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爷？”


    小太监见着太子的模样也不像是伤着了，但也不能晾着。


    胤礽没放下挡着眼睛的手，只是说：“去回皇阿玛，说孤喝多了酒，醉了。”


    小太监依言去办，还找了个人守在门外听吩咐。


    李佳音跌跌撞撞的跑出去，眼见着慌不择路的要撞上拐角后赏月的嫔妃，一只手将她拉住。


    本就慌张的她，下意识便挣扎起来。


    胤禛连忙出声，“李姑娘怎么出来了？是给谁送茶么？”


    稍显稚嫩的声音，在此刻却比什么都动听。


    李佳音泪眼婆娑的回头，见是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胤禛看向她来时的方向，暗暗叹气，掏出帕子递给她，“李姑娘别哭了，待会儿叫人看见，说不清。”


    哭泣的人拿过帕子胡乱擦脸，眼睛和鼻子被擦掉发红，连腮边都带上艳色。


    只是她看起来太可怜，他还没那个心思。


    胤禛伸手将她凌乱的发丝别在耳后，又给她拉了拉衣裳下摆，动作轻柔的仿佛做了千万遍。


    “四阿哥。”李佳音冷静下来，只是声音仍旧哽咽。


    胤禛点头，“外头人多眼杂，李姑娘若是无事便回去吧，皇阿玛没一会儿就要叫船靠岸，说不得想喝口热水。”


    他见人小心翼翼的缩着肩膀走了，才抬脚去找太子。


    心里止不住的叹气。


    太子有些沉不住气啊。


    希望皇阿玛能够沉得住气吧，不然他们兄弟也得受牵连。


    这次可不是罚抄书就能解决的。


    李佳音回去便背着人看炉火，缩在一边怕被发现哭红的双眼。


    此刻她真的无比期待系统在脑子里，可以跟她说说话，哪怕做任务，她也认了。


    【任务：和……】


    李佳音听到前两个字便没忍住，【呜呜呜。】


    【任务……】


    系统真的活了，【呜呜呜。】


    被打断两次的系统不说话了。


    李佳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哭得稀里哗啦的，抽泣的模样被茶水房几人看见，芸方连忙问她怎么了。


    “熏到眼睛了……”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实则还在脑子里对系统哭。


    兰心用湿帕子给她擦眼泪。


    几人是不信熏眼睛的话，茶水房用的都是最好的碳，无烟无味。


    大概是想家了吧。


    刚进宫，想家是正常的。


    等她哭够了，船也靠岸。


    系统终于可以把话说完。


    【任务：和康熙爷行鱼水之欢。】


    李佳音跟在后面，随众人下船，差点儿又哭出来。


    什么破任务！！


    还不如不出现呢！


    李佳音又开始嫌弃系统。


    【呵呵。】


    系统冷笑完就消失了，只留下她失魂落魄的。


    李佳音之前都想尽办法避开，这个任务一出，她还怎么避开。


    不做会死，做了会永远留在宫里。


    先是被太子骗去吓一通，现在又被系统吓。


    这个中秋就不能让她好过么！


    直到圣上要用茶，她都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康熙没接过茶，看着她微红的眼睛，以为她是想家人了，便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这一看就让他眸色渐深。


    被抬起头的人一脸疑惑，眼睛的红更明显了，“万岁爷？”


    “今晚见了谁？”康熙声音有些沉，带着说不出的愤怒压抑。


    李佳音手里的茶盏因为颤抖发出声音，而她也惶恐不安，眼睛里除了恐惧便是泪水。


    康熙今晚喝了不少酒，但也没失去理智，只是她这般作态，让他控制不住往深了想。


    茶盏摔在地上，碎瓷片划过梁九功的裤脚，他只低头，默不作声回想在湖上时的事。


    太子身边的小太监说太子喝醉了，圣上笑着说太子怕是又偷偷喝了酒吧。


    太子爷的酒量不小，才让圣上下意识说出那句话。


    现在看来。


    怕是没偷喝酒，是偷人去了？


    李佳音被拉着跌在床榻上，脸上的手放到脖颈间，前不久的经历让她下意识想阻拦，眼泪也不争气的一直掉，模糊了她的视线，让她看不清康熙眼睛里的愤怒。


    “万岁爷！”她的声音里有害怕和慌乱。


    康熙压在她身上，将她阻拦的双手握住扣在头顶，“出去。”


    梁九功和屋子里的太监、宫女鱼贯而出，动作敏捷，仿佛慢了就要掉脑袋。


    听着屋子里的动静，梁九功朝担心的芸方使了个眼色，轻轻摇头。


    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劝。


    万岁爷怕是气得不轻。


    衣扣崩开，哪怕她再怎么躲避挣扎，也没办法挣脱开。


    “万岁爷，奴才错了呜呜呜……”李佳音试图冷静下来，哭得可怜，说话也断断续续，“是太子爷，奴才给太子爷送茶去了……”


    怒火烧去的一点儿理智瞬间找了回来。


    除了她下颌处的红痕指印，再没有其他痕迹。


    被他撕毁的衣衫下，也没有半点儿暧昧的痕迹，白白净净，除了挣扎间泛起的粉色，就是衣衫勒出的红痕。


    康熙从她身上下去，坐在床边。


    真是喝多了，竟这般易怒。


    李佳音抱着身子，凌乱的衣裳被她拉回去，蜷缩成一团，无声哭泣。


    心里除了后怕，便只剩冰冷。


    圣上也不是她想象中的那样，是个好人。


    主子就是主子。


    额娘说的对，圣上是主子，她这样的奴才……


    太子爷能将她骗过去，圣上也会因为她的迟疑撕了她的衣裳。


    圣上这次放过了她，下次会不会因为她的迟疑杀了她呢，或者还会连累她的阿玛额娘。


    她在其他人眼中又是什么样的？


    以前圣上会顾及她，只在私底下亲昵，以后呢，会不会在其他人跟前让她赤身……让她丢尽陈佳家的脸面。


    李佳音蜷缩着哭了许久。


    康熙听的心里有些烦，叫人送来热水，便在屏风后沐浴了。


    李佳音独自将只是拢好的衣裳穿好，崩开的扣子没办法系上，她便用手抓住。


    芸方想上去扶她，却见她脚步变快。


    毫无征兆的从她面前跑过去。


    芸方下意识伸手，只抓住一片衣角，布帛碎裂的声音传来，随之便是一声巨响。


    “万岁爷，陈姑娘触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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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一阵吵闹，康熙刚皱眉，便听梁九功道。


    泡在热水里的身子一瞬间便冷下来，心跳似乎也不跳了，康熙睁眼，却有一瞬什么也看不清，只觉得天旋地转。


    “死了？”


    他脑子里空白一片，听见自己问。


    人生几十年里，竟没有一刻如此无措。


    “回万岁爷，只是磕伤了。”梁九功也诧异他的冷漠，随即便道。


    “传太医。”


    康熙从水中起来，连身上的水渍都没擦，披上寝衣往外走，躺在地上的人正要被抬出去。


    “抬床上去。”


    躺在地上的人双眼紧闭，额头一片鲜红和青紫的鼓包，脸色苍白，似乎连呼吸也弱的很，被人抬起时脖子无力的垂下。


    真有那么一瞬间，康熙觉得是个死人。


    等人躺在床上后，康熙伸出手想碰碰她的伤口，又顿住。


    漂亮的眼睛紧闭，血液和眼泪混合，变成浅浅的粉色，遮住了右颊的疤痕，他觉得十分碍眼。


    温热的帕子被他抢过去，轻轻压在她的眼睛上，一点点儿将碍眼的红擦去，也让那张漂亮的脸再次露出来。


    红色血污一直流到她脖子上，衣襟上也沾了些。


    看到她凌乱的外衫，康熙竟觉得刺眼，连忙拉起被褥盖住。


    难道是因为他撕了她的衣裳就撞墙的？


    不可能！


    康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沉思。


    不可能是他的错。


    皇帝没有错。


    所以错的是她？


    也不是。


    她只有害怕。


    是他一开始问的人的错。


    康熙在心里想了许久，最终得出这个结论。


    “太傅教导太子不力，罚俸半年，太子失仪，罚禁闭三日抄书。”


    梁九功没露出任何异样，躬身退了出去。


    太医很快就到了，满头大汗，看到康熙好端端的坐在椅子上，顿时松了一口气。


    脑袋保住了，九族保住了！


    至于给龙床上的宫女诊脉，看到那泛红的手腕，太医手很稳，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


    康熙不停转动碧玉戒指，心里烦躁不安。


    “回万岁爷，伤没什么大碍，只是看着可怖。”太医斟酌用词，“但也是伤了脑袋，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吃几帖药就好了，只是伤口……”


    “祛疤的药开着吧，消不了就算了。”


    康熙知道女子脸上有伤是多严重的事，但她今后又不出宫嫁娶，留疤也无妨，何苦再折腾。


    “是。”


    李佳音便这么在床上躺着，康熙亲眼见着宫女给她喂了药，探过她的呼吸平稳，才去另一间屋子睡下。


    胤礽接到禁闭抄书的口谕后，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问梁九功，“李佳音如何了？”


    梁九功没想到太子问的这么直白，犹豫再三后，还是道：“撞墙伤着脸，万岁爷传脸太医，太子爷……”


    胤礽也算是他看着长大的。


    明白他和康熙之间有父子情分，他也是个合格的太子。


    顿了顿，喉咙里的话还是吐了出去，“太子爷，万岁爷终究是万岁爷，您屋里的莺莺燕燕要什么样的都有。”


    就别盯着圣上身边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