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婚期

作品:《双神世

    夜晚,清灵躺着床上,脑海中全是今日沈冥砚说的话。


    “纪二姑娘我认为你说得不对。”


    “你只知父母之命不可违,但却不知在这话前面更重要的是两情相悦。”


    随后便是祈福牌上有关自己的愿望。


    “我心悦纪二姑娘已久,此次来到京城就是为了纪二姑娘。”


    两情相悦……


    清灵盯着天花板,心头那股烦闷迟迟不散。


    她总是不受控制想起沈冥砚。


    我大抵是病了。


    哎呀——


    清灵在床上打起滚。


    现在已然入了冬,水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京华酒楼里,雅间的木门虚掩着,里面时不时传出窸窸窣窣的讲话声。


    “阳容,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


    林阳容高高兴兴迎她坐下,掀开桌子上的红布,露出满桌的金银首饰。


    簪子,耳坠,项链,好似都泛着金光。


    清灵看着满桌的首饰,眉头微微蹙起,“你这是?”


    林阳容一屁股坐在她旁边,高高兴兴地讲:“不日你我便要成婚,这些是我送你的新婚礼物,你看看可喜欢?”


    清灵拿起离自己最近的金色耳坠,桃花样式,花瓣尾端还挂着流苏。


    她仔细打量着耳坠,记忆中突然出现奇怪的画面,一个少年爬上桃花树,他站在树上与树下的自己遥遥对视,那眼神中藏着说不尽的爱意。


    这记忆她从未有过。


    捏着耳坠的指尖一松,耳坠掉在木盒上,清脆短促的声响唤回了少女的思绪。


    那个人是……沈公子?


    林阳容还以为她是不喜欢,将耳坠后面的金簪往前推了推,“阿清这个你可喜欢?”


    金丝缠绕,簪子看着就价值不菲。


    清灵只是随意看了一眼便很快移开眼,她在心底叹了口气,错了,都错了。


    这些都不她想要的。


    “阳容我有话想对你说。”她看着他的眼睛。


    “阿清想说什么?”


    清灵深吸一口气,有些不知怎么开口,“阳容,你我二人自幼长大,不是亲兄妹却胜似亲兄妹,我也一直拿你当兄长,所以……”


    “所以,阿清是不想与我成婚?”清灵还没来得及将后半句说出来,他便替她说了。


    清灵沉默,最终点了头。


    林阳容眸中里的光渐渐黯淡下来,见女孩一副犯了错的模样,他虽伤心却故作坚强:“害,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原来是因为这个。”


    女孩还是低着头,他掩下情绪安慰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了,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我藏了私心,想着你与我成了婚,感情可以以后培养。可自从婚期定下后,你开始变得闷闷不乐,我便反思了起来,反思自己向父亲求的的婚约是否正确,不过现在看来貌似是不对了。”


    他看着清灵,语气无比郑重:“阿清,我会向父亲和纪伯父说清楚,取消婚约。阿清,我尊重你的选择,毕竟两情相悦最重要。”


    两情相悦最重要?


    是了,若是两人之间没有情,那成婚后对任何一方都是折磨。


    清灵眼尾有些红,“阳容谢谢你,还有抱歉。”


    林阳容故作洒脱的摆了摆手,“哎,你不必道歉,我本来也没做好这么早就成婚的准备。”


    他收起首饰,略微有些遗憾:“可惜喽,这么好的首饰你是戴不了了。”


    清灵破涕为笑。


    她走了。


    林阳容背对着门,若是清灵多待一会儿,便能看见少年砸在首饰上的泪珠。


    他不甘心,他怎能甘心?


    可是他爱的姑娘不喜欢自己,这是他无法阻止的,他不想让她伤心。


    雅间内很安静,静到只有首饰相互碰撞的响声还有极小的呜咽声。


    清灵走在街道上,身心是前所未有的放松,就连旁边的吆喝声她都不觉得吵了。


    “小心!”


    头顶二楼有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紧接着她的手臂被人拽起,向后拉去。


    哐当——


    陶瓷花瓶在她脚边炸开,四分五裂。


    清灵的大脑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突如其来的危险吓得她双脚发软,四肢百骸都泛着冷。


    沈冥砚急忙查看,话语中透着担忧:“阿清你有没有事?”


    两人靠得很近,沈冥砚身上的雪松香让她渐渐缓了过来。


    她没有深究男人对自己的称呼,看着已经碎成渣的花瓶,若不是沈冥砚恐怕自己早已脑袋开瓢,她摇了摇头。


    这时花瓶的主人急急忙忙跑出来,抱歉道:“姑娘,抱歉抱歉,你可有受伤?”


    “我没事。”


    花瓶主人还是担心,想要给清灵找大夫。


    “我真没事。”清灵好说歹说,他才信。


    清灵没有追究让他走了。


    清灵回过头,再次感谢:“多谢沈公子救了我。”


    “纪二姑娘这是第二次了吧?”


    清灵没有反驳,“是。”


    “那纪二姑娘该如何报答我?”


    清灵沉默了,显然她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沈冥砚嘴角噙着笑,语气似开玩笑又不似开玩笑:“不如纪二姑娘以身相许如何?”


    “啊?”清灵又惊又懵,双眼瞪得老大,瞧着那不似玩笑的眼睛,她的心脏莫名跳得很快。


    清灵很聪明,她大概猜到了,调整好呼吸后将话挑破:“你偷听?”


    毕竟没有人会在知道对方有未婚夫的情况下说出这种话。


    而且她觉得他不是这种不懂礼节的人。


    沈冥砚笑出了声,“我只是恰巧经过,不小心听到了你们的讲话,这不算偷听。”


    他发誓真的没有偷听,只是恰巧。


    真的...


    清灵一副你看我相信吗的表情。她没有拆穿,娇嗔道:“那还真是不小心呢。”


    说完这句,她便绕开他往回走。


    沈冥砚想要知道女孩的答案,于是追着女孩问道:“纪二姑娘考虑考虑我说的?”


    清灵不理。


    “我说真的。”


    清灵还是不理,只是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纪二姑娘?”


    清灵受不了他了,骂道:“你好烦!”


    沈冥砚厚脸皮,没有因为被她骂而放弃,他继续跟着她后面不停地问。


    清灵加快脚步,他也加快脚步,清灵停下,他也停下。


    最终清灵被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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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纪府。


    “伯父,伯母。”


    纪父看到林阳容脸都笑烂了,“阳容可是来找满满的?这不赶巧,满满出去了,一会儿才能回来。”


    林阳容恭敬一拜开始道出自己的来意:“伯父伯母,我不是找满满的,我今日来是想退婚。”


    退婚二字一出,两人几乎同时站起来。


    “什么?”


    “你要退婚?”纪父看了眼纪母,二人眼中都有不解。


    林阳容肯定道:“是。”


    纪父有些急:“为何?可是我家满满做错了什么?”


    林阳容摇了头,解释道:“这与阿清无关,是我不想成这婚。”


    纪父听后愣了一下,随后火气蹭蹭往上冒,失了往日温和:“你既然不想成这婚,当初为何要答应这门婚事。”他指着林阳容,手指被气的有些抖,“你知不知道现在全京城都知道我家满满不日便要出嫁,此时你提出退婚,置她名节于何地?你有没有想过,她一个姑娘家往后该如何立足?”


    在凡间,女子一旦被退了婚,留下的污点可是比犯了罪还严重,更别提再往后如何立足了,不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就算不错的了。


    不怪纪父如此生气,谁家女儿被没来由退婚都会如此。


    但他们并不了解事情的真相……


    林阳容跪了下来,低垂着眼却坚定道:“阳容自知有错,我愿意承担一切,绝不会让阿清受到任何伤害。”


    纪父捂着胸口,脸色涨得通红,他指向门口,怒喊道:“你滚!”


    纪母帮他顺着气,“阳容,你伯父身子不适,你先回去吧。”


    林阳容缓缓站起来,再次恭敬一拜,“那阳容就先告辞了,伯父伯母抱歉。”


    “滚!”纪父将手边的茶杯摔向他脚前。


    茶杯碎渣四处飞溅,在林阳容脸上留下一小道血痕。


    他没有管,转身离开了。


    林阳容失魂落魄地走在府中,心头泛着密密麻麻的痛。


    “阳容。”纪母追了出来把他叫住。


    “伯母,您还有什么事吗?”


    纪母一副看透了的表情,“阳容你实话告诉伯母,这退婚是满满的意思,对吗?”


    林阳容立马否定:“不是,是我不想成婚。”


    “阳容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自是知道你的秉性,满满她被我们惯坏了,是我们对不起你。”


    “伯母您别这么说。”他道出自己的想法:“我对阿清有情,她却对我无情,她也一直拿我当兄长看待。所以伯母,这不关任何人的错,也不关阿清的错。”


    纪母重重叹了口气:“这次总归是满满的错,我替她向你道歉。”


    “伯母这使不得,感情之事毕竟不可勉强,两情相悦方能长久时。”他连连拒绝。


    纪母问道:“那你父亲可知道此事?”


    “还不知。”


    “他总归要知道的,你找个时间同他好好说。”


    “阳容明白。”


    他犹豫着,在心里反复斟酌,小心翼翼问道:“伯父他如何了?”


    “已经歇下了。”


    林阳容满是内疚,纪母安慰道:“你伯父就这样,你别往心里去。”


    林阳容表面上点头,可心里还是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