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幽侧卧在锦榻上，身覆狐裘暖衾，头戴貂皮额帽，一段裸露的手臂肌肤嫩如豆蔻。


    地龙烧得满室暖融，映得她双颊泛红，一双微翘的丹凤眼半眯着，她一直等候谈节生产消息，左手手中的佛珠却仍缓缓拨动。


    侯府那头，玄燕见稳婆抱出个女婴，当即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骂：“晦气！”


    原来谈节有孕时害喜严重，玄燕曾偷偷熬了生男偏方喂她，却被她夜里尽数吐了出来，半滴未进。几百两银子，算是打了水漂。


    孩子落地后，谈节虚脱晕了片刻，醒来时不见身旁有婴孩，只得撑着微弱的气息问：“我的孩子呢？”


    “夫人莫急，已抱去让奶娘和丫鬟清洗去了。身上还脏着，洗净了再抱来给您瞧。明日……还得送进宫给皇后娘娘看看。”


    “我生的孩子，为何要给她看！”谈节咬牙低语，十指紧紧攥住被褥。


    嬷嬷端来一碗红糖鸡子参汤，一勺勺喂她。谈节边咽边落泪，喃喃哀求道：“让我看一眼孩子……”


    “孩子洗澡呢。”嬷嬷语气冷淡的重复道。


    直到丫鬟将襁褓抱到榻前，谈节勉强睁眼瞧了瞧，才力竭昏睡过去。至于下身撕裂的疼痛，早已从腰际以下麻木得没了知觉。


    宫里，宫人正回禀皇后道：“是个女儿。夫人气力不足，好在孩子只得四斤八两，折腾了两个时辰，总算母女平安。”


    已过子时，胡幽听到消息双手合十忍不住浅笑道：“胡家总算有孩子降生了。”随即又蹙眉叹息：“只是这般瘦小，真怕养不活。”


    “现在就去告诉沉曜吧，”她语气一转，又淡淡道，“他听到消息也该去死了，然后下午再去收尸便是。”


    还未等到天亮，宫人慌慌张张来报：“娘娘，不好了！废帝已死，陛下也知道了……尸首已被抬至御前。”


    胡幽彻夜未眠，闻言不耐地揉按额角：“死就死了，何必惊动陛下？大清早弄个尸首过去，多不吉利。我去瞧瞧。”


    宫女脸色发白，欲言又止，终是颤声道：“娘娘……我们去的时候，废帝就已经死了，被人开膛破肚，连心、心都没了……”


    “什么？！”胡幽骤然起身，“是谁干的，何人如此大胆？”


    “尚未查明，陛下已下令彻查。只是那死状……实在可怖，娘娘方出月子，还是别去了。”


    “不行，他要是不明不白死了，我可没法跟谈节交代。”她披上柔白狐裘，抱着手炉，乘轿到了前殿。


    皇帝宋长风面沉如霜，正厉声责问跪了一地的宫人与羽林军统领。见皇后到来，他长叹一声，挥手屏退左右。空旷殿中，只剩帝后二人，与地上一具覆着白布的尸首。


    胡幽掀开白布，纵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吓了一跳，胸前赫然一个大窟窿，绝非自尽所能致。


    她强压心头的不安害怕，蹲在地上，仔细瞧看伤口，低声道：“陛下，我看这伤这不像刀剑所伤……倒似被狼狗撕咬了一样。”


    “胡幽，真不是你所为？”


    胡幽见丈夫这么一问，先是一愣，最后强颜欢笑道：“我只想让他自尽，不想动手杀他，真不是臣妾所为。”


    “我会再查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沉曜他死的蹊跷，难不成是邪祟所为？可是皇宫天子之地，哪里来的妖孽作祟，此事蹊跷且不详，还请皇后管住宫人的悠悠众口。”


    “臣妾领命。这尸首还是早些下葬吧。”


    “不，继续留着，就停在金銮宫，暂且不下葬。对了，谈节是昨晚产子可如何？”


    “是个女孩，母女平安。”


    宋长风明显松了一口气道：“还好是个女孩，不然朕实在放心不下，实在太过巧合了，今日你就把孩子抱进宫来，我马上下令命钦天监君国师前来查看。”


    “遵命。”


    谈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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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为孩子的母亲还没有看几眼孩子，冬日寒风之际，孩子就送到了胡幽跟前。


    胡幽看着孩子喜不自禁，虽然是刚出生的婴儿，皮肤和脸都皱巴巴的，但是仔细看这孩子眉目嘴巴都像极了他们姐弟。


    “陛下，这女孩真可爱。”胡幽忍不住感慨道。


    君国师在一旁用生辰八字演算后道：“此女承天厚泽，毓秀钟灵，只可惜十五岁内有一劫，若是渡过，便是延禧之庆，将来手植梧桐必栖彩凤，其子其孙必是福泽深厚，贵不可言。”


    “可与前朝嘉煜帝有关？”


    “无关，嘉煜帝之死非妖孽所为，臣观嘉煜帝身前之物皆无怨气，尸骨也无冤怨，反倒有一股清气。臣认为择一大吉日下葬即可。”


    另一边谈节旨意要下床，顾不上刚刚生产完的身体，她强撑道：“我要入宫见皇后，我难受……我要给孩子喂奶。”


    玄燕拦着她道：“你疯了，你刚刚生产完。”


    女本柔弱，为母则刚，谈节低着头撞了一下玄燕，她哭道：“你们才疯了，你们竟然把刚出生的孩子抱出门吹风！为什么我带走我的孩子。”


    “妈的，罪人！好好好，拦不住你，你去吧，就这么去找！”玄燕冷笑道。


    谈节脑子也不傻，知道天冷，看没人拦住，她赶紧套上衣服，恨不得把自己裹成了粽子。刚出门被风一吹，打了个喷嚏，就感觉下身开始流血，身下一股湿粘的不适感。小腿浮肿的她走了几步，就跌在地上。


    而宫里，胡幽哄着孩子，对自己夫君道：“竟然国师这么说了，夫君也不要多想了。这孩子我是真喜欢，将来就接到宫里养吧。她出生在冬天，就取个名字叫“暖暖”吧。胡暖暖，这名字真可爱还朗朗上口的。”宋长风见妻子喜欢没说什么，他瞧一眼孩子，没来由惹人怜，但是沉曜的死让他感觉有些莫名的不安。他不太敢相信神神鬼鬼的，还是觉得有人在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