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 第 41 章

作品:《古代世界生存实验手册v1.0

    接下来的几日,辛圭都在临余分号。


    她把关于码头的票据整理成册,又将成记行与沈掌柜、张东家的条款都拟好,还跟着柳掌柜走了一圈城内的几家老铺子,算是十分顺利地将临余摸清了。


    自打那日夜里谈话之后,方启星便格外认真,不仅帮着核对账目,还主动把淮南码头的门道一一讲给辛圭听。


    他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偶尔还会夹杂几句江湖黑话,绘声绘色的模样让辛圭大受震撼,感觉方启星没去写话本子或是说书人,实在是可惜可惜了。


    "钱三爷这人,早年间其实是个跑船的,后来不知道攀上了谁,一跃成了淮南码头的地头蛇。"方启星一边说,一边用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图:"他最爱干的事儿就是吃两头——跟商号收杂费,跟脚夫克扣工钱。谁要是不从,货就会意外落水。"


    辛圭认真地记下:


    【新世界环境手册·淮南码头


    地头蛇:垄断资源,制造恐惧,让人不敢反抗。


    结论:所谓意外,往往是人为。】


    温麟趾坐在一旁,听着方启星说完,淡淡补了一句:"所以这次码头的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方启星撇嘴:"其实早些年,他因为不正经做生意,早就被赶出了淮南码头,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但你们放心,淮南我可是太熟了,任他怎么翻腾,也翻腾不出咱们的掌心。"


    "不急。"辛圭把账册合上:"先把临余的事办完。今晚,我们去听戏。"


    ##


    傍晚时分,玉春班的戏台子已经搭好了。


    这回不在河边,而是在城东的一处茶楼里。据说是有人点戏,点的是一出《牡丹亭》,整整三折。


    辛圭三人连带柳掌柜一同去了茶馆,柳掌柜笑眯眯的:“那陈砚月今儿唱的是杜丽娘,小姐可得好好看。”


    辛圭点头:"杜丽娘是谁?"


    方启星抢答:"杜丽娘是《牡丹亭》里的女主,因梦生情,为情而死,又因情复生。"


    温麟趾瞥他一眼:"你倒是懂。"


    "我娘爱听戏。"方启星难得没有反呛,只是声音低了些:"小时候她常带我去。"


    辛圭看了他一眼,感觉到他的情绪场里的小星星暗淡了些,摇摇欲坠,像是要被风吹灭的烛火。


    她没有追问,只是默默记录:【观察:提及“母亲”时,样本005出现停顿与回避。推测:此话题带来疼痛。】


    她接着说:"那你给我讲讲,杜丽娘为什么会在梦里爱上一个人?"


    方启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梦里没有规矩。"


    陈砚月送来的票位于茶楼二层的雅座,视野极好,正对着戏台。


    台上锣鼓一响,帷幕拉开。


    陈砚月一身粉白衣裳,头上戴着珠翠,妆容比那晚在河边更为精致。他一出场,台下便有人叫好。


    "好一个杜丽娘!"


    辛圭看着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面时,他跳下戏台的样子——像一只蝴蝶,翩然而落。


    如今再看,蝴蝶已然长成,翅膀上的花纹愈发鲜明美丽。


    戏唱到"游园惊梦"一折,陈砚月的唱腔婉转悠扬,身段轻盈,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水面上作画。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辛圭听得入神,手里的茶盏都忘了放下。


    这个世界的人,真的会因为一个梦,就爱上一个人吗?


    而在光忆星,梦是不存在的。她正是因为做了一个梦,而被扔到了这个世界。


    她曾经也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为什么光忆星没有梦。


    如果梦境是睡眠中大脑的无规则放电,那代表梦是无意义的东西,至少以光忆星的准则来说应当是如此。


    而没有意义的东西,在很多时刻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许这就是光忆星没有梦的缘故?


    可此刻,辛圭看着台上的杜丽娘,忽然觉得,或许有些东西,并不需要意义。


    茶馆沉浸在陈砚月的唱段之中,楼下忽然起了骚动。温麟趾最先察觉,他微微侧身,挡在辛圭前面。


    方启星也站起来,探头往下看:"是码头上的那帮人。"


    辛圭顺着他们的目光望去,只见楼下站着七八个短褐男人,为首的正是那日在码头被她当众揭穿的短褂男人。


    他们没有闹事,只是找了个角落坐下,眼睛却一直往二楼瞟。


    短褂男人端起茶碗,冲辛圭的方向遥遥一举,笑得阴恻恻的。


    方启星眯起眼:"好大的胆子,这还是在临余,他就敢明晃晃的告诉我们,他知道我们在哪儿,随时可以动手。"


    辛圭没有动,她看着台上的陈砚月:"戏还没唱完。"


    "他要是想动手,早就动了。"辛圭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他不敢在临余闹事,这里是别人的地盘。他来这儿,只是想让我们知道,去淮南的路不好走。"


    她放下茶盏,继续看戏:"所以,先看完戏。"


    温麟趾点了点头:“先看戏。”


    即便有什么,他也有信心护住辛圭。


    戏唱到最后一折,杜丽娘因情复生,与柳梦梅终成眷属。


    这时,楼下的短褂男人终于坐不住了。他站起身,大步往二楼走,身后跟着几个手下。


    温麟趾微微前倾,随时准备出手。


    短褂男人走到辛圭面前,皮笑肉不笑:"成记行的小姐,好雅兴,在这儿听戏呢?"


    辛圭抬头看他,表情平静:"你有事?"


    "没事儿,就是来提醒小姐一句。"短褂男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淮南的水深,小姐要是不会游,最好别下去。小姐既然爱听戏,淮南也有戏。只是听不听得完,还要看小姐的命够不够硬。"


    辛圭还没开口,方启星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大,却让短褂男人下意识地转过头来。


    "钱三爷?"方启星慢悠悠站起来,往前走了一步:"钱老三,今年该有四十七了吧?早年在淮南码头扛活,后来不知怎的搭上了漕帮的线,这才混出了点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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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短褂男人脸色一变:"你……你怎么知道?"


    方启星没理他,继续说道:"他左脸上有道疤,是二十年前和人抢地盘时落下的。他老娘住在淮南城西的巷子里,每年清明他都会去给自己爹上坟,坟就在城外十里的柳家洼。"


    他说得不紧不慢,像是在念一份早就烂熟于心的名册。短褂男人的脸色越来越白。


    "你们钱三爷在淮南是地头蛇,但淮南却不是钱老三的地盘,上面还有的是人,你们心里应该有数。"方启星抬起下巴,眼神忽然冷了下来:"回去告诉他,成记行的人不出几日便到淮南,让他把秤砣的事儿想清楚。要是还想在淮南混下去,就别做得太难看。"


    短褂男人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可对上方启星那双眼睛,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长随该有的。


    他不敢再想,咬了咬牙,带着手下灰溜溜地下了楼。


    茶楼里安静了片刻,方启星若无其事地坐回去,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辛圭看着他,眼睛里满是好奇:"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成圭忘了?淮南是我老家。"方启星把茶盏放下,语气轻描淡写:"小时候见过他几回。"


    温麟趾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辛圭注意到,方启星说这话的时候,情绪场里有一团很复杂的光,并非提起家乡的骄傲,也不是简单的怀念,更像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的东西,忽然冒了个头。


    柳掌柜在后面看得分明,嘴角微微翘起:这小子……有点东西啊。


    陈砚月正在后台卸妆,听见戏班子里的几名乐师一边收拾着乐器,一边嘟囔着:


    “就在二楼雅座,可千万别闹腾起来。这临余没待几天,麻烦倒是不少。”


    “我看着他们是冲着那个成记行的小姐去的,怕不是前两天码头闹得那出。”


    陈砚月猛地坐直,转头急急问道:“现在?在二楼?”


    拉胡琴的看他,带着劝:“阿月,不是我说,这成记行的小姐和咱们戏班子的,算是天上地下,你就算有心,怕是人家也看不上你。你这天天上赶着去送这送那,花了不少心思,人家可是连句好听的话都没说给过你吧。”


    陈砚月手垂在身旁,握紧,白净的手背上隐隐泛着青筋:“我……我……”


    “你涉世未深,你是不知道人心。”拉胡琴的又说:“再说,咱们没几日就要离开临余,你现在可别上去,自讨苦吃。”


    陈砚月看着乐班,深吸一口气:“我还是去看看。”说罢,他快步走出后台。


    几名乐师互相看了一眼,有人说道:“这些唱曲儿的,从小唱的就是那么些才子佳人、爱恨情仇,脑子里装得也都是这些,非得撞次南墙,才能明白过来。”


    “什么人,什么词儿,什么命,得认。”他们又就着这个话题往下聊去。


    “咱们也是劳碌命,挣吃口饭的钱。要是有个地方,什么都安排好了,不用这么着急忙慌的,不用自己去撞南墙的,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