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42章

作品:《被强取豪夺后踹了豪门兄弟

    “喜欢吗?”


    美院附近一处高档公寓顶楼门前,沈津淮牵着温妤的手,低头凝视着眼前女孩儿的眼底,含着毫不掩饰的紧张期待。


    就连握住温妤的手,都不自觉用力起来。


    温妤垂首扫了一眼沈津淮握住她的手,环顾着即将属于他们二人的崭新空间,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温暖明亮。


    她点了点头,唇角扬起明媚的笑容,眼里闪烁着对未来新生活的憧憬:“嗯,喜欢。我很喜欢。”


    沈津淮选择的这所公寓真的不错。


    闹里取静,环境清幽,尤其是顶层,视野极佳,夜晚来临,能将整座城市的星星点点都尽收眼底。


    室内的装修风格也是温妤喜欢的现代简约风,以温暖的米白色和原木色为主调,和周家老宅的厚重压抑截然不同,处处透着清爽舒适。


    而软装,也全是温妤喜欢的。


    宽大明亮的阳光房画室里是整面墙的落地窗,白天的阳光可以肆无忌惮洒进来,夜晚的星光一抬头就能看见。


    画室里还有崭新的画架,齐全的各色画材。


    旁边还有一间用玻璃隔出的小小茶室,里面几盆茉莉花正开着芬芳的小花朵,一打开门,清雅的香气扑入鼻尖。


    虽然和海岛上的别墅里开阔的露台和画室相比,空间稍显紧凑,可这里却更加温馨,充满了属于家的亲密感和被精心呵护的浪漫。


    温妤松开沈津淮的手,来到画架前,伸出手指,指尖拂过空白画布,久违的创作冲动在心底蠢蠢欲动。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从周家老宅拿了行李之后,我陪你画画?”


    沈津淮从温妤身后靠近,双臂环过她的腰,将她整个拢入怀里。


    他双手握住温妤的双手,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声音里充满了愉悦:“小妤,谢谢你选择我,选择回来这里。”


    今天约导师聊复学一事是假的,复学手续沈津淮早已通过关系办的妥妥帖帖。


    更何况,今天是大年初二,哪有必要让导师牺牲假期特意跑出来工作?


    温妤那样说,无非是找了一个合情合理又不至于让周家兄弟当场难堪的借口,不回老宅而已。


    但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谎言,却代表着温妤真真正正从行动到内心,都选择了留在他沈津淮这里。


    “傻瓜,”


    温妤在沈津淮怀里转过身,仰起脸,清澈的眸子里映着男人的倒影,语气俏皮娇嗔:“这是我们的家,你是我丈夫,我不选择你,选择谁?不回这里,去哪儿?”


    闻言,沈津淮呼吸一滞,深邃的眸里像被投入了星火的深海,明亮炙热。


    男人凝着女孩儿毫无阴霾全心信赖他的眼睛,心头被巨大的暖流充斥。


    须臾,沈津淮俯身,双手捧住温妤脸颊,拇指摩挲着她细腻的肌肤,近乎虔诚的吻上了她的唇。


    男人的吻温柔绵长,一点一点渐渐深入。


    而客厅沙发上,温妤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短信内容是美院一个备受瞩目的奖学金项目详细申请细则,发信人落款是陈旭。


    跟着,同一个号码又发来了附近几家顶级画材专卖店的详细地址和联系方式,以及一张标注为“温妤专属”的VIP会员卡信息。


    听到手机接连响起短信提示音,温妤在沈津淮的亲吻里动了动,拍拍他后背。


    沈津淮依依不舍的稍稍退开,见温妤脸颊微红着走到沙发旁拿起手机。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亲吻温妤的唇瓣,耳根红透。


    而温妤,看到手机屏幕上的内容,蹙了蹙眉。


    陈旭是周应沉特助,他发这些自然是周应沉的意思。


    想到这儿,温妤眼里闪过一抹困惑和被打扰的不悦。


    沈津淮见状,也跟着温妤走了过来。


    他淡淡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内容,原本柔和的眼神冷了下来。


    须臾,沈津淮伸手拿过温妤的手机,干脆利落的删除了那几条短信,再将手机放回茶几上。


    转身,重新将温妤拥入怀里。


    “别理会这些。”


    沈津淮的声音低沉沉的:“做你想做的事,画你想画的画。其他的,交给我。”


    温妤靠在男人坚实温暖的怀里,点了点头。


    她将脸埋在沈津淮胸膛上,深深吸了一口男人身上熟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不平的心绪渐渐放松下来。


    本以为离开周家老宅,搬入只属于她和沈津淮的小天地,就可以彻底自由自在,远离令人窒息的关注和掌控。


    没想到,这才第一晚,周应沉他们就开始了。


    好在有沈津淮在身边,又是在属于他们的家里,温妤这一觉睡的还挺不错。


    谁知第二天一大清早,温妤揉了揉眼睛,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转身,却看见沈津淮正站在卧室的阳台上。


    背影高大挺拔的男人看着楼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温妤心下疑惑,掀开被子下床,来到阳台上。


    顺着沈津淮的视线低头往楼下一看,心脏倏地一紧。


    只见楼下赫然停着一辆颜色扎眼款式炫酷的跑车?


    那跑车的颜色和炫酷的造型,温妤在周家老宅看到过,是周时野的车?


    这辆车不知道在那里停了多久,却像一道不和谐的阴影,投在他们新生活的阳光下。


    这时,“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温妤的思绪。


    沈津淮眸色微沉。


    又在对上温妤目光时,收敛了眸底情绪:“我去看看是谁。”


    沈津淮来到门边的智能监控屏幕前,看着屏幕上的画面:门外走廊里,正整整齐齐站着一排身穿统一制服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


    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捧着铺着丝绒衬布的精致托盘。


    托盘里的东西琳琅满目:成套的顶级珠宝、最新季的高定服装和包包,还有可可爱爱的毛绒玩偶和名贵的室内绿植。


    简直像一场小型奢靡的移动百货展览。


    沈津淮的眼神一点一点冷了下去。


    他下颌线绷紧,周身散发出内敛的寒意。


    这时,来到沈津淮身旁的温妤,也看到了监控屏幕上的画面。


    她愣了一下,蹙起眉头,困惑的看向身旁的沈津淮。


    “叮铃铃~”的手机铃声,就是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温妤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周时野沙哑疲惫却又强行压抑着兴奋的声音:


    “小妤,早安。老宅里的东西估计早就旧了,所以我,我给你买了最新季的一些衣服和首饰,还有女孩子可能会喜欢的小玩意儿,让人送到你门口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周时野的语速很快,夹杂着明显急于讨好又害怕被拒绝的忐忑:“不喜欢的话,我再去换别的,换到你喜欢为止,好不好?”


    闻言,温妤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


    她再次转身,快步来到阳台上,探头向下望去。


    果然,周时野正倚靠在那辆炫酷跑车的车门边,仰着头,捕捉着楼上阳台上温妤的身影。


    二人在视线遥遥相接,周时野原本混沌暗淡的眸子一下子亮了起来。


    下一刻,周时野便听到听筒里传来温妤淡漠到几乎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所以,周律师是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的?”


    温妤的声音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周时野眼底刚刚燃起的光。


    顷刻间,周时野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眼神闪烁了,语气慌乱:“我,我……”


    周时野不敢说他根本等不及今天温妤回老宅,便派人查到了这里,因为这样说,只会让温妤更反感。


    可除了这个原因,其他的理由都太过小儿科,温妤不会傻到相信。


    最主要的是,温妤没有给周时野更多编织借口的时间。


    “周律师不必这样费心。我想要什么,津淮会给我准备。谢谢你的好意,但请你现在让门外的人都离开。”


    “哦对了,老宅的东西的确旧了,还请周律师帮忙都扔了吧。”


    “小妤。”


    周时野着急的声音里带上了恳求。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惜不等他说完,温妤挂断了电话。


    周时野举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尽。


    他保持着仰头的姿势,望着早已经空无一人的阳台,良久,才耗尽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的垂下拿着手机的手臂。


    周时野深呼吸一口气,抬手捂住闷痛的胸口,再拿起手机拨出一通电话,有气无力的吩咐:“都撤了吧。”


    与此同时,楼上公寓里。


    温妤盯着监控屏幕上那些捧着托盘的工作人员一一撤离,松了一口气。


    “没事了。”


    沈津淮将温妤搂进怀里,安抚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温和:“以后所有不相干的人,都不会再出现在门外打扰你。”


    但在温妤看不到的角度,男人望向窗外的眼神却冰冷至极。


    接下来几天,公寓门外的确没有再出现周时野派来的人或物。


    但门口不远处,多了一位穿着黑色西装,气质精干沉稳的年轻人,守在那里。


    “他是徐应,以后他会守在这里。”


    沈津淮向温妤介绍守在门外的人:“有他在,不会再有人能轻易靠近骚扰到你。”


    温妤看了看门外对她恭敬颔首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身边神色淡然的沈津淮,点了点头,默认了徐应的存在。


    相较于周时野不管不顾近乎骚扰的示好,有可靠的人守在门外,隔绝掉不必要的麻烦,对温妤来说,不是坏事。


    只是没想到,即便有了这样的防护,周应沉的偶遇还是防不胜防。


    这天晚上,温妤和沈津淮来到附近一家评价不错的餐厅用餐。


    这里环境雅致,气氛融洽。


    可餐点刚刚上齐,温妤无意间抬眼,便看到不远处的隐蔽角落里坐着一个人。


    是周应沉。


    周应沉没有主动靠近。


    他坐在不远处的角落,看到温妤出现,抬手召来侍者,低声吩咐几句。


    不久后,餐厅的灯光被调暗了些许,背景音乐还换成温妤喜欢的更舒缓的曲调。


    温妤握着刀叉的手指收紧。


    她抿了抿唇,心底涌起一股子复杂不适和淡淡的反感。


    周应沉总是这样,用看似体贴实则充满掌控感的方式,提醒着他的存在和影响力。


    好在,这顿饭没有受到更多打扰。


    周应沉很快结账离开,仿佛他的存在不过是一场巧合。


    而在属于温妤和沈津淮的公寓里,温妤可以自由自在。


    这天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画室的落地窗,给室内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毛边。


    温妤画完一幅画的最后几笔,长长舒了一口气,她放下画笔,退后两步,注视着画布上刚刚完成的作品。


    画布上,大片宁静深邃的蓝色铺陈开来,是她记忆里海岛上黄昏时分的海,空旷、治愈。


    但在海浪翻涌的深处,靠近画面底部的位置,有几道纠结扭曲的暗色线条,像潜藏的水草,又像某种无形的锁链,试图从宁静的大海里挣脱出来,又或是悄悄缠绕上来。


    看到这些线条,温妤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她终究还是被周时野和周应沉这段时间的种种行为影响了心绪。


    片刻后,温妤走到旁边的洗漱台,打开水龙头,用温水和香皂仔细洗干净手上沾染的颜料。


    随即擦干手,轻手轻脚的走到书房门口。


    书房的门虚掩着,沈津淮正对着电脑屏幕,用流利的法语进行着一场跨国视频会议。


    书房里暖色调的光落在沈津淮脸上,勾勒出男人清晰的下颌线和挺直的鼻梁。


    沈津淮眉眼微蹙,神情认真,好看的紧。


    许是心有灵犀,沈津淮若有所觉抬眸,与温妤视线相触。


    下一刻,男人原本冷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对着屏幕那端简短交代了几句,沈津淮便结束了会议,合上电脑朝着温妤走来。


    “画完了?”


    沈津淮牵起温妤的手,指腹摩挲着温妤的手背:“是不是饿了?我现在去做饭。”


    温妤摇摇头,抬起清澈的眸,望着眼前的男人。


    声音里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娇嗔:“你已经一个小时没有亲我了。”


    沈津淮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接着,男人倾身垂首,吻上女孩儿的唇瓣。


    这个吻起初温柔,缠绵,但很快就在温妤笨拙主动的回应中,热烈起来。


    男人揽着温妤腰的手臂不断收紧。


    情意迷乱,呼吸交缠的间隙,温妤恍惚听到男人贴着她耳廓的唇,用微喘认真的语气低语,


    “还有三个月零十天,就是你二十岁的生日。”


    沈津淮稍稍退开距离,深邃的眸紧紧凝着眼前的女孩儿:“打算怎么过?要不要回海岛上过生日?”


    “二十岁生日?”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妤的心倏地一跳。


    她双手搂住沈津淮的脖子,俏皮的眨巴眨巴清澈的大眼睛:“在回海岛上过生日之前,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温妤在男人嘴角上亲了一下:“猜猜是什么?”


    沈津淮摇了摇头:“不知道,有没有提示?”


    “提示?有啊……”


    温妤故意拖长了语调,故意卖了个关子,才一字一顿,甜蜜的说道:“是我和你的人生大事。”


    “人生大事?”


    沈津淮呼吸一顿,眼底的光芒明亮灼热。


    恍惚间,男人明白了什么,又不敢完全确定,声音紧绷:“你的意思是……”


    温妤用力点了点头,唇边漾开无比柔软坚定的笑容。


    “嗯。我查过了,那天是周一,民政局开门。”


    温妤仰着脸,注视着沈津淮的眼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毫无保留的爱意:“所以沈津淮先生,你愿意在那天,和我一起去把我们的名字写在同一张具有法律效力的纸上吗?让我真真正正完完全全,成为你的沈太太。”


    话音落下瞬间,沈津淮眸光微微一动。


    巨大的惊喜和汹涌的爱意淹没了男人所有的理智和克制。


    沈津淮将温妤紧紧拥入怀里。


    他低下头,用近乎虔诚的激动和无比炽热的深情,深深吻住了温妤唇瓣。


    男人辗转吮吸着女孩儿的唇瓣,舌尖探入与她亲密交缠,气息滚烫凌乱。


    温妤双手环住沈津淮脖颈,全心全意沉浸在这个吻里。


    直到二人都气喘吁吁,沈津淮才稍稍和温妤分开一点。


    二人额头相抵,鼻尖轻蹭,交换着彼此灼热的气息。


    “愿意,一百个一千个愿意。小妤,我的小妤……”


    男人沙哑的声音在温妤耳边颤抖。


    然后,便是新一轮更缱绻的亲吻。


    ·


    寒假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要开学的时候。


    沈津淮每天都很忙碌,但总会挤出时间陪温妤。


    他会在温妤画画时在一旁安静处理公务,偶尔抬头,与温妤目光相遇,彼此心照不宣微微一笑。


    沈津淮会每天做丰富的早午晚餐,看着温妤一口一口吃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夜晚,二人相拥在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灯火,感受着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明晚有一个慈善晚宴,要和我一起去吗?”


    沈津淮拥着温妤的肩膀,轻声问。


    他知道温妤不喜欢人多的场合,不喜欢那些陌生人审视的目光和虚与委蛇的应酬。


    果然,温妤摇了摇头。


    她不喜欢那种场合,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温妤感到窒息。


    沈津淮也不强求。


    “好,那我尽快回来。”


    “徐应会守在门外,有任何事随时联系我或者吩咐他做也可以。”


    “嗯。”


    温妤心里暖暖的,她吧唧一口亲在沈津淮嘴角上,眉眼弯弯:“我在家里等你回来,哪儿也不去,你不用担心我,专心处理你的事情就好。”


    “好。”


    沈津淮看着温妤乖巧又有点俏皮的模样,心头柔软的一塌糊涂。


    次日傍晚,沈津淮换上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色西装,亲了亲温妤额头,又忍不住再次亲了亲她嘴角,才在温妤的催促下不舍的离开。


    公寓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妤一个人。


    温妤其实很喜欢这种在绝对安全,完全自由的空间里短暂独处。


    她给自己泡了一杯花茶,喝了会儿茶,看了会儿书,温妤来到画架前,准备继续昨天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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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完的画。


    可笔尖刚接触画布,楼下突然出来沉闷突兀的引擎咆哮声。


    温妤握着画笔的手一抖。


    她心脏没来由一跳。


    不知想到了什么,温妤放下画笔,快步走到阳台上,探身朝楼下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便看见周时野那辆颜色扎眼的跑车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楼下。


    而那辆车正以极其危险近乎失控的姿态,车头向右一甩,毫不犹豫狠狠撞向路边一棵粗壮的大树。


    只听“砰~”的一声沉闷巨响,跑车车头凹陷进去一小块,引擎盖扭曲翘起,白色的安全气囊嘭的弹出来。


    而驾驶座上,周时野的额头,重重的磕在方向盘上。


    刺目的鲜血从他额角迸发出来,顺着男人苍白的脸颊迅速蜿蜒而下,在昏暗的暮色光线下,格外触目惊心。


    而周时野,伏在弹开的气囊和方向盘上,一动不动,生死不明。


    温妤惊倒吸一口凉气,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抓住围栏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周时野他,他在做什么?


    他故意开车撞树?


    为什么?


    温妤大脑一片空白。


    先前所有的抵触,恐惧,疏离,在这一刻都被这惨烈真实的一幕带来的巨大震惊错愕所覆盖。


    温妤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身体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她转身,顾不上换鞋,直接穿着居家拖鞋踉跄着冲出家门,飞快的跑向电梯。


    手指颤抖着按下一楼的按钮。


    几分钟后,温妤气喘吁吁脚步不稳的跑到了周时野那辆已经严重变形的跑车旁。


    车头还在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弥漫着血腥气。


    驾驶座上,额头重重磕在方向盘上的周时野,虚弱的抬起头。


    男人额角伤口很深,鲜血不断往下流,连睫毛上都沾着血珠,看起来狰狞可怖。


    周时野原本桀骜不驯的眸子在血色和疼痛映衬下,看起来涣散脆弱。


    又在看到车窗外温妤写满了震惊和担忧的脸时,男人涣散的眼眸深处,却亮起微弱执拗的光。


    “小,小妤……”


    周时野声音气若游丝,好像整个人随时都会失去意识似的。


    他艰难的抬起沾满鲜血的手,颤抖着伸向车窗外的温妤,手指上黏腻的血在昏暗光线下触目惊心。


    “你,你还是来了,你还是……关心我的,对不对?”


    男人的声音微弱至极,却带着近乎疯狂的执念。


    “你疯了?你为了……”


    温妤看着周时野额头上触目惊心还在汩汩冒血的伤口,声音不受控制的发颤。


    “你流了这么多血?我,我帮你叫救护车。”


    温妤手忙脚乱的想要拨打电话。


    “不,不要叫救护车。”


    周时野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惊人的力气,一把抓住温妤即将拨打电话的手的手腕。


    男人的力道大的吓人,捏的温妤腕骨生疼,温热的鲜血沾到了她干净的皮肤上,烫的温妤发抖。


    “我没事……死不了。”


    周时野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很明亮。


    他紧紧盯住温妤,语气里充满了偏执的乞求:“小妤,陪我,陪我吃顿饭,好不好?就一顿饭?”


    “我保证,吃完这顿饭,以后,以后我少来烦你,尽量,不打扰你,好不好?”


    周时野断断续续的说着,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会儿,看起来虚弱极了,但抓住温妤手腕的手却一刻不肯松开。


    而温妤,看着周时野被鲜血和脆弱占据的脸,心底深处复杂至极。


    她知道这很可能是周时野精心设计的苦肉计,一个利用她善良和心软的卑劣陷阱。


    可是……


    一个人要对自己有多狠,才能用这样惨烈的方式来设一个局?


    周时野脸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如此真实,他眼里的痛苦和卑微的乞求,像针一样扎在温妤混乱的心上。


    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温妤怎么也说不出口。


    不知过了多久,温妤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再睁开时,温妤眼底只剩下疲惫和妥协的无奈。


    “可以。”


    温妤点了点头,声音干涩:“你先处理伤口。”


    “好,你等我,很快,很快就好。”


    周时野狠狠松了一口气,脸上因为太过激动而恢复了一点血色。


    他迫不及待松开了温妤手腕,转而胡乱的在车里面翻找起来,连额头上伤口的剧痛都忘记了。


    很快,周时野找出便携但装备齐全的急救箱,手忙脚乱的塞到温妤手里。


    周时野身体晃了晃,艰难推开车门,踉跄着想要下车,却因失血和撞击的眩晕,差点儿摔倒。


    “帮我,小妤,我,我有点头晕,看不清……”


    周时野的声音越发虚弱,额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渗出,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不堪,可怜极了。


    男人费力半靠在车门上,把头低下来,凑近温妤,将血淋淋的伤口暴露在温妤面前。


    温妤看着近在咫尺的伤口,脸色更白了几分。


    理智再次提醒温妤,可以叫跟着她跑下来的徐应过来处理。


    但看着周时野额头上刺目的鲜血,和他因失血而虚弱乞求的眼神,温妤实在做不到放任不管,即使这个人是她避之不及的周时野。


    温妤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快速打开了急救箱。


    她生疏笨拙的拿出消毒棉签和碘伏,手指发抖的开始帮忙消毒止血。


    “会,会很疼。”


    温妤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在提醒他,还是在给打气。


    “没关系,小妤帮我止血,一点都不疼。”


    周时野紧紧盯着温妤的脸,看着她微凉的手指偶尔不可避免的擦过他额头的皮肤,那轻柔的触碰和消毒液带来的刺痛混合在一起,周时野甘之如饴的享受着。


    一时间,他反而希望这伤口再深一点,流血再多一点。


    只要能换来温妤全神贯注的担忧和触碰,流点血,受点痛,算什么?


    “小妤,你真好……”


    周时野喃喃的说,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温妤脸上,里面狂热扭曲的满足感,几乎要溢出来。


    温妤没有回应周时野的话,刻意避开了他的眼神。


    她屏住呼吸,尽可能快的用碘伏棉签清理着伤口。


    简单的消毒清理后,温妤拿起纱布和医用胶带,试图对周时野的额头进行包扎。


    但可能是太紧张了,纱布总是贴不平整,胶带也粘的歪歪扭扭。


    “我来吧。”


    周时野伸出手,掌心覆上温妤拿着胶带的无措的手。


    温妤浑身一僵,条件反射般用力抽回了的手,同时后退一小步,脸色更加苍白,眼里充满了警惕不适。


    “好了。”


    温妤低低的吐出两个字,迅速别开眼,不再去看周时野。


    周时野抬手,摸了摸额头上被温妤亲手包扎的歪歪扭扭的纱布,嘴角勾起满足的弧度。


    尽管这个动作牵扯到伤口,又让他疼的龇牙咧嘴倒吸冷气。


    周时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包消毒湿巾,抽出一张,递给温妤。


    温妤默默接过,擦干净手上沾染的血。


    刚擦完,便见周时野又朝她伸出手。


    温妤不明所以。


    周时野便拿过她手里用过的脏湿巾,看也没看随手一抛,脏湿巾被扔进了远处的垃圾桶。


    “那我们走吧?”


    周时野用尽力气说道。


    说话间,男人深沉的目光,一秒也不肯从温妤身上移开。


    而话音落,周时野生怕温妤反悔似的,转身朝着旁边一辆早已等候的车子走去。


    温妤注视着眼前步履蹒跚却固执的男人,心中充满了巨大的荒谬感。


    却不知道,在她坐进周时野车子里的那一刻,远处阴影里,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降下车窗。


    周应沉注视着这一切,眼神冰冷。


    而正在晚宴上与合作伙伴寒暄的沈津淮,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来自徐应的信息呈现在手机屏幕上:【周时野故意撞车,温小姐下楼,与周时野坐车离开。】


    顷刻间,沈津淮脸上面对合作伙伴礼貌疏冷的笑意凝固,深邃的眸如浸寒潭般,透着浓浓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