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打发了小的，青环又把目光转向了吴嬷嬷，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


    “吴嬷嬷，前几日二少夫人来咱们院子里，说起咱们的茶叶，她觉得味道不错。”


    “那会儿茶叶正好不够了，我也没好意思给二少夫人拿。”


    “您一会儿看着包一些，给二少夫人送过去。就说，是少夫人的一点心意。”


    青环顿了顿，看着吴嬷嬷的神色变化，又添了一句：“这茶叶是三少爷刚送来的，成色极好，二少夫人定然喜欢。”


    吴嬷嬷自恃是晏清萦从庄家带来的老人，资历深，又见青环年轻，便有些轻视她。


    如今见青环这般吩咐，吴嬷嬷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


    可她又不敢明着跟青环对着干，只得硬着头皮说道：


    “这些小事，让丫头们去做就是了。青环姑娘，您刚来，可能不太清楚。”


    “从前在苏府，少夫人总是体恤我年纪大了，这些琐事，都不让我做的。”


    吴嬷嬷故意把“从前”二字咬得很重，话里话外都是在说青环不懂规矩。


    “虽说我不是少夫人的乳母，可也算是她身边得力的老人了。您这样使唤我，要是传出去，旁人还以为少夫人苛待老人呢。”


    “这要是在苏府，您这般行事，可是要受罚的。”青环眼观鼻，鼻观心，脸上虽带着笑，眼底却是一片寒凉。


    她在李夫人身边多年，见惯了风浪，深知为奴之道。如今既跟了晏清萦，便要一心一意为她打算。


    晏清萦在沈府立足未稳，身边正需几个得力之人。可从苏府陪嫁来的这两个嬷嬷，却是一个比一个的拿乔，全然没将晏清萦这个主子放在心上。


    青环心中冷哼，这等刁奴，若不尽早敲打，日后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


    她早就想寻个由头发落了这两个老货，只是苦于没有机会。


    今日吴嬷嬷主动撞上来，正好拿她立威！


    “嬷嬷这话说的，倒是稀奇。”青环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什么庄家不庄家的，如今少夫人已是柳家的人，再提那些旧事，岂不是徒惹人笑话？”


    她眼神一转，落在吴嬷嬷身上，语气陡然一变：“况且，少夫人的名声，岂是你们这些做奴才的可以随意编排的？若是让有心人听了去，还不知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青环心里跟明镜似的，晏清萦在庄家过的是什么日子，她一清二楚。那钱雅芝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指不定怎么磋磨晏清萦呢。这吴嬷嬷，八成就是钱雅芝安插在晏清萦身边的钉子，时不时地就要扎晏清萦一下。


    从前如何，她管不着，可如今到了沈府，还想翻出什么浪花来？


    做梦！


    “我虽是夫人指派给少夫人的，可也知道什么叫尊卑有序。”青环微微抬起下巴，目光如炬，“嬷嬷若是觉得我哪里做得不对，大可当面指出来，何必拐弯抹角，指桑骂槐？”


    “若是嬷嬷执意认为我不懂规矩，那咱们也不必在这里争执，明儿个直接去夫人面前，让夫人评评理，岂不是更好？”


    青环这话，看似退让，实则步步紧逼。


    她笃定吴嬷嬷不敢去李夫人面前告状。


    吴嬷嬷脸色煞白，她万万没想到，平日里看着温吞的青环，竟是个如此厉害的角色。


    “哎呦，我的姑娘，您这说的哪里话？老奴不过是随口一说，您怎么还当真了？”吴嬷嬷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脸，声音也软了下来，“老奴这就去，这就去给二夫人准备茶叶，您就别跟老奴一般见识了。”


    说着，她急匆匆地转身进了里屋，只是那脚步，却显得有些慌乱。


    “哐当——”


    吴嬷嬷一个不小心，撞到了门边的花架，上面的花盆晃了几晃，险些掉下来。


    正在专心修剪梅枝的晏清萦被吓了一跳，手一抖，险些剪断了一枝开得正好的花。


    吴嬷嬷却像是没看见似的，径直走到柜子前，翻找起茶叶来。


    “少夫人，您看这事儿闹的，都怪我这张破嘴。”她一边翻找，一边絮絮叨叨，“青环姑娘说要给二夫人送些茶叶，可您也知道，我这人上了年纪，记性不好，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茶了。”


    “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别跟我这老糊涂一般见识了。您说，是哪种茶叶？我这就给二夫人包好送去。”


    吴嬷嬷这番话，明着是赔罪，实则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了青环身上，还不忘给晏清萦扣上一顶“记仇”的帽子。


    她算准了晏清萦不敢拿她怎么样。


    毕竟，在庄家时，晏清萦就是个逆来顺受的性子。


    谁知，青环却抢先一步进了屋，正好将吴嬷嬷这番做派看了个正着。


    “吴嬷嬷！”青环一声厉喝，打断了吴嬷嬷的话。


    她几步上前，挡在晏清萦面前，目光凌厉地盯着吴嬷嬷：“你这是做什么？当着少夫人的面，也敢如此无礼？”


    “少夫人宽厚，不与你计较，你倒好，还蹬鼻子上脸了！”


    “我且问你，这茶叶是少夫人的，还是你吴嬷嬷的？少夫人让你给二夫人送些茶叶，那是抬举你，你倒好，还在这里挑三拣四，嫌这嫌那！”


    青环的声音越来越高，语气也越来越严厉，直将吴嬷嬷逼得连连后退。


    她早就看不惯这吴嬷嬷的做派了，今日正好借题发挥，给她个下马威。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腿脚不好，我看你精神得很！少夫人让你送茶叶，那是给你脸面，你倒好，还在这里拿乔！”


    青环冷笑一声，继续说道：“你若是真不愿意去，大可不必勉强，自有旁人愿意替少夫人分忧！只是，你今日这般做派，传出去可不大好听。到时候，旁人会怎么议论少夫人，又会怎么议论你吴嬷嬷呢？”


    吴嬷嬷被青环这一通抢白，弄得面红耳赤，她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少夫人，老奴冤枉啊！”吴嬷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泪俱下，“老奴绝没有那个意思，都是青环姑娘误会了！”


    “老奴对少夫人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


    晏清萦看着跪在地上的吴嬷嬷，心中冷笑。


    这吴嬷嬷，还真是会演戏。


    可惜，她晏清萦也不是从前的晏清萦了。


    “吴嬷嬷，”晏清萦缓缓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先起来吧。”


    吴嬷嬷闻言，心中一喜，以为晏清萦要替她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