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袅袅，氤氲了她的眉眼。


    “少夫人，三公子驾到！”


    正当晏清萦沉思之际，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三少爷让奴婢来传话，说他已经在书房等您了。”


    晏清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她放下茶盏，起身对青环说道：


    “走吧，咱们去看看。”“你这丫头，莫不是烧糊涂了？嘴上没个遮拦。”晏清萦佯装恼怒，指尖轻点青环的额心，力道却极轻。


    青环吐了吐舌头，浑不在意，反而笑嘻嘻地凑近，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分享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少夫人，您这话可千万别让三少爷听了去，不然他指不定怎么跟您急呢。奴婢可瞧见了，三少爷平日里看着清冷，可对您的事儿，比谁都在意。”


    她边说边眨眼，一副“我什么都懂”的促狭神情，


    “再说了，三少爷再忙，总不至于连赏玩花枝的空闲都没有吧？您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打发个小丫鬟送来便是，也省得您受这冷风吹。”


    晏清萦无奈地轻叹一声，将那束精心修剪过的梅花拥入怀中，仿佛那是冬日里最珍贵的暖阳。


    “罢了，若只打发个丫鬟来送花，倒显得我这做妻子的不够贤惠体贴了。”她低声嘟囔着，与其说是在回答青环，不如说是在说服自己。


    “让我亲自走这一遭，也顺道看看他在忙些什么。”


    青环掩唇窃笑，故意拖长了调子逗她：“哎呦呦，少夫人这可是口是心非呢，明明心里头比谁都急，还偏要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奴婢可都瞧见了，您方才挑花枝的时候，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晏清萦被她戳中心事，脸上腾地一热，伸手便去拧她的脸颊，不过力道控制得极好，与其说是责罚，倒不如说是亲昵的玩闹。


    “好你个青环，现在竟敢在背后说我闲话！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青环吃痛，忙笑着躲闪求饶：“好少夫人，奴婢再不敢了就是了。奴婢知错了，您就饶了奴婢这回吧。”


    她嬉闹了一阵，稍稍收敛了笑意，试探着问道：“那……夫人要不要小婢陪您走一趟？奴婢别的本事没有，给您拎个暖炉，挡挡风还是使得的。”


    这话其实问得有些多余。


    青环心里清楚，这种小事，哪用得着她跟着？她不过是想找个借口，好多瞧几眼三少爷罢了。


    更何况，她可不想打扰自家少夫人和三少爷难得的独处时光。


    晏清萦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没好气地嗔道：“你这丫头，心里头那点小九九，当我瞧不出来？"不想去"三个字都快写到脸上了，还来问我？”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放下花就撤。”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盼和一丝淡淡的惆怅。


    她其实是想去看看李云霆在忙些什么。


    昨晚那个突如其来的噩梦，像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她心头，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尽管她自认并没做什么对不起李云霆的事，可平白无故做了那样一个梦，总归是有些瘆人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急着想见他一面。


    更何况，她现在已经是李云霆的妻子，这辈子都得在柳家过活，与他朝夕相处，这几乎是她无法逃避的命运。


    去看一看他，顺便探探口风，看他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是她眼下最该做、也最想做的事。


    若能发现什么端倪，她也好想办法及早应对，总好过像现在这样，心里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若发现不了……


    想到这儿，晏清萦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心头涌上一股淡淡的沮丧，仿佛冬日里最萧瑟的寒风，吹得她心尖发颤。


    若真是什么都瞧不出来，那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她得先确定，李云霆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晏清萦轻轻吸了口气，双手捧紧了怀中的花瓶，沿着抄手游廊一路往李云霆的书房走去。


    回廊曲折，雕梁画栋，本是赏心悦目的景致，可此刻在她眼中，却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


    冬日的阳光稀薄而清冷，透过回廊的窗格，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她心头的寒意。她紧了紧衣襟，将自己裹得更严实了些。


    快到书房门口时，一个眼熟的小厮守在那里，见了她，连忙小跑着上前行礼：“奴婢给三少夫人请安，您这是……”


    “嘘……”


    晏清萦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噤声。


    她的目光越过小厮，向着虚掩着的书房门望去，轻声问道：“三少爷是否在内室？我有点事想跟他说。”


    那小厮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刚要开口通报，晏清萦却抢先一步说道：“不必通传了，我自己进去就好。”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且忙你的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那小厮有些犹豫，可见晏清萦神色坚定，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只得躬身退下，将空间留给了她。


    晏清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这才轻轻推开了虚掩着的书房门。


    一股淡淡的墨香夹杂着炭火的气息扑面而来，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她脸上带着笑意，声音也轻快了几分，像春日里 newly 绽放的花朵，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期待。


    “夫君，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话音未落，她便看到，原本并肩站在书桌前的李云霆和李玉澜，像是受了惊吓的鸟儿一般，猛地向两边散开，原本亲密无间的距离，瞬间拉开了一丈远。


    李云霆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转瞬即逝，又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温文尔雅的模样，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他转过身，带着笑意看向晏清萦，语气中带着几分惊讶和疑惑，“你怎么来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那一瞬间的惊诧和疏离，像一道闪电，在晏清萦心头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来不及捕捉，只在心湖上留下一圈淡淡的涟漪。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隐隐作痛。


    “二哥也在啊。”


    晏清萦定了定神，先是向李玉澜微微颔首，礼貌地问了好，这才转头看向李云霆，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不安，声音放柔了几分，


    “特地给你带了些花来。你瞧，这是咱们府上开得最好的红梅，我特意挑了几枝，给你送来。”


    她走到书桌前，将手中的花瓶轻轻放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