着又觉得差了些什么。


    严瑜照例进她书房,“今日算画完了?”


    “嗯,你快来看看,是不是差点什么?”


    严瑜瞧了瞧多出来的几张,“这是另外画的?”


    “嗯,一张纸便能裁三十张笺纸,索性多画几张送给这位客人好了。”


    买完纸,还净赚六十五两银子,更何况一刀纸一百张,她只用了两三张不到,剩下都是利钱。


    “我瞧着这些画都很好,”严瑜递给她一个精美的木匣子,“今日路过一个卖木匣的铺子,一眼便瞧中这个,我想着用来装花笺正正好。”


    她接过匣子,笑道:“果然还是你想的周到!不然明日我就要将这些花笺径直给客人了。”


    萧令仪将匣子打开,放了一张进去,“我想到了!”她眼一亮。


    “什么?”


    “缺字!”虽然从前她画的笺是不题字的,“虽然你我能心领神会,但旁人未必看得懂,还要有些提示才好。”


    她提起笔,双手奉上,微微福身,“请魁首老爷赐墨宝~”


    严瑜见了她怪模怪样,朗声大笑,一手接过她的笔,“写什么?”


    她指着王维的那张,“这个便叫‘著花未’,如何?”


    他笔走龙蛇,写下了“著花未”三个字,“那这个便是‘疏影横’了?”


    萧令仪笑着点头。


    两人十分有默契,一一写毕,才回房洗漱歇息。


    第二日,萧令仪装好花笺,便在铺子里守着了。


    陈循早已抄完一本,如今在兑现他的“畅读”之权。


    铺中这几日倒是又多了一位常客,是一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每日花二十文来这坐着,偶尔翻翻书来看,但更多的是自个儿带了纸笔写写画画的,仿佛把这当书房了似的,看他身上穿着,又不像家里没张书桌的。


    萧令仪在铺子里边看书边等,等到午后也没等来她的大贵客,倒是等来了璎珞。


    “璎珞姑娘早上刚走,如今是落下什么东西了?”萧令仪笑着道。


    璎珞平日里看着娴静文雅,倒不像会武的姑娘,她笑道:“郡主让我给您来送请帖,十六那日巳时初,我们郡主会派辆马车过来接您。原本想着明日早上将帖子顺带送过来,只是我就要随着郡主进宫了,恐怕来不及。”


    萧令仪听了连忙道:“这些日实在是难为璎珞姑娘两头跑了!我瞧我祖母如今已经学会了,便是你不来,她也自个儿醒了在院中走动。你回去禀郡主,便说往后便不用这般麻烦,我们自个儿盯着老人家,谨遵郡主的令就是。”


    璎珞想了想,“好,回去我禀告郡主,那今日就先告辞了,还要回去准备一应进宫的事宜。”


    萧令仪送走了她,又接着等,直到快要打烊了,才匆匆进来一人,是上回跟在那贵客后头的小厮。


    “掌柜的!我们爷让我来取那两套花笺。”


    萧令仪拿出木匣递给他,他打开略瞅一眼,便走了。


    这花笺交出去了,心中便放松了些,眼看对门的铺子已经在收拾了,萧令仪便让紫苏和张武准备打烊。


    陈循倒是还在,见铺子要打烊了,便往外走。


    “陈秀士。”经过这些日,她们已经知晓陈循是个小秀才了,萧令仪叫住他,“你明日还要抄书吗?”


    今日已经是兑现的最后一日了。


    陈循脸微红,“还可以抄吗?”


    萧令仪笑着看他,“自然,不过要换一本书了。”


    ......


    翌日,璎珞果然不再来了,萧令仪只吩咐白芷,让她监督严老夫人,仍旧每日打几套八段锦,毕竟眼见着老人家的面色越发红润了,自然不会让她回到从前那般模样。


    转眼便到八月十三,萧令仪吩咐张武买了些核桃、芝麻、糖之类中秋要用的各样吃食,开始备起中秋来。


    她在京中只剩下三娘还来往着,便带着紫苏白芷一道做了月饼,又买了几只肥美的蟹,并一坛桂花酒,还有一套四张中秋应景的花笺,一弃差人送了给三娘。


    陈三娘子那边则回了一坛麻姑酒,一小筐石榴,一条太湖银鱼和两方素色的帕子。


    萧令仪还想着要不要给郡主也送些东西,转念一想她已经入宫了,况且八月十六还要赴宴,便先为她准备一套花笺作为赴宴之礼,反正郡主也不缺什么,她送别的,再如何也比不上那些豪掷千金的人。


    八月十四这日,萧令仪本是想着闭店歇息,中秋过完再说,只是陈循仍是雷打不动地来了铺中,还有两三个客人进来挑了几张笺,她便仍是开着铺子,让紫苏和张武看着店,自己往书房里去了。


    却未料到来了个不速之客,萧令仪跟着禀告的紫苏匆忙回到铺中时,正见着此人,恰是那定了两套笺的贵客。


    此人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萧令仪才想起自己匆忙之间忘了戴帏帽,这人眼神令人有些微不适,她按下心中不耐,只客气笑问:“贵客前来,可是前日取走的花笺有什么不满意的?”


    这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花笺是你画的?”


    萧令仪留了个心眼,“自然不是,是一位隐居避世的老人,爱以画解闷,我贪财好利,又与她有些渊源,便求她制笺,以此挣些银两罢了。”


    这人也不知信没信,只是听她张口财利,闭口银两的,眼神轻蔑了些,他又拿出一锭金,见萧令仪眼神放光,更是不屑,“既如此,便按照前日的再来一份,明日我便来取。”


    她笑容微微一滞,“明日?恐怕来不及啊。”


    这人又拿出一锭金,“如何来不及?不过依样再画一回罢了。”


    萧令仪开铺子当然是为了挣银子,但是有命挣还要有命花,今日已经过去一半了,若是明日就要交画,她岂不是今晚不睡觉了?


    她正要拒绝,这人又拿出一锭金,略带几分威胁地看着她,“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明日日落之前,本王要看到它们。”


    本王?能称本王又在京城中住着的,只有那位......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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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给后头的小厮一个眼神,那小厮递过来一个螺钿漆木盒,“就用这个装,还有,你另陪的那四张花笺,极是别致,这次要补齐一套十二张,统共三十六张花笺,明日日落前自是有人来取。”


    也不管她什么反应,福王带着人便走了。


    萧令仪看着这两锭金,这里就是二十两金了,实在是一笔巨数。


    萧令仪认命了,她回到书房,开始按先前画过的描绘。


    直到严瑜回来,又上了楼,来书房寻她用饭。


    “你先去用饭吧,我再画一会儿。”她只来得及在他进门时短暂地抬一下头。


    严瑜不知说了什么,见她没有回应,只专注在眼前的画上,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才又下了楼。


    过不了多大会,严瑜端了食盘上来,萧令仪却头也不抬。


    他待了一会儿又离开,随后搬了把椅子进来,坐在一旁看书。


    他已经不知剪了几次灯芯,直到萧令仪稍稍抬了下肩。


    “啊......”她痛呼。


    他立即放下书起身,“怎么了!?”


    “疼、疼......”她皱着脸,用另一边手要去揉。


    严瑜走至她身后,手按在她肩颈处按揉。


    “呜~”萧令仪疼的眼泪都出来了。


    “恐怕是拧着了,”他使了些巧劲,“好些了吗?你伏案太久了。”


    “好像好些了,”她眉头略松,腹中有些饥饿,“几时了?”


    “夜半子时了,明日再画吧。”


    萧令仪便和他说起今日之事,“......不然我也不会此时还在这。”


    她见桌上有饭菜,端过来便要吃。


    严瑜拦住她,“已经凉了,我去热了再给你送过来。”


    “不必,凉的也能吃,不然你先去歇息吧,等我再画几张。”她边吃边道。


    等了许久不见他回应,她抬头,见他神色,缓缓放下竹筷,轻柔问道:“怎么了?”


    严瑜看着她,沉默了一阵,才哑声道:“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挣足够多的银钱,你就不必......”


    萧令仪轻轻笑了一声,站起身,将他按在椅子上,为他揉捏肩背,“怎么是你不好了?难道没有你,我就不挣银子坐吃山空吗?难道没有我,你就会锦衣玉食应有尽有吗?”


    她可不希望他为了银钱走偏了,“况且,这不是银子的事,他是皇亲权贵,我们这样的人只能捧着他顺着他。”


    她亲了亲他耳廓,“所以,我等我家小鱼,有一天变成鲲鹏,为我遮风挡雨,任再大的权势,也不能轻易奈何我。”


    她又亲了亲他的侧脸,“好吗?”


    “好。”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


    萧令仪牵了他手,“不画了不画了!我们先去睡吧。”


    两人简单洗漱了下,萧令仪嘱咐他一句,“明日寅时中把我喊醒,切记切记!”


    严瑜点点头,萧令仪便放心地睡死过去了。


    严瑜看着她的小脸,轻轻抚了抚,又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吻过她的眼睑,才拥着她闭眼入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