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半真半假
作品:《钩吻》 此刻,沈夜正对朱老板阴森森地笑,笑得朱老板直冒冷汗。他可怜兮兮弓着腰,把自己说成天下第一大善人。
“我一想,小晏孤身一人没人照顾,怪可怜的。我这老邻居怎么也不能看着她居无定所吧。既然她想入股,那我就吃点亏帮一帮她。”
沈夜也不说话,手指轻轻敲了下桌子上画着美人的小盒子。朱老板凑到近前,像夜老大郑重介绍范记参行春季限量定制“雪参膏”。
“此物名为‘雪参膏’,小晏给的上古秘方,原本是专给女子用来擦脸的。但我也没想到如今京城里男子也爱用。您手上这盒是小晏妹妹亲手熬制,我一时技痒就绘了一幅小像。你也知道,我擅工笔,最会画美人图,不知夜老大看着可满意?”
沈夜磨了磨牙,朱老板立刻换了副正人君子的嘴脸:“您这一趟出门风餐露宿辛苦了,不如今晚试试这脂膏。”他拿起盒子,用白胖的小手打开盖子,细心地给沈夜解释如何用法:“净面后就用这小勺抠指甲盖那么大小一块,在手心里化开,然后慢慢地、轻柔地……”
沈夜没耐心听他继续胡扯,点了点桌面,冷声道:“放下。”
朱老板乖乖将那绘了晏清宁小像的盒子放在桌上。“这脂膏着实卖得不错,如今也算收支平衡了。但我们参行还有不少百年老参,寻思这些珍品紫云参普通人家用不起,还是宫中贵人才用得多,就想劳烦夜老大帮忙牵条线。”
沈夜哼了一声,刚要说什么,刀顺抢先在朱老板后背上狠狠拍了一巴掌,“如此说来,小晏开了家参行。”
朱老板既感激刀顺给他台阶,又觉得刀顺没抓住重点,“顺哥,是合伙,跟我合伙。她手头没本钱,我做主,劝几位股东让了二成干股给她。不过这事儿我娘子还不知道,顺哥你可帮我瞒着。”
刀顺忍俊不禁,没想到朱老板畏妻如虎,居然敢瞒着自家娘子私下里做生意。“老朱,你这人从来抠抠搜搜的,难得做了件爽快事。我得去看看小晏,她生意开张我也得送份贺礼。”
朱老板的嘴角咧到耳根子,“您二位大驾光临,那可真是蓬荜生辉。以后可指望你们二位多帮衬了。”
沈夜冷了脸,“我可没说要去。”
刀顺啧了一声,“给我个面子嘛。”
朱老板忙不迭点头,对沈夜忽悠:“您是不晓得,她茶不思饭不想,整日记挂着你……”
“骗鬼呢?”沈夜问。
朱老板不为所动,继续骗鬼。
“她又怕夜老大还恼着她,又拉不下脸面来找你们。人都憔悴了。我就跟她说,妹子多虑了,夜老大是什么人,那心胸是多么宽广,为人是多么义气,怎么会因为一点事就跟你计较。”
刀顺竖起大拇指,佩服极了。“老朱,素日我没看出来,你这张嘴该去说书唱戏。”
朱老板打了个哈哈,厚着脸皮拍马屁:“谁不知道夜老大根基深厚、交际广阔,但凡手指缝里松一松,随便牵条线,我们参行和小晏妹妹就能吃上‘市买司’或是‘太医院’的官家饭了。”
刀顺看沈夜被马屁拍得脸色阴晴不定,一边忍笑,一边勾肩搭背地把朱老板领了出去。
沈夜嫌弃地拿起桌上的“雪参膏”,盒盖上,晏清宁笑嘻嘻地看着他。还别说,朱老板的工笔讲究得是惟妙惟肖纤毫毕现,画中人笑容三分懒散、三分娇嗔、三分古怪精灵,颇有晏清宁的神韵。
沈夜皱眉瞪了那美人一会儿,又将脂膏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只觉得一股浓浓的麝香味直冲脑仁,这是催情的香。
沈夜恨得牙根痒痒,这小骗子越发进益,从前混吃混喝混日子,骗他与斜风细雨堂无关,骗他说不认得宋南星,瞒着他惹了大麻烦,差点把自己小命丢掉;如今竟敢偷偷打着他的名号,骗人家的干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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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清宁一直说自己不是小骗子,可这一次参行入股之初倒真是半哄半骗,她深知,几位股东若不是对她和沈夜之间的矛盾不明就里,绝不会轻易把她拉进来。对于各位股东的殷殷所盼,她亦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拖时间。
脂膏已经一炮打响,但紫云参一棵都没能出手,范良运嘴角都是燎泡,上火得上了不得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这日忍不过去了,来找晏清宁想法子。
“我请了京城几家大医馆、大药铺的管事吃饭。”
晏清宁已在“得闲居”包月了一间里外套间的客房,她给范良运倒了杯金银花泡的茶,听他讲这几日的不痛快。
“我算看明白了,京城里这些医馆药铺都是地头蛇,他们抱成一团不肯出价,不是用不着咱们的参,而是等着我急不可耐,主动降价。而原本给他们供参的几家参行虽然手头没有比咱们更好的参,但都主动降了价,宁可亏本也打算跟我熬下去。”
晏清宁也是这样想,范家当年是被同行联手挤出京城的。京城就这么大,用得起百年老参的主顾也就那么多,范良运想要杀进来,必然要面临重重阻力。
“范大哥也不必太过于心焦,一来,‘雪参膏’销量一直不错,咱们暂时不必急着降价卖参,二来,咱们的参比他们的参年份足,药效更好,总会有人慧眼识珠。您只需等个机会。”
范良运幽幽叹了口气,其实他心里也不舍得把参贱卖给医馆,那就只能隐在大医馆背后做苦力。他心里有个更高远的目标,将范家紫云参直供内廷,如此一来,才能打响名声。可现如今,无论是司内廷采购“市买司”还是“太医院”,他一条路都走不通,他急得腮帮子都肿了,哼哼唧唧痛苦不堪。
“倒也有一家,便是东门大街新开的斜风细雨堂。他家管事的也给我递了话。说想一次性收购我手头所有的紫云参,只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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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笔,便杀价杀得格外厉害。”
晏清宁微僵了一下,范良运的语气中满是羡慕,“要说斜风细雨堂也是新入京的,想必也面临这些被地头蛇联手抗阻的局面,可人家家大业大,真是大手笔……”语气难掩酸溜溜的妒忌,“在寸土寸金的东门大街开了三层楼的铺子。我还听说,他们那位宋堂主乃是江南第一岐黄高手,尤善针灸。几根银针,惊风雨、定生死。”
“也没那么神吧……”晏清宁小声嘀咕了一句。
范良运见她不信,语气更重,“我听说,上个月宋堂主应召入宫,几针下去,太后头痛的顽疾好了大半,当场点他进了太医院……唉!”他幽怨的眼神仿佛在说,晏姑娘,你跟沈夜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和好如初呀。
晏清宁故意不去看懂他目光中的责备。“斜风细雨堂?我记得他们是江南最大的医馆,照理说这样大的医馆、不但自己有药田,也有固定合作的采参夫,怎么会想着一次性买断咱们的紫云参呢?”
“谁知道呢?不过这也是个退而求其次的法子。”范良运把本钱都压在这批参上,若不能周转起来,雪山里再挖出新货,他可就没银子吃下去了。
晏清宁察言观色,便知道他心里有些松动了,“难道范大哥是想要将手头这批紫云参一次性转给斜风细雨堂?”
范良运抓狂地挠了挠头,“脂膏只能维持住店里的经营,若没办法快点把参卖出去,雪山那边再有新参出来,这独家货源我可就笼不住了,到那时,咱们的紫云参也就不是独一份,再没什么奇货可居了。可斜风细雨堂给的价的确……。”
晏清宁都有点觉得自己过分了,范良运是个本分的生意人,耗费许多年,拿半条命收来十几只百年老参;又对她也不错,这段日子就算心里焦急也从来没逼她去找沈夜,她半哄半诈得来这份生意,可并没想过要坑老实人。
“小晏,我真不是逼你,我和朱大哥也就罢了,金玉是拿她身家性命来赌这生意,她的赎身价,万花楼开价五千两,唉,不说了……”范良运鼻子一酸,眼圈红了。
晏清宁一时间五味杂陈,“原来如此,金玉没跟我说过这些。”
范良运的背都佝偻了几分,“我没用,也没有这五千两。我答应她,等存够银子,一定要娶了她。可我也知道这件事有多难,我范良运一生重信守诚,唯独辜负了金玉,她帮我良多,我却只能许个空中楼阁给她。每次她说不急,我这颗心反倒是更焦灼了。”
晏清宁听着,终于下定决心。沈夜冷心冷面,她八成是说不动的,但她还有法子说服宋南星。只是眼下还有一件更麻烦的事要等着她去解决,为今之计也只能让范良运先按兵不动。
“您听我的,无论斜风细雨堂的管事吹什么风,你就咬定若没有个满意的价格绝不出手。再给我几天时间,我不会让范大哥吃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