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雾都诡案(五) (破1……


    他的语气就像是他们从未认识过一样。


    江钰翎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了人, 但是确实是伏若伽本人没错。


    “亲爱的,可以离开我身边吗?还是说你必须要钱才能打发走?”


    伏若伽依旧大方,他拿出很多张大额的钞票在江钰翎面前晃动, 嘴角勾起讽刺的笑容。


    “这些够你的身价了吧?不要太贪心。”


    他拿着钞票轻轻扫过江钰翎的脸,帽檐遮盖住他的半张脸。


    看不清他的表情。


    但是江钰翎知道, 他的眼里全是不屑。


    没有人被这样对待不会生气。


    江钰翎用力地拍开他手里的钞票,任由它们像垃圾一样随风飘荡在泥土里,他的发丝都被气得翘起来。


    “我恨你、我恨你!你凭什么这样说我,擅自用自己的猜测来定义别人,你才是最倒胃口的人!”


    明明那天晚上是伏若伽主动说赔自己衣服的,是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而且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之前不说,现在才说,弄得像是自己非要纠缠着他一样。


    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自己明明什么也没做。


    他凭什么冤枉自己。


    江钰翎越说越生气,他抬手, 带着所有难过和气愤的巴掌,落在伏若伽的左脸。


    “啪”一声脆响。


    伏若伽偏过头, 脸上出现红痕,他的指腹触着发烫的脸颊。


    空气像凝住的冰。


    江钰翎瞪着他,随后狠狠撞开他挡住路的身体,往前面跑去。


    周围的人都被他们闹出的动静吸引, 伏若伽站在混乱的人群中间,被人群围观猴一样。


    那些闲言碎语飘进他的耳朵里。


    但是他却没有反应, 维持着这个姿势不动, 看着好多人一窝蜂地弯腰,不顾脸面捡着被那人踩进泥土里的钞票。


    丁香紫的瞳孔里全是疑惑、不解。


    好像不明白江钰翎为什么会这么生气,不明白他说的到底有什么不对。


    远离喧嚣, 江钰翎的脚步慢慢停下来,他后悔了,想再回去打一次伏若伽。


    但现在回去,说不定他早跑了,而且气势落了一大截。


    只好踢着路上的小石子泄愤。


    他的目光胡乱的落在周围的小摊上,调整好心情,把注意力全放在任务上。


    江钰翎先是挑选出亚伦可能会关顾的店铺,挨个询问他们是否有在亚伦遇害的那天接待过他。


    向商贩套话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开个头,他们就会顺着说下去。


    只可惜,从他们口中得出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帮助,都说那天的亚伦一切如常,周围也没有见到可疑人物。


    如果“开膛手”只是恰好遇见亚伦将他杀害那就麻烦了。


    这样完全找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


    一般而言凶杀案基本都是熟人作案,至少要蹲点,了解受害者的日常行动路线,确认什么时候下手不会被发现。


    江钰翎想着“开膛手”用的利器很笨重,又不引人注意,或许是就地取材,他现偷的?还是之前就准备好的?


    这周围的铁匠铺不多,就两家,其中一家最近的离案发现场也离了几条街,之前警员探访过那条街口周围的住户,他们都说家里的大型器物都没有出现丢失。


    于是江钰翎准备去最近的那家铁匠铺打探打探。


    橡木门打开着,铁锈与焦炭的炙热气息涌出来屋顶开着一个大大的四方窗户。


    屋子中央的铁砧敦实如卧牛,表面被铁匠千百次的锻打磨得发亮。


    而铁匠则光着膀子,握着手里的大铁锤正在敲打刚从熔炉拿出来,红彤彤的器具。


    铁匠脸上豆大的汗珠滴落着。


    他看见有人进来,只是擦擦汗水,没有停下动作,大声问。


    “客人您看看需要什么?成品都在柜台上展示了,如果要定制的话,可能需要等段时间,您别客气慢慢看,俺就不招呼了。”


    “铛——铛——”


    敲击声回荡在屋里,铁匠手里的铁锤抡得快要冒出火星子来。


    看来他真的很忙,没有一点空闲。


    江钰翎先是装模作样看一圈已经做好的器具。


    基本上都是些常见的东西。


    基础的生产工具镰刀、锄头、铁锅、切菜用的刀、屠户割骨用的锋利大砍刀


    也不知道开膛手杰克用的会是什么工具呢?


    专业的事还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


    江钰翎把受害者亚伦身上出现的伤口描述给铁匠听,告诉他自己想做一把这样的东西。


    铁匠听着他的描述,手里的动作慢了点,他思索道。


    “既要足够锋利,轻易又精准的割开肉组织,又要足够大保证即使用在大型动物身上,伤口边缘也会顺滑,不会出现任何顿口,还要容易携带”


    铁匠嘶一声,用古怪的目光看着江钰翎。


    “客人您莫不是再耍我,大型的刀具就做不到精准,小型的又不好操作,看样子是经过买家自己特殊处理的非标准刀具,既然客人您描述的如此详细,应该见过实物吧?可否让俺瞧瞧。”


    见铁匠有所怀疑,得到答案后,江钰翎打着哈哈成功糊弄过去,没透露太多,说不定“开膛手”就在这监视着自己呢。


    聊着聊着,话题转移到铁匠是接了什么单子,如此忙碌。


    铁匠也没有多藏,直接说:“最近最出名的蔷薇小丑马戏团准备来到这驻扎巡演,团长早早来信托我为他们的锻造表演工具。”


    他指着旁边已经做好的东西展示给江钰翎看。


    动物表演用的钻火圈,魔术表演用的道具


    铁匠负责的只是一些简单的器物,那些更加精妙的机关道具则是会请大师铸造。


    毕竟最红火的蔷薇小丑马戏团不缺钱,只是要效率,确保每一站的演出用品都是全新的。


    第一次听见这个名字,江钰翎记了下来。


    他与铁匠随便聊几句便离开了铁匠铺。


    接着就只剩下两个地方,一个是黑诊所,另一个就是最近与亚伦接触较多的画家的家。


    他先去的黑诊所。


    现在中午,是休息时间,诊所里的只有一个老医生坐着。


    里面装修破旧,毕竟来看病的人都是贫民窟里的居民,不需要多么高大上。


    这里一楼是看病的,二楼则是老医生的房间。


    老医生是一个牧师的半挂子徒弟,没选择接替师父的工作,而是用积蓄开了间没有从医资格的黑诊所,安享晚年。


    江钰翎刚走进去,那个老医生就睁着浑浊的眼说:“小伙计,别走错门了。”


    他一眼就看出他身体健康,并不是有毛病来找他。


    接着这个老医生又说:“你找我是为了什么?先说好,不管你的真实身份是什么,都休想让我走这趟浑水。”


    没想到他一眼就看出自己的伪装,江钰翎下意识问他怎么知道的。


    老医生哈哈大笑:“你还是太年轻,有不少失足的、穷的找我看病,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你知道是什么吗?”


    江钰翎摇摇头。


    “眼睛,都有一双麻木空洞的眼睛,而你,你的眼里可没有这些东西,说说吧,你要做什么。”


    江钰翎开门见山问:“你知道的吧,最近这里又死了一个人,那个人你见过叫亚伦,前几天找过你。”


    老医生记性不差,很快对应上那个人的面容。


    “记是记得,但我这也没什么可用的线索,他只是让我看看他的热病。”


    闻言,江钰翎叹了口气,但也没放弃又问他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老医生医者仁心,努力回忆着,从回忆里找出一个人。


    “啊,有一天早上,一个全身裹得漆黑的男人来过我这里,当时他的手受伤非常严重,是我给他包扎的,至于为什么说他奇怪,我看他身上的料子可不像穷人。”


    有一个猜想浮现在江钰翎的脑海里。


    他把伏若伽的具体形象说了一遍,果然老医生点头。


    各种阴谋论在江钰翎的脑海里回想,他忍不住猜测会不会伏若伽就是凶手,伤口是被受害人咬的。


    不对不对。


    当时的现场受害人手指甲和嘴的部分很明显没有任何血迹,他身边也没有防身的工具,不可能是他造成的伤口。


    说起来,按照这样想,双胞胎和伏若伽都很可疑。


    都明显不是这的人,却三番五次出现在这,而且江钰翎遇见他们的几次,也没感觉他们有什么需要办的事情才来这里的。


    江钰翎想了会理不出什么有指向性的线索就放弃了,反正他只负责探查这几个地方拿到有没有异常的线索就够了。


    他和老医生告别,准备去下一个目的地。


    画家的家。


    然而这次他吃了个闭门羹。


    按照地图他停在紧紧关着的廉价出租屋面前,里面昏暗一片,没有动静,他敲几次门也没有人回应。


    反倒是把周围的邻居敲了出来。


    那人一见到他习以为常说:“你敲也没用,好几个和你一样的人来找画家要钱都没要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的,好几天没回来呢。”


    江钰翎问:“他经常出去吗?”


    “你不是知道吗,几天几夜不着家出去找‘灵感’呗,可惜咯,珍儿那么勤劳的好姑娘摊上这种男人。”


    江钰翎看着邻居念叨几句,屋里响起婴儿的哭声,她和江钰翎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回去了。


    他只好过几天再来。


    今天一天他都在外面,为了避免怀疑,他在商贩那买了写东西,假装是出门采买,这才准备回到花馆。


    回去的路上,毫不意外,他又看见了左伊和右涟两个人的身影。


    他们和之前悠闲的样子不一样,脸上有点憋屈,明显是带着目的性在这贫民窟找人。


    江钰翎都不用想,就知道他们肯定在试图抓自己。


    但还好自己技高一筹,他偷偷摸摸绕路避开那两人回到了花馆。


    晚上睡觉的时候。


    江钰翎模糊间听到了自己房间的窗外有动静——


    作者有话说:待会还有一章,在23点发[害羞]


    第82章 第 82 章 雾都诡案(六) 花……


    花馆是一个三层楼的房子。


    而江钰翎的房间就在第三层, 房外的墙壁是光滑的,除了窗台,没有任何支撑点, 但窗户与窗户之间的距离很大。


    可是现在他却听见窗外传来飒飒的轻响,像风吹动枯叶, 细小却在寂静的夜里无法忽视。


    江钰翎猛然睁开眼,他扭头看着一片漆黑的窗户,外面的声音安静一瞬。


    但很快。


    那声音又响起来。


    这次更加清晰,是在用某种东西撬锁的声音。


    江钰翎猜测那人现在绝对是单手支撑着身体,于是他走过去,猛然开窗, 却没听到意料中的重物落地的声音。


    窗外的雾气笼罩着街景,让他只能看见一大片灰蒙蒙的建筑为,就连月光都被云层滤得发淡,而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更何况房子直立着的墙壁?


    奇怪。


    他认为自己不可能听错。


    刚刚的那个动静绝对有人在偷偷撬自己的窗户。


    可是任他双手拉着窗户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一遍,还是看不见任何影子。


    就在他将要放弃的时候。


    忽然背后响起一道呼吸声。


    很近。


    近到就像贴着他的耳朵一样。


    这人是什么时候进来的?是什么时候靠近他的?


    他为什么一点声音都没听见。


    江钰翎头皮一紧, 抬手准备攻击身后的人,没想到那个人直接上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则牢牢掌握着他的双手,将他控制住。


    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说。


    “甜心, 我好疼。”


    熟悉的声音,轻浮的语气, 让江钰翎浑身炸毛, 直接给他一拳。


    “你疼你就去死,找我干什么!”


    伏若伽松开他,身形摇摇晃晃最后跌倒在地, 他的长发凌乱的铺洒在地上,看起来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甜心,不要对我这么冷淡,我好难过。”


    江钰翎很生气:“我劝你最好赶紧走。”


    伏若伽的声音里满是不解:“明明我们之前相处的很好不是吗?”


    “你为什么觉得在你早上对我说出那些话的时候,我还能帮助你呢?”


    江钰翎走来走去,被他的厚脸皮气得发狂。


    伏若伽突然站起身,抓住江钰翎的肩膀,让他直视自己。


    “甜心,这是什么意思,我今天从来没有见过你。”


    江钰翎指着他的衣服,头发说:“你继续装,敢做不敢当,别让我瞧不起你。”


    然而伏若伽却很真诚不似作伪,“甜心我可以发誓,或许有一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


    他面前的人却连话都懒得回。


    “甜心不要嫌弃我,我好像患上了失忆症,或者是精神分裂症?我不知道,但是有时候当我醒来,我会发现身体会出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脑海会失去一段记忆。”


    “恰好今天早上,当我有意识的时候,我就出现在你的房间楼下。”


    他继续说。


    “甜心你是唯一一个既见过我现在的样子,也见过没有记忆的我,他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对不起,甜心,我很愧疚,我很抱歉,我会给你补偿,你打我吧甜心,我是混账。”


    最后他希冀的恳求。


    “不要赶我走,我在这里只认识你,我好痛,甜心。”


    江钰翎反而问:“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楼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没有记忆的你,他很讨厌我,又不认识我,怎么可能会过来找我?”


    这很诡异好吗。


    一个陌生人大晚上在所有房子,所有人里,精准的挑出自己住的这一间,站在窗户下窥视自己。


    难不成伏若伽二号是过来杀自己的?


    就因为自己在今天让他当众丢了面子?


    江钰翎很明显不信他。


    这让伏若伽有点难受,他低落着说。


    “甜心,我不知道,对不起,也许他有我的记忆,也可能没有,我是不是很没用?我把我们之间的关系搞砸了,甜心我没有撒谎,相信我好不好。”


    安静的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低语。


    江钰翎发现了,只要自己不说话,这人就能一直道歉。


    他斜看着伏若伽,心想。


    说得那么诚恳,实际上连真容都不愿意暴露出来,哪个大傻子会信啊。


    江钰翎伸手想把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扯开,结果似乎动作太大,不知道碰到伏若伽哪里,他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他这才嗅到之前伏若伽身上的冷香,现在已经被浓浓血腥味替代。


    伏若伽是真的受伤,这点可以确认他没骗自己。


    这可能就是敲诈别人的报应。


    江钰翎之前白吃白喝人家的,完全没办法把像流浪狗一样哀求着他的伏若伽赶出去。


    最后江钰翎从房间里找出药箱,随意丢给伏若伽,没有管他,也没有再驱赶他。


    自己爬上床用被子把自己裹住,背对着伏若伽,显然不准备再搭理他。


    伏若伽拿着药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冷漠绝情的背影道谢。


    就算是江钰翎想极力的忽略他,可是房间就那么大,他无可避免能听到伏若伽的动静。


    有布料摩擦的声音,是他在脱衣服。


    有盒子被打开寻找东西时发出的声音,是他在寻找药物。


    江钰翎完全没有睡意,房间里太安静了。


    如果是一个现代城市,那晚上可能还会有家用电器工作时的嗡嗡声,但这是上世纪了,夜里简直安静得可怕。


    最后江钰翎忍无可忍掀开被子,看着坐在窗户边上的人指责道:“你能不能别喘了,还让不让我睡,再吵我就”


    不知道是不是伏若伽故意的。


    反正江钰翎觉得他是故意的。


    他刚好把整个富有力量感的脊背裸露出来,长发被他放在肩侧,肩线绷得利落,透着股张力。


    刚好角度很好,让淡淡地月光透过窗户照着他,大大方方展示给江钰翎看。


    刚好整个人完美得跟美术馆展览的艺术品一样。


    如果不是他背上有一条狰狞得从脖子一直延伸到腰后的伤口的话


    那伤口非常深,快要见到白色的骨头一般深,而他跟感受不到痛一样,非常勇地直接把碘伏全倒在伤口上,他闷声发出动静。


    很好,小白花的破碎感和大猛男的力量感,全让他自己一个人拿捏住了。


    他听见江钰翎的声音,为自己辩解。


    “甜心,我只是在呼吸,而且我的背上有伤痕,很丑,不要看我。”


    伏若伽像是很难为情一样,想把伤口遮掩住,伸手碰着衣服。


    江钰翎面上很是无语。


    难为情倒是把衣服拉上啊,怎么还越扯越低了。


    不想和他多说,江钰翎拉着被子倒头就睡。


    第二天的时候。


    江钰翎是被早餐的香味香醒的。


    他一睁开眼,就看见自己房间简陋的小桌子上摆放着满汉全席。


    各种食物应有尽有。


    毫无疑问,这些都是伏若伽买来的。


    伏若伽已经将自己整理好,不见晚上的狼狈,像个绅士一样,脊背挺直端坐在椅子上,把这破破的小屋,衬托得蓬荜生辉。


    “你是直接从我的屋子里走出去的吗?”


    江钰翎不想让其他人看见有一个男人从自己的房间里走出去。


    伏若伽有点失落:“甜心,我是走的窗户。”


    他又得江钰翎的怀疑,揣测他的职业是否正当。


    江钰翎这才松了口气,两人一起用完早餐后。


    江钰翎把伏若伽送走,警告他不要再找自己。


    不止是他一点也不想遇见伏若伽二号,更重要的是怕他的突然出现会影响自己的工作。


    他的目标可是要成为一个敬职敬业的警员。


    伏若伽看不清表情,只是孤零零的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看着江钰翎离开的背影。


    后来等江钰翎回家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床边不知不觉出现了一大沓钞票,它们被好好地整齐地装在信封里。


    是伏若伽留下来给他赔罪的。


    他数着钱,流出羡慕的泪水,呜呜呜,他当警员一个月的工资都没那么多。


    想到这,江钰翎记起来自己今天晚上应该去警局,把自己这几天的调查报告上交。


    他白天也没闲着,又去画家的家看看能不能遇见这人。


    可是大门还是关着,画家还没有回来。


    江钰翎觉得这样等也不是办法,干脆去贫民窟的风月场所问问,把画家揪出来。


    反正他这个身份进去也不会让人起疑。


    画家是为了作画才会踏足这里,他在风月场所应该包下了一个房间,免得会有人打扰他的灵感。


    江钰翎在一家家门口晃悠,遇见眼熟的人就会自来熟和她们攀谈,恰逢适宜的提到画家。


    显然所有人都知道他。


    因为他实在是很古怪。


    她们都没见过哪个画家是来这里灵感的。


    偏偏他每次一来确实不是为了那档子事,只是让不同的人脱衣服,然后他像疯了一样,赞美这些躯体,开始作画。


    江钰翎把画家的怪事全都听了一嘴,但没找到人,把所有人给的信息全部整合起来,这才发现,画家这一个星期都没到过这。


    那画家去了哪?


    江钰翎叹着气把这个疑点写在报告上,等到晚上一起交给警局。


    警局的气氛还是很沉重。


    其他的探员调查了所有和受害者亚伦接触过的人,还根据法医提供的死亡时间,把那个时间段去过巷口的人都排查了一遍。


    只找出几个嫌疑人,没多久就发现和他们无关,全都放了。


    他们甚至怀疑“开膛手”真的是人吗?否则怎么会如此天衣无缝。


    就在警局里的人以为这场案件又要不告而终的时候。


    又有一个消息在飞速的传播,这一次引起更多人的恐慌。


    仅仅只是间隔两个星期不到的时间,又有人死了。


    “开膛手”再次作案。


    第83章 第 83 章 雾都诡案(七) 午……


    午夜时分。


    几辆货车正在突破浓雾, 朝着这座雾都行驶过来。


    上面装饰着各色的彩球、彩绸,车身被涂上猩红与柠檬黄条纹的涂料,构造出一个巨大的小丑脸。


    车子顶上还有一个喇叭, 从里面倾泻出来一首怪诞欢快的曲子。


    在车头前面一个巨大的显示屏牌匾,上面有各色彩色小点一下下闪着, 组成几个大字。


    “蔷薇小丑马戏团”


    它带着喧嚣的音乐穿梭在这座寂静的城市里中,时不时会从最大的那一辆货车车厢里,传出猛兽嘹亮的咆哮。


    第二天早上。


    江钰翎准备再一次前往画家的家。


    在路上,看见好多人兴奋地讨论着什么,然后朝着一个方向走,基本上每个大人都会带着自己家年幼的孩子。


    这是有什么很重大的活动吗?


    江钰翎也随波逐流, 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往前走。


    很快他就明白是为什么了。


    马戏团的绛色篷车慢慢碾过路面上的尘土,四角挂着的喇叭在播放音乐。


    “当鎏金帷幔划破夜幕,当顶级技艺交织光影,这场风靡世界的马戏盛宴, 将于雾都降临!邀您共赴沉沦!”


    一个胖胖地男人穿着像铁皮桶的表演服,脸上画着鬼脸, 正站在车顶上扬彩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巡演车队领头的车头上搭建着舞台,一个舞女站在上面表演高难度的演出,脚尖踩着软球, 手里的丝绸被挥舞出各种形状,头顶还顶着一个花瓶。


    车队周围是一群小狗, 驯兽师挥着银鼓, 指示它们按照鼓点进行跳跃,站立,转圈, 另一位在指挥小鸟绕着车队飞舞,与观众互动,彩色的绒毛拂过观众眼前,引起一阵阵惊呼。


    热闹的车队长长不绝。


    江钰翎看着车厢上的油漆字,原来这就是铁匠说的蔷薇小丑马戏团。


    确实是规模很宏大的一个马戏团。


    他看了会就从人挤人的缝隙里钻出去。


    离开巡演车队的话,外圈的人就少了很多,但是也不少,他一眼就看见被一群小孩子围着的两个人。


    右涟手里拿着五颜六色的棉花糖还有一叠彩色的纸,而左伊则在手里抛着小球玩出各种花样,那些小孩非常捧场,张大嘴夸他好厉害。


    他们两人都穿着正装,一扫往日的慵懒风格,看起来人模人样。


    江钰翎看见棉花糖上的小丑图案,恍然大悟,他们是有正经工作的,那怎么那么闲呢。


    他扭头看发现街上隔一段距离都会有马戏团的表演者在这里继续吸引观众。


    右涟刚弯腰把一根棉花糖递给一个小孩,抬眼时一眼就看见人群中的江钰翎。


    毫不夸张,江钰翎看见他眼睛一亮,利落地将手里的棉花糖全部分发出去,只留下一根暖黄色的巨无霸棉花糖,朝着自己走过来。


    右涟拿起棉花糖轻轻的糖尖戳在江钰翎的嘴边,笑着说:“这里还有一个可爱的小朋友。”


    江钰翎顺着他的手一口咬下软绵绵的糖,嘴里立刻被甜滋滋的味道占据,他抿着嘴含糊不清说:“不是小朋友。”


    右涟看着他乖巧地被自己喂食,眼里直冒粉红色泡泡,亲昵地搂着他蹭,甜蜜蜜说:“是的,哥哥最可爱。”


    江钰翎看着他心里想,嗯,冷处理果然有用。


    左伊也看到他,捏着球过来。


    他一来就和右涟暗中较劲,谁都想离江钰翎更近一点,这引起江钰翎的不满:“都说了,不要拿炸弹离我那么近,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是的没错。


    左伊刚刚表演用的小球就是他的灵魂道具,一颗就可以把几百斤的雪怪炸成渣的那个。


    左伊丧着脸,把球收好,揽着江钰翎哭诉。


    “哥哥,怎么这样,我们都好几天没见了,你一点都不想我,但是我想哥哥都想到肝肠寸断,都要瘦成骨架了,哥哥你摸一摸。”


    江钰翎拍掉他作乱的手。


    右涟趁势将特别门票递给江钰翎,把他的目光吸引回来。


    “哥哥这几天是不是很无聊,过几天来看我们表演吧?今天晚上让我们陪你好不好,哥哥想去哪玩都可以哦。”


    其实江钰翎这几天忙的要死,但是他对这个马戏团还挺感兴趣,没见识过,于是接下门票,拒绝后面的提议。


    “不要,我是大忙人,才不像你们一样,天天有空闲,到处乱跑。”


    他不提还好,一提双胞胎就把之前的事全想起来了。


    左伊哀怨问。


    “哥哥那天为什么偷偷一个人跑掉了,为什么不想让我们送你回去。”


    右涟则更直白。


    “哥哥是不是在家里偷偷藏了野男人,没关系的,哥哥那么可爱,追求者很多是正常的,我们知道了是不会生气的哦,把他介绍给我们吧,嗯?”


    江钰翎又不是傻子,能信他的鬼话,一味的拒绝。


    他深知两兄弟缠人的程度,只能答应哪天和他们出去玩。


    至于哪一天是哪一天,当然是没有定数。


    双胞胎瞧着他的渣男做派,身上的怨气比鬼重。


    只好勉强安慰自己不能缠太紧,要不然是会被嫌弃,到时候,哭都找不到人哭。


    他们退而求其次,央求着江钰翎留下来陪一会他们。


    江钰翎这次很干脆答应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江钰翎吃饱喝足,享受完左伊和右涟的伺候,拍拍屁股就走人,片叶不沾身。


    他还赶着办正事呢。


    没多久就来到画家的家。


    原本在看见里面黑漆漆的时候,他不抱有希望,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但是有一股腐朽混合着甜腥的气息从门缝里钻出来。


    是尸臭。


    江钰翎皱着眉用力推着木门,它里面的圆柱形锁具似乎是反锁的,转舌卡在锁扣上。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徒手把铁锁掰断的话,到时候里面真有人死了,警员一定会怀疑他的。


    于是,江钰翎只能跑去路边的电话亭联系警局。


    出警速度很快。


    没多久和他同组的几个警员就拿着工具箱匆匆过来。


    这幅阵仗让周围的人都伸长脖子好奇观望,但被警戒线拦住,看不清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围观人群被疏散开。


    门被特殊工具破开,冲天的臭味从屋里争先恐后流出来。


    果然。


    地板上蔓延着已经变成深黑色的粘稠液体,苍蝇被他们的动静惊飞,漏出沙发上躺着的一个人。


    他的手垂落在地上,桌上还有冷掉的茶水。


    而他的胸腹整个被刨开,血肉翻卷着,漏出里面暗红色的肌理,脏器全部被扯出来,围出一个“M”字符。


    几个警员心一凉,“开膛手”这次的挑衅意味更加强烈。


    不过他们又很快镇定下来,受害者和之前不同,他是位画家,还是和上一个死者有直接联系。


    这一次,任凭“开膛手”有多大能耐,也插翅难逃。


    江钰翎戴上手套和脚套,确保在进入房间后不会破坏现场。


    他拿着手电筒,一寸寸的照过地板,上面只有属于一个人的脚印,他又顺着血迹翻看周围的细小物件有没有指纹。


    几个人各司其职,把这个廉价出租屋翻找个遍。


    江钰翎半弯着腰,把手电筒往各种缝隙里面伸,将陈年的污垢照得一清二楚。


    蓦地。


    一道暖金色的光芒映入他的眼里。


    江钰翎的手指一顿,他伸长手,探进正对着沙发前面的柜子缝隙中。


    他贴着地板往里面伸,摸索到一个圆润冰凉的物体,他握紧手,把它拿出来。


    是一个玻璃彩球。


    球的表面是透明的经过精致切,营造出一块块波光粼粼的菱形,看着很像透明水晶,其实只是一块玻璃。


    玻璃里面是各色碎彩片,刚刚的光芒就是它被光照到反射出来的,当晃动它时就会雪般飘飘然落下。


    这是一个非常精贵的小装饰物。


    它与整个灰暗的房间格格不入,它十分的新,或许是从凶手身上不小心掉落的。


    江钰翎把这个重大发现拿给其他人看,可惜上面没有指纹。


    不过还是蕴含着很多线索,可以通过分析它构成材料,找到来源,从而从卖家手里得到买家的信息。


    这种工艺很稀少,供应的渠道比较固定,很容易排查出来。


    只可惜后面就再也找不到其他线索,不过至少不是两手空空。


    其他人回警局开会讨论了,江钰翎则继续伪装在人群里。


    他看着黄昏的街景,许多人都在往回家的方向走。


    他低头也走着,看见地上有些许遗漏的,没有被清扫走的彩带。


    这些彩色的东西被人来人往的脚步踩进泥土里,脏兮兮的,没有白日漂亮的色彩。


    江钰翎从地上捡起一片完整的心形彩带,看了会,又把它吹在空中,让它飘着落下。


    他突然想起自己在今天马戏团巡演的时候,有见到好几个马戏团成员的衣服上都会粘着点彩球。


    虽然明显和他在画家发现的精致玻璃球不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


    他脚步一转,无意识的往花馆反方向走,来到巡演车队走过的街道。


    没有演出后,这里比早上的人少了点,却也还是不少,江钰翎注意到每个小孩手里面都拿着一个气球。


    有狗头,有小鸟,还有小丑头像。


    他看着小孩子们带着笑意走过自己。


    意外地,他看见那里还站在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


    是伏若伽。


    他还是一身黑一个人站在那里,只不过把风衣换成了披风,手里拿着一束挨挨挤挤的气球。


    小孩子的气球都是从他那里拿走的。


    没想到他也是马戏团的成员。


    不过江钰翎四处打量,其他的马戏团成员都走了,伏若伽怎么还没走。


    他现在对伏若伽的态度很复杂,准备假装没看见过他,偷偷溜走。


    结果,恰恰好伏若伽同一时间扭头,目光锁定了他。


    江钰翎莫名感觉他是伏若伽二号。


    那个可恶的家伙!


    第84章 第 84 章 雾都诡案(八) 伏……


    伏若伽定定的看他一会, 突然迈步过来。


    江钰翎看着他下意识脚步一退,随后又止住,该感到羞愧的应该是他才对。


    因此, 他站在原地没动,看着伏若伽拿着上下漂浮的气球走过来。


    伏若伽离他几步之远就停下来, 是一个非常礼貌,不会让对方感到任何不适的社交距离。


    他们谁都没先开口,两相沉默着。


    突如其来的。


    伏若伽从手里的一堆气球里挑出一个芭比粉小公主,将它分给江钰翎。


    江钰翎被他整个操作弄得一愣。


    而伏若伽看着他不接,顺手系在他的手腕上,说:“亲爱的, 你不就是想要这个吗?还是说你又准备说真巧,我们又遇见了吗?”


    他的语速很慢,像低沉的大提琴。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搭讪很老土。”


    江钰翎现在听见他的声音就气:“你的脸真大啊, 脑子有问题就不要出来乱晃好吗。”


    他负着气想把手上的气球解开,发现伏若伽系的还是一个死结, 这下越发对他不满,用力把气球线撕扯开。


    小公主飘飘荡荡从两人中间升起,飞向远方。


    “亲爱的,你的脾气很坏, 得不到满足,谎言被戳穿就会生气, 之前打我那次还没有消气吗?我不认为我说的有什么错, 还是说你这次找过来还想拿我出气?”


    江钰翎指着他鄙视他。


    “不要叫我亲爱的,你很恶心,很惹人厌烦, 现在是你在纠缠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大晚上站在我的窗户下,我合理怀疑你在跟踪我,你就是一个伪君子,是个彻头彻尾的死变态,你自己内心肮脏,看谁都是脏的。”


    江钰翎狠狠贬低他,不管他作何感想,劈头盖脸说一通后就转身往回走。


    被他说的人站在原地没有动。


    就在江钰翎快要离开伏若伽视线的时候,他突然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小块锋利的小石子,迅速瞄准后带着巧劲一掷。


    小石子在空中如飞盘一般,打着弯飞着,穿过隔断牵着气球的无数细线。


    那些得到自由的七彩气球带着细细的绳结轻颤着往上飞,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给它们镀上一层薄金,落下一个个椭圆的影子,像是下了场彩色雨。


    如此显眼的画面,让来往的行人都抬头观望。


    而伏若伽在来来往往的人里看着他做出一个鬼脸,明晃晃地挑衅自己,古怪呢喃着。


    “聪明的笨蛋。”


    没多久,玻璃彩球带来的线索被警局的人成功破解。


    它是由蔷薇小丑马戏团向工艺大师订做的,因为工艺复杂,价格昂贵,所以数量少,并不是用作装饰的。


    一切都指向马戏团。


    他们怀疑“开膛手”就是马戏团的某个成员,玻璃彩球是在凶手作案时,不小心掉落的。


    那么只有找到玻璃彩球是用在哪场演出的,就很容易确定“开膛手”在哪个范围。


    但在没有找到指向性明显的证据时他们不敢贸然行动。


    要知道“开膛手”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躲藏了那么久,如果没有将“开膛手”一网打尽,那么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江钰翎被选做前往秘密搜寻马戏团的探子,组长告诉他还有别的人和他一起行动。


    这下双胞胎给他的门票倒是派上用场。


    江钰翎准备就在过几天的马戏团盛大演出开幕时,扮成观众混进后台,去找蛛丝马迹。


    这一天很快。


    马戏团的表演在夜晚,马戏团驻扎在一个大空地,彩色布条从周围高大的树上垂落,周围张灯结彩。


    一顶巨大的三色帐篷拔地而起,顶上是一个巨大的充气小丑头,它扬起猩红的嘴角,双手往前敞开,白眼黑瞳直直注视着底下的人们。


    来看表演的人很多,马戏团面向的是全雾都所有人,不分阶级,所有人都可以前来欣赏这个名声大噪的马戏团演出。


    江钰翎来的时间比较早,他走进帐篷,看见观众席一圈圈围着中央的大舞台往上。


    此时距离表演开始还有一个小时,舞台上只有几个后勤人员在检查各种表演设施。


    从舞台顶上垂下来的各种大大小小的圈,还有一个暂时被收起来悬挂在半空的大蹦床,连着帐篷对角线的钢丝,地上的道具被堆在周围。


    江钰翎找了一个底下角落的位置坐着,暗中观察这个帐篷,同时也在看观众席,试图找到自己的队友。


    他很快就对上一双紧张眼睛。


    江钰翎十分惊讶,看着那个全身是肌肉的大块头。


    虽然他贴着络腮胡,穿的不伦不类,但是他一眼就能够看出他是赵一声啊!


    清水高中和他一起在地下室参加考试的赵一声。


    而原本紧张的赵一声看见江钰翎胸前佩戴的七瓣花胸针,立马放松下来,这是他们接头的信物。


    他本来还担心要是自己遇上大boss被秒了怎么办,结果看见了江钰翎。


    江钰翎是谁?


    那可是神域家喻户晓,把大佬玩得团团转,还争风吃醋打群架,把希望公会大楼天花板都炸飞,真的炸飞不是夸张手法,当时所有还在神域没进副本的玩家,全都有幸围观这场世界大战。


    这是何等响当当的大人物啊!


    稳了稳了。


    这把稳了。


    赵一声朝他漏出谄媚的笑容。


    江钰翎也对他笑。


    没多久,周围的看台就坐满了人。


    “欢迎各位放下忙碌来到这里,在接下来的每一分钟,与所有人共同沉沦享受这场盛大的演出!”


    马戏团的团长站在舞台中央慷慨激昂的进行致辞。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灯光突然暗淡下来,演出很快开始。


    先是舞女的空中表演,蹦床被拉开,铺满在半空,她们跳跃抓住顶上伸下来的铁圈,利用腰腹和四肢,在里面完成旋转、翻滚等动作,随后又松手坠落,像是海洋里的飞鱼。


    她们离场后,几只雄狮被驯兽师牵引上来,一些跷跷板,瑜伽球等道具被抬上来,狮啸威武的回荡在帐篷里


    江钰翎看着昏暗的环境下,周围人都沉浸在演出里,没有人会注意到他。


    他才偷偷的离开座位,小声说着请让,请让,离开观众席。


    他来到观众席的下方,这里离舞台有些距离,便于观众走动,而四周则有三三两两的后勤人员离着距离站着。


    用于应对突发情况。


    有一个正在打哈欠的后勤人员看见他离席,立马想上前询问他需要什么帮助。


    江钰翎抬起手做手势,意识是让他往那边走。


    于是他们走在一个拐角,这里被观众席遮掩住,处于视线死角。


    后勤人员刚站定准备开口,就感觉脖子一痛,随后整个人失去意识,软倒在地,发出不小的声音,恰好被欢呼声掩埋。


    江钰翎迅速的把他身上穿的外套扒下来,还有他头顶上带着的尖锥帽。


    一分钟后。


    一个低着头的后勤人员从角落走出来。


    路上恰好遇见一个刚从舞台上下场的马戏团成员。


    他们正走一起聊天。


    “伏若伽的演出是压轴的吧?”


    “那当然团长可是把这当做噱头宣传的呢,毕竟他是个很有名的魔术师啊。”


    “听说他这次表演的是新魔术,真让人好奇是……”


    说话的人突然停顿,看着从他们身边路过始终低着头的后勤人员。


    “你好,请停一下。”


    那人背影一顿。


    “请问怎么了吗?”


    江钰翎拉低着帽子转过身来,彩色灯光扫过落下阴影,将他的眉眼遮住,他很镇定的询问。


    那些人注视他,貌似在上上下下打量他。


    江钰翎绷紧身体,悄悄捏着手,准备在出现意外之前把他们先解决掉。


    喊住他的那个人有了动作,他把手上的道具交给江钰翎。


    “麻烦你把这个送到2号道具室,辛苦你了。”


    江钰翎放松下来,接过道具,朝他点头拿着东西往后台,也就是他所处的演出帐篷连接的另一个帐篷。


    经过他的观察,那里似乎是演员休息室和存放道具的地方。


    想必他肯定会在道具帐篷找到玻璃彩球。


    本来他还看着道具帐篷走出来都是准备表演的,很少有后勤人员走过。


    他是准备先装成后勤,然后找机会打晕落单演员。


    结果没想到现在倒是有了个正经理由。


    那些人看着他离开,有一个迟疑着问:“他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他?”


    叫住江钰翎的那位则哈哈大笑:“你怕不是瞧人家长得又帅又嫩,有想法了吧!”


    其他人闻言顿时笑作一团,纷纷嘲笑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人闹了个大红脸,忘记了原本的怀疑。


    而江钰翎还不知道自己差点就被揭穿。


    他拿着东西朝通往道具帐篷的门走。


    果然路上马戏团的人见他手里拿着道具,没一个怀疑。


    他很顺利就到了道具帐篷内部。


    这里面是好几个圆形套在一起的同心圆走廊,四周都有房间,上面贴着门牌号。


    偶尔有穿着夸张表演服的人走过。


    江钰翎找着存放道具的房间。


    1号道具室。


    他小心推开门钻进去,没敢开灯,拿着手电筒小心照着。


    里面堆放很多大型器材,还有纸箱。


    而在房间的墙壁上贴着每个道具的使用时间,以及对应的表演场次。


    江钰翎一眼扫过去,没有玻璃彩球。


    他准备去另一个道具室看看。


    在他刚转动门把手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是皮鞋的鞋跟踩在地面的声音。


    江钰翎顿时卸下力气,保持一个姿势,拉着微微打开的门,心里祈祷这人不要进来。


    “砰——砰砰——”


    他的心跳声在密闭空间里非常清楚。


    清楚到他感觉外面的人都能听见。


    脚步声近在咫尺。


    哒、哒、哒。


    慢悠悠地回荡着。


    就在他以为这人要离开的时候。


    脚步声停了。


    在1号道具室门前停了。


    第85章 第 85 章 雾都诡案(九) 江……


    江钰翎握紧门把手, 沉下心,呼吸放缓,不放过外面任何细微的动静。


    外面的人始终没有下一步动作。


    时间在慢慢流逝。


    终于。


    停在门口的人迈开步子离开了。


    脚步声越来越远, 江钰翎等了会才悄悄打开门,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路过一个地方, 上面有一块钉着的室内图。


    这个帐篷有四个道具室,分类很清楚,只有二号是一些装饰性的轻巧道具。


    除此之外,他还看见了其他的房间是马戏团演员的休息室,每一个都标注了名字。


    江钰翎顺着这一圈圈的同心圆找到最内侧的一圈,有五个房间。


    最中心的是魔术师休息室。


    他记住路线来到二号道具室。


    江钰翎打开, 找到墙上贴着的表,一一看过去。


    手指停在最后一场演出上。


    压轴:《幻》——魔术师。


    道具:光学玻璃彩核球(已取)。


    “开膛手”难道就是伏若伽吗?


    细细想来,在这两次命案发生的时候他都有遇见伏若伽。


    第一次是在贫民窟的乱巷遇见伏若伽,那时他手上受伤, 很可疑。


    第二次是在发现画家死后,他在马戏团巡演结束后的街道遇见了伏若伽, 也很怪,其他人都走了偏偏他一个人留在原地。


    但是这些只是他的推断,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


    江钰翎把兜里的特殊留影器相当于照相机,拿出来把这张表拍下来, 当作证据。


    还差一张魔术师使用彩核球的照片。


    这样警局才有理由直接在这场演出还没结束时,闯进来带走他进行审讯。


    江钰翎把留影器小心收好, 这个东西很珍贵, 还没有大批量生产,他们警局就只配置了三台。


    他打开门。


    一阵清香随风吹过来。


    江钰翎离开的脚步一顿。


    因为伏若伽就背着光半倚在门框处,拦在门口, 将所有可离开的缝隙全部都遮住,让本就没开灯的道具室变得更加昏暗。


    他这次没带帽子。


    静谧的丁香紫眼瞳似笑非笑注视着他。


    他的脸上画着怪异、色彩鲜明的妆容。


    纯白色的打底上,红色油彩勾勒出夸张的猩红嘴角,眼睛处用紫色油彩画出一颗巨大的星星。


    看起来似人非人。


    “甜心在偷偷做坏事。”


    江钰翎被他没声没息的突然出现,吓得心跳骤停。


    “我没有。”


    听着他苍白无力的辩解。


    伏若伽伸出手指做出个不的手势,随后抵住他的唇。


    “甜心穿的这是谁的衣服?”


    伏若伽一步步往前,侵占江钰翎的活动空间,他被逼的只能慢慢往后退。


    一不小心被地上的东西绊了一下,跌坐在一堆海洋球里。


    而伏若伽弯腰俯身,像审讯犯人,伸出手在江钰翎的身上摸查着。


    察觉到江钰翎想反抗。


    伏若伽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警告:“嘘,乖一点,到时候引来别人,我可不会保你,要做一个乖孩子。”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如果伏若伽真的是开膛手,那么自己现在的身份可是他下手的目标。


    江钰翎只能按捺住自己的反应,任凭他搜查。


    羞耻的催促他:“你快一点。”


    “快不了。”


    温暖的手在江钰翎的口袋、衣领任何能藏东西的地方都碰过一遍,而微型留影器被江钰翎在手心里纂着丢进海洋球里。


    伏若伽当然什么也找不到,后面他竟拿手捏着江钰翎的下巴,强迫他张嘴,意图检查他嘴里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


    谁偷东西会藏在嘴里啊?!


    都到现在了,江钰翎怎么可能不知道伏若伽就是在耍他。


    他狠狠地合上嘴,一口咬在伏若伽得寸进尺的手指上,咬出一圈牙印。


    伏若伽却靠着他的肩膀,低声笑。


    他笑着笑着,眼神却变了味,用指尖挑逗着江钰翎唇中绵绵的舌,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手指会有被咬掉的风险。


    江钰翎呸呸呸松开嘴,万分嫌恶地侧目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人,他的眼睛很亮、很通透,在昏暗里也泛着水润的光。


    一对视上,伏若伽就突然抬手遮住他的双眼,喃喃着:“不要这样看我,会发生很可怕的事。”


    江钰翎心里冷笑,可怕的事?待会我就让你知道什么才叫可怕的事。


    “甜心你为什么会出现在呢?告诉我。”


    伏若伽面上笑靥如花,眼却在审视着面前的人。


    江钰翎知道如果给不出合理的理由,他不会放过自己。


    至于理由,近在眼前。


    “你知道的我的工作,左伊和右涟先生是我的相好,他们把我带进来的,你认识他们吗?可以告诉我他们最近有没有和别人走得很近?我会吃醋的。”


    他的话和他本人一样,纯粹又残忍。


    伏若伽的笑容彻底冷下来。


    “说谎会付出很严重的代价。”


    江钰翎敢说,那他肯定有百分之百的把握。


    当时双胞胎一人给了他一张票,他有特意与其他人买的票比对过,他们给的有特别花纹,应该是马戏团成员的内场票。


    这种都是给成员家属的,是观众席最前排,视线最开阔的票。


    他特意用的其中一张进来的,他把打了孔代表已经检过的票给伏若伽看。


    伏若伽陷在黑暗里,没有表情接过那张显眼的票,一眼就看见马戏团底纹下面刺眼的三颗小球图案。


    作为马戏团的一员,他当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也有一张,画着扑克牌的一张,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张。


    伏若伽在拿到票的时候,心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给江钰翎。


    他始终记得第一次和江钰翎相遇的时候,他看什么都很新鲜,什么都很想尝试的土包子样。


    于是便不由自主想,虽然这场演出对于自己来说很无聊,但或许他会很喜欢。


    只是中途出了点意外,那张票没有派上用场。


    江钰翎观察着他,继续添油加醋。


    “你能带我找他们吗?这里好黑,我从他们的休息室出来就迷路了,好多人,我好怕,我想他们了,我离不开他们,除了他们,我就只认识你,你一定会带我找他们的,对吧?”


    刚刚的温情彻底打破。


    伏若伽握紧手上的票,丢垃圾一样松手,让它掉落在地,随后从江钰翎的怀中退出来,冷着脸,恶劣的用手不轻不重一推。


    江钰翎失去平衡,往后躺下,陷金海洋球的海洋中,让无数颗球被激起,跃出纸箱,在地上蹦蹦跳跳的滚落着。


    他看着伏若伽离开的背影,听见他说。


    “很好,是我小看了你了。”


    眼看门即将被关上。


    江钰翎把手里抱着的泡沫球甩开,赶忙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带着被丢在地上的可怜票一起走。


    “等等我,等等我。”


    伏若伽在前面越走越快,江钰翎在后面不紧不慢。


    伏若伽心情不好,江钰翎心情就好了。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转移到别人的脸上。


    他跟在伏若伽后面,得意得不行,活该,笑,我让你刚刚笑,让你偷偷捉弄我,现在满意了吧,笑不出来了吧。


    走到一半,伏若伽突然停了,江钰翎在心里琢磨接下来该怎么把消息传给赵一声,让他悄悄离开,给警局报信。


    结果,伏若伽走到半路突然猛地停下来。


    江钰翎没注意,直接撞在他的背上。


    他捂着自己的鼻子,倒打一耙:“走路突然停下来是很危险的事。”


    伏若伽没有反应。


    江钰翎想知道是什么吸引了他的目光,于是好奇的从他背后探出头来。


    豁,这一看不得了。


    真是冤家路窄。


    左伊和右涟两人从对面走过来,他们穿着华丽的演出服,看起来即将上场的样子。


    那两人本来面无表情,一看见他立马扬起笑容,走过来。


    “哥哥怎么在这里,我们找你找的好辛苦。”


    江钰翎怕他们多说就露馅了,背着伏若伽,使劲挤眉弄眼,朝他们使眼色,意思是让他们赶紧闭嘴。


    还好双胞胎很通人性,立马会意,虽不知为什么,但老实闭嘴,没再多说,只是让他过来。


    江钰翎准备把戏做足。


    非常激动的从伏若伽背后钻出来,朝前面的人跑过去,然后一跳,双手勾着右涟脖子,小腿缠在右涟的腰上。


    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身上,接着非常自然地亲在右涟的脸上。


    他假装羞涩,用能确保伏若伽清清楚楚听见的音量,夹着嗓子撒娇。


    “你们怎么现在才来,我好想你们。”


    平时都是他们缠着江钰翎的份,右涟哪见过他那么主动的场面。


    非常没出息的抖着手把他搂紧,根本不在意还有外人,用比他还要甜腻的嗓音,幸福的化为鸽子精,只会胡言乱语。


    “哥哥、哥哥,好乖,好软,如果我们知道哥哥在这里,肯定会早点过来,哥哥再亲亲我,好不好。”


    而被江钰翎冷落在一旁的左伊忍不住,凑过来和右涟争宠。


    “哥哥,怎么不抱抱我,我也很想你,不可以只奖励他,不奖励我,我也要哥哥的香吻,我已经有355个小时4分钟36秒没和你抱抱了!”


    他们三人吵吵闹闹,姿态非常亲密,气氛融洽到挤不进第四个人。


    在他们对面的孤家寡人的伏若伽则被面前这幕刺得更加阴沉。


    就连在帐篷灯光下,落在地上的他的影子也显得如此扭曲。


    像活过来的蛇,边缘翻卷出焦黑的戾气,带着阴冷的躁动,似被背叛一般,看起来张牙舞爪,十分诡谲。


    是啊。


    他早该知道他就是这样的人。


    伏若伽终于迈步离开。


    在与江钰翎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望着江钰翎纯黑的眼瞳,启唇无声吐出两个字,大步离开。


    江钰翎看懂了他的意思。


    他说的是。


    “浪、荡。”


    第86章 第 86 章 雾都诡案(十) 江……


    江钰翎面上一片无辜单纯。


    实际上心里已经开始期待把信息传给赵一声, 让警局把伏若伽逮捕。


    有左伊和右涟在旁边,江钰翎就不用再提心吊胆,光明正大的跟着他们一起去表演帐篷。


    他们的表演在倒数第三场, 江钰翎被他们缠了会才走回观众席。


    江钰翎先是从赵一声那边的位置上去,趁机把自己刚刚确认的消息告诉他, 才若无其事的走回自己的位置。


    而赵一声则在半个小时后假装肚子疼,离开了表演帐篷。


    就在江钰翎觉得一切都准备妥当的时候。


    一道彩色的棱光在舞台中央闪闪发光。


    那是彩核球。


    它们被挂在两匹白色骏马的脖子上,它们的头上还顶着一块丝绸装饰,而坐在骏马上的骑士手里也拿着几个彩核球。


    这场是骑术融合杂技的表演。


    看着彩核球在左伊手中轮转,他轻踢马腹,骏马默契地前蹄腾空, 接住他抛过来的彩核球。


    骏马用后肢支撑着自己和骑士,跟着音乐把彩球扬起又落下,蹄子在舞台上发出有节奏的踩踏声。


    音乐开始变快。


    两匹骏马以相反方向沿着环形轨道奔跑,跑道上有跨栏, 燃着火焰的铁圈,上下伸缩的突刺。


    它们需要在不停奔跑跨越障碍的同时, 还要与载着的人共同接替旋转这些脆弱美丽的彩核球。


    这不仅考验马的服从能力,还要求骑士高超的指挥技巧。


    舞台的灯光分成两束追随着跑动的白影。


    无数颗球在右涟手里上下抛接,快出残影,在玻璃的反射下, 他手中像是有一整条流转的星河。


    他把球一颗接一颗抛掷到对面,左伊接住又将它们原路抛回去。


    无数小球带着拖尾在半空中营造出一条彩色虹桥。


    高难度又具有欣赏美学的表演赢得观众们的欢呼叫好。


    倒是显得坐在中间的江钰翎十分格格不入。


    他盯着彩核球在思考, 凶手到底是谁?


    出现在命案现场的特制彩球指向三个人, 而他们也同样可疑。


    明明穿着华贵,是炙手可热的马戏团演员,却频繁出现在贫民窟, 并且在他们离开后,没过多久就不约而同出现命案。


    这一切实在太巧了。


    难道说“开膛手”是一个团队?


    但又不应该,及其相似的作案手法细节都指向只有一个人。


    只是赵一声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过不了多久警局的人就会闯进来。


    如果分不出来,到时候他们就绝对会被一锅端。


    江钰翎自己纠结了会,又立马豁然开朗。


    这分辨凶手的手应该交给警局的人来做,他自己确认凶手的事已经完成了。


    于是他开始期待他们赶紧进来,这样他又完成了一个副本。


    舞台灯光暗淡下去。


    压轴演出开始了。


    漆黑的帐篷里只有一束白光汇聚在舞台中央。


    颀长的黑色影子出现。


    伏若伽拉开披风,将手里的彩核球展示给前排的观众,表示它只是一颗普通的球。


    接下来他拿出另一只手里的控制器,上面只有三个按钮。


    他照例逐次按下三个按钮,有三盏不同方位的比较细的舞台灯光亮起。


    是普通的控制灯的遥控器。


    他把灯光全部关掉,只留下最初的中央白光。


    他把彩球放在光下,光线透过玻璃照进里面的彩色碎片,留下四溢的光芒映照在地板上。


    好看是好看,但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观众不解地探出身体,看着舞台中央。


    猜测他接下来要做什么,聚精会神的看着他手里的小球。


    而江钰翎虽然讨厌他,却也鬼使神差般地将目光落在舞台上面。


    画着怪诞妆容的伏若伽从人群里精准的定位出他的位置。


    他缓缓开口。


    “接下来我会邀请一位观众配合我一起完成这场表演。”


    江钰翎对上他的眼,心里登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


    “请问第二排第五十二位小先生能否给我这个机会呢?”


    他的话音刚落。


    所有人都齐刷刷的转过头来,注视着江钰翎所在位置。


    台下还没有离场的左伊和右涟皱眉,他们记得排演的时候没有这一步。


    不知道伏若伽要搞什么。


    江钰翎顶着所有人的目光站起身,跟着后勤人员来到舞台边缘。


    舞台比地面高出半米。


    而伏若伽已经站在舞台边缘等候许久。


    本来江钰翎是准备自己爬上去,结果眼前出现一只手。


    他抬头,看见伏若伽奇异牵起的猩红嘴角,微笑地看着他。


    和刚刚阴沉沉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超绝变脸秘技。


    江钰翎觉得他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于是心安理得的搭上他的手,借力登上舞台。


    伏若伽牵引着他往舞台中央走。


    他让江钰翎站在前面,自己则在他身后半围着他,让他举起玻璃彩核球。


    “接下来,我会告诉你一个故事的开头,请告诉我,你心中认为的故事走向。”


    江钰翎认真聆听,握好小球点头。


    “有一个小男孩,他很穷,有一头黑色的发,却爱穿白衣服,总是穿梭在贫民窟的街道上,所以大家都叫他花心帽,一天,他准备去给住在富人区的情人送东西,他在街上走着。”


    伏若伽看着他,等待他的叙述。


    而他刚说了一个开头。


    江钰翎就听出来这不是小红帽的改编版吗。


    他熟啊!


    于是他不假思索补充。


    “他遇见了一只大灰狼,大灰狼问他要去哪里,他天真的告诉了它。”


    伏若伽的手心的出现一张扑克牌,他把牌放在彩核球的前面。


    离他最近的江钰翎,很快发现扑克牌做工非常精细,上面有镂空的花纹。


    接着。


    一盏灯被打开,恰好穿过小球,让光从扑克牌的镂空里钻出去。


    周围的墙壁上出现模糊的彩色光斑。


    “好,现在对着球吹一口气。”


    江钰翎照做。


    在轻柔的气拂过玻璃小球的表面时,奇迹发生了。


    被尘封在玻璃容器的彩色碎片,竟像是突然拥有了生命在里面掀起一场龙卷风。


    渐渐地,墙上那些透过彩核球的光斑,组合成一个穿着短南瓜裤的男孩剪影。


    他竟然开始慢慢动起来,活像是一个真人般蹦蹦跳跳的走着。


    身边的建筑物轮廓跟着他在慢慢后退,突然地一个巨大的影子出现,拦住了他的路。


    一切都像是刚刚他们描述的一样。


    坐在墙壁旁边的观众惊讶的大张着嘴巴,看着那活灵活现的光影。


    “大灰狼嫉妒被花心帽喜爱着的情人,于是它来到了情敌家,和他对决,成功把情敌吃掉,披上情敌的衣服,躺在床上。”


    江钰翎听着他的叙述感觉非常怪,不是一般的怪。


    情敌、大灰狼、花心帽怎么还弄出三角恋了!


    可是被伏若伽暗紫色的瞳孔无声催促着,还是跟着原本的故事继续说。


    “他来到情、情人家,看到躺在床上的‘情人’觉得很奇怪,于是问:‘你的耳朵怎么那么大呀。’


    大灰狼说:‘因为更好地听你说话呀。’


    他继续问:‘你的牙齿怎么这么大呀。’


    大灰狼漏出恐怖的獠牙:‘是为了吃掉你!’


    于是大灰狼扑向他。”


    伏若伽又拿出一张扑克牌,重复刚才的步骤。


    墙上的影子开始变化。


    繁复的街景开始褪去,被温馨华丽的卧室取代。


    卧室内。


    一个可怜的男孩坐在床前,对他的情人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殊不知床上躺着的是一头青面獠牙的野兽,而他情人的尸骨就在大灰狼的肚子里。


    接着床上的野兽猛地一把粗鲁的将男孩按在地上,巨大的狼头虎视眈眈的注视着他。


    这一幕太真实,所有人都被狼人的暴起吓一跳。


    而江钰翎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眼睛有点模糊,背有点疼,像被擦伤了一样。


    他想或许是盯着发光的彩核球太久。


    耳边响起伏若伽沉沉的舒缓的声音,他的思绪被牵着走。


    “大灰狼把情敌的尸体吐出来,向花心帽炫耀:‘你的情人已经死了,他在与我的决斗中失败了,按照规定作为胜利者的我,应该继承你。’


    花心帽听见他的话停止了挣扎,目光被大灰狼英勇威猛的身影占据,他心动了,于是”


    停停停!


    什么鬼啊!这合理吗?


    上一秒花心帽还对情人诉说自己的思念。


    下一秒就和大灰狼谈情说爱了?


    翻脸翻那么快的吗。


    情人的尸体还在看着他们,魂都还没有被牛头马面勾走呢!


    江钰翎原本有点晕的脑袋,被伏若伽嘴里的故事雷得外焦里嫩。


    他全身一抖,精神起来。


    连忙打断他,把真正的故事扯回来。


    “于是他为了给自己的情人报仇,并且确保自己不会被大灰狼吃掉,假装迎合他,恰好一天有一个猎人路过这个小屋。”


    伏若伽拿出另一张扑克牌,墙面上的故事继续走着。


    又该伏若伽说了。


    “猎人不自量力想抢走与大灰狼相爱的花心帽,挑拨离间,说自己才应该是和花心帽在一起的人。


    大灰狼被惹怒。


    与猎人厮打起来,最后他把胆敢抢夺他宝物的猎人吃掉,与花心帽诉说自己的爱意。


    原来他已经默默关注花心帽很久,跟着他走过每一条街道直到现在,花心帽被他打动,答应了他,两人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江钰翎想脱口而出,物种不同是没有好结果的!


    可是他现在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因为他猛地感觉搭在自己身上的手似乎有点毛茸茸的?


    他僵硬的扭头往自己的肩上看。


    真的是一只非常巨大的狼爪,灰紫色的狼毛像针一样厚重。


    而那原本放着的是伏若伽的手。


    恍惚间他的耳边似乎也出现了一道声音。


    正在诉说自己的爱意。


    “我观察了你很久,你很特别,你之前从未出现在这里,和其他只会按部就班的人不一样,你有自己的想法,和我一样。”


    “于是我情不自禁每天观察你,跟着你,直到某次不小心被你撞上,我才懂,原来我想要被你看见。”


    “可……”


    后面的话江钰翎有点听不太清。


    他的脑袋好晕好乱,好像有一只手拉着他往下坠落。


    只有最后一句话清晰的出现在他的脑袋里。


    “你,愿意永远陪我在这里吗?”


    第87章 第 87 章 雾都诡案(十一) ……


    江钰翎想说自己不愿意。


    可是他的脑袋里似乎有道声音诱惑他说同意。


    他感觉他的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张嘴就想说出那三个字。


    伏若伽盯着他,微笑着催促他。


    他能感觉到,说出这句话的后果, 就会像故事里的花心帽一样,永远长长久久的和大灰狼在一起。


    “我”


    就在这时。


    帐篷大门传来骚动。


    “不许动!都不许动!警局办案, 请配合!”


    一群警员闯了进来。


    观众席上的人听见声音都不知所措四处张望。


    帐篷内的灯光被一一打开,光照亮每个角落。


    他们只看见站在舞台中央的两人,以及台下还没有离场的双胞胎都被警察团团围住。


    站在队伍前方的队长出示证件,声音沉着下令:“入室杀人案嫌疑人请跟我们到警局走一趟吧。”


    伏若伽的手还搭在江钰翎肩上没有松开,像极了走投无路的凶手挟持人质的场面。


    围着他的警员手持着木仓,紧张地注视他的一举一动, 在他有任何动作时,保证能第一时间阻止他。


    伏若伽在万众瞩目下放开江钰翎,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将他推向警员堆里。


    队长立马上前拿出银手铐将他带走, 台下的的两位也是。


    江钰翎被其他人围着询问有没有受伤,见他摇头他们才高兴地夸赞他厉害。


    警局的众人被这桩案件弄得好久都没睡个踏实的觉, 这回终于把“开膛手”捉拿归案。


    而江钰翎还惦记着伏若伽刚才意味不明的表情,心里祈祷凶手一定要是他,要不然自己在劫难逃啊!


    不只是是他,其他人也祈祷凶手一定要在这三人中间, 否则他们实在是找不到任何“开膛手”的线索。


    嫌疑人被控制住带回警局,接下来就是漫长的审讯。


    江钰翎的任务完成, 倒是显得他每天无所事事。


    他还在花馆呆着, 只是觉得这里人多会热闹点。


    江钰翎蹲在门前和其他人在聊天,却显得心不在焉。


    因为已经过了三天,警局那边还没有传来消息, 那就代表他的任务还没有完成。


    他都变得疑神疑鬼看谁都像凶手,把自己那几次偶遇那三人的细节都反复想着,觉得谁都可疑。


    然而没想到,还有更让人心慌的事发生了。


    又有人死了!


    失足少女,一摸一样的胸膛被刨开,器官被扯出来摆成奇怪的图案。


    又是“开膛手”作案!


    明明所有嫌疑人都被暂时关在警局审讯,怎么还会有人被杀害?


    警局那边焦头烂额,加快审讯的推进,他们有两种怀疑。


    第一种是凶手就在被审讯的三个人里面,这起新的作案说不定是模仿者,或者是凶手留下的后手,只为洗脱自己的嫌疑,也有可能是模仿开膛手的人作案。


    第二种是凶手根本不在这里,他们被戏耍了。


    这真是越理越糊涂。


    审讯时间是有期限的,如果他们不能确认凶手,就只能把他们全放了,没有理由一直扣押。


    于是探查新的受害者案件的事又落在江钰翎身上。


    他这次是和赵一声一起。


    他们把受害者死的现场搜查很多遍,没找到线索。


    凶手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江钰翎看着照片上受害者的器官被摆弄成的图案,左思右想,凶手为什么每次都要这样做?这些图案意义是什么?


    他把照片翻来覆去,左右扭转,越看越觉得这竟然是一颗爱心?


    江钰翎真的觉得这人或许就是疯子。


    搞出这些事只是为了挑衅警局,享受被众人关注的滋味。


    第二天,江钰翎去查受害者生前接触过哪些人,去过哪里的时候。


    意外发现一个共同点。


    她也去过教堂,向神父诉说过自己的罪孽。


    这让江钰翎有了新的思路,只是之前发生的几桩命案,也不是所有人都去过教堂,更何况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去教堂是件很平常的事。


    就在他准备继续往这个方向摸索的时候。


    在第四天的晚上,赵一声过来找他,和他说最后的结果。


    “开膛手是左伊和右涟吗?”


    江钰翎有点惊讶,这桩新的命案不是还没有查完吗?怎么就突然认定凶手了。


    他和赵一声交换眼神,明白了这是警局准备保住自己的名声,暂时安抚社会舆论,准备先公开凶手,再做下一步打算。


    他惊讶的还有一点是因为,他总觉得伏若伽的精神状态非常符合凶手。


    结果没想到他居然是无辜的,被排除出来。


    江钰翎又想起之前在融雪列车副本的时候,双胞胎也很邪恶,肆意挑动起其他玩家互相内斗,杀人后还能若无其事对他撒娇,很像他们能做出来的事。


    他也是被左伊和右涟平时甜腻的表现迷惑了,差点忘记他们的真面目。


    江钰翎好奇问:“怎么确认的?”


    赵一声说:“贫民窟巷口那个女孩尸检报告出来了,在确认她死的时间后,伏若伽拿出了不在场证明,左伊和右涟却没办法作证最后是在画家房间找到的球上的指纹是他们的。”


    江钰翎觉得有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什么证据?”


    没想到赵一声看他一眼,支支吾吾,一幅想说又顾忌着什么的样子。


    这让江钰翎更想知道了,越发追问他。


    赵一声还是抵抗不住八卦之心告诉他。


    “就是他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额、你们两个在酒店时候的照片,右上角的时间证明他不在凶案现场。”


    照片?


    看着赵一声揶揄的目光。


    江钰翎仔细回想那一晚上的记忆,啊,是当时他躺在床上的时候,窗户外突然亮起的白光。


    原来是相机发出来的吗?


    两人简单聊几句才分开。


    江钰翎一如平常和别人聊天,吃饭,睡觉,然后继续查案。


    忙碌的白天过去后。


    江钰翎躺在床上还没睡着,听见门口有人敲门说。


    “有你的信,你应该还没睡吧?我把信放门口了。”


    声音隔着门听起来有点沉。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晚帮他送过来的呢。


    江钰翎扬声道谢。


    等他穿好衣服开门出来时,走廊已经空无一人,帮他送信过来的人已经走了。


    “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


    他自言自语着把放在地上的信封捡起来,把房间门关上,打开灯拆开信封看。


    是来自警局的。


    信上说有新的进展,具体情况没详细说,只让他现在赶快去警局一趟。


    江钰翎很积极,早点结案,他就能早点通过这个副本,早点去下一个,他离变成人就更进一步。


    于是他匆匆穿好外套,踏着浓雾离开花馆。


    平日晚上出来的人很少,今天则更少,连经常睡在角落的流浪汉都不见踪影。


    还好江钰翎胆子大。


    他擦一擦雾气凝结在眼睫上的水,雾比最开始的时候更重,可见度很低,他都看不清前面的路。


    只能把全部心思放在自己踩着的地上,避免又被两边堆着的杂物绊倒。


    他的脚步声回荡在寂静的巷子里。


    江钰翎忽然发现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黑影手上似乎还提着重物。


    步伐匆匆,还有血腥味顺着空气传过来。


    江钰翎福至心灵,大晚上谁会神出鬼没在夜色里,是开膛手!


    他不想错过这次机会,立刻奔跑起来。


    勉强辨认雾里面的那个隐隐约约的黑影,他跟着黑影左拐右拐,不知道自己跑到哪里去了。


    也不知那黑影是怎么做到的,明明江钰翎亦步亦趋跟着,却还是被它甩掉。


    江钰翎奔跑的步子慢慢停下来,看着黑黢黢的周围,意识到他好像离贫民窟很远了。


    这是哪?


    这条街两边的房子隐没在黑暗里,窗洞对着路中心。


    两旁只有路灯亮着,勉强在雾气中戳出几个模糊光斑。


    反倒显得这里非常阴森可怖。


    江钰翎谨慎的四处看慢慢往前走,感觉有一道视线阴魂不散的注视着他。


    它肯定比自己还要熟悉这里。


    只是为什么还不动手,它把自己引来到底是为什么?


    江钰翎摸不透它的想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雾气无孔不入涌向他,就连他的脑海里也被莫名其妙的塞入一段话。


    你很穷。


    你有一头黑色的发,却爱穿白衣服,总是穿梭在贫民窟的街道上。


    所以大家都叫你花心帽


    现在你准备去给住在富人区的情人送东西。


    江钰翎瞳孔睁大,他终于想起来赵一声之前说的话有哪里不对了!


    在他第一次和伏若伽遇见后的第二天,出现受害者,当时法医已经证明他死了很多天。


    而赵一声刚刚的话里却表明受害者是在当天死的,所以才会说伏若伽提供的那张照片是不在场证明。


    还有。


    画家那的彩核球是他第一个发现的,他明明记得上面没有任何人留下的痕迹。


    怎么会出现左伊和右涟的指纹。


    他们的记忆的被篡改。


    至于是谁篡改的。


    那只有一个人。


    伏若伽。


    在那晚他莫名很困,明明已经发现窗外不对劲的声音,却没有去查看,反而睡着了,这根本不像他。


    在舞台上伏若伽在自己耳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他就他的脑袋好晕,他看见了一双狼爪,他脱口就想答应。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伏若伽在自己的耳边说的话。


    伏若伽在试图催眠他,之前几次他都。失败了。


    而现在很明显。


    伏若伽成功了。


    在他拿到那封信的时候,就已经陷入幻境了。


    江钰翎把兜里面的信封拿出来,用手摸着,上面的障眼法因为被他识破自动消散。


    它只是一张镂空的红心K扑克牌。


    “哒——哒——”


    有不属于他的脚步声在远处响起。


    江钰翎抬头,看见街道尽头有道若隐若现朝他走过来的身影。


    脑袋里的故事还在继续走着。


    他遇见了一只大灰狼,大灰狼问他要去哪里,他天真的告诉了它。


    第88章 第 88 章 雾都诡案(十二) ……


    伏若伽矜持地从雾里走出来, 非常绅士的拿下帽子,右手抚在左胸心脏位置,上身优雅地前倾向他行礼。


    “darling~”


    他抬眸望着他, 眼睛像是漩涡。


    “您无助的样子真让人怜惜,是迷路了吗?要去哪里呢?或许我可以帮助你。”


    他眉头微蹙, 看起来真像是一幅为他着想的善人模样。


    可惜他身后巨大的灰紫色狼尾上翘着,控制不住的摇晃着,头顶上的狼耳向后,彰显他此刻的情绪处于十分兴奋、愉悦的状态。


    江钰翎觉得他虚伪,明明是头大尾巴狼,还要装礼貌的绅士, 明明尾巴甩得都要勾住自己的手了,还要装不认识的样子。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出来的那么仿真的毛绒耳朵和尾巴。


    现在他只要不说出台词,就没办法发出其他的声音。


    江钰翎憋了半天,最后还是闷闷开口:“我要去找我的情人。”


    伏若伽晃着尾巴好心建议:“你一个人走夜路实在是太危险了, 请带上我吧。”


    还好故事里没有明确的给出下一个台词,江钰翎终于可以发出自己的声音。


    他说出铿锵有力的两个字。


    “滚蛋!”


    伏若伽好像被他骂的更兴奋了, 尾巴快要晃出残影:“你真是一个没有礼貌的家伙。”


    江钰翎捂着耳朵,不想听见他可恶的声音,怕他再次使诈,努力忽视他, 到处寻找哪个地方可以出去。


    而伏若伽见状也没有阻止他,反而笑着阴魂不散尾随他。


    凭他如此有把握的样子, 就知道江钰翎绝对是找不到出口的。


    伏若伽看着他一个人闷头做无用功, 慢慢消散在雾气里。


    对于他的消失,江钰翎很快就发现了,毕竟他的存在感真的很强。


    江钰翎站在路灯下, 自言自语嘟囔着,倒是要看看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故事进展到下一步。


    大灰狼吃掉花心帽的情人,试图取代而之。


    虽然江钰翎知道后续,可却不能怎么样,被幻境胁迫着来到富人区。


    这里灯火通明,看不见雾气,空气质量比贫民窟好上不少,只是空荡荡,万家灯火照着,听不见任何活物的动静,空有一片死寂。


    江钰翎手里提着一个装的沉甸甸的篮子,站在一道白橡木门前,上面垂下一根细线,是门铃。


    他静定一会,才不情不愿伸出手拉动那条线。


    “叮、叮——”


    清脆的铃铛回荡在温暖的房间里,有声音传出来。


    “甜心,门没锁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让温暖的光倾泻而出,给江钰翎铺上一层暖黄的金边。


    而江钰翎听着里面的人催促,做了个鬼脸慢,腾腾地走进去。


    恨不得一步拆分成十几步,非常不配合这场故事演绎。


    故事的另一位主人公现在倒是又不急了。


    安安稳稳靠在床头,透过朦胧的床幔,饶有兴趣的看着一步步朝自己走过来的人。


    江钰翎掀开碍眼的、骚里骚气的紫色床幔欲哭无泪,机械念着台词。


    “亲爱的,你现在还难受吗?我一收到你说自己饱受病魔的纠缠,第一时间就赶过来,我真希望痛苦的是我,我给你带来了亲手做的枇杷茶。”


    他一边说一边心里吐槽这酸掉牙的台词。


    还有对面伏若伽根本没有做伪装的模样,这得是瞎了眼,才能分不清面前躺着的根本不是人吧。


    “甜心,你真好,我好冷,你上来陪陪我吧?”


    江钰翎一把压住被子下蠢蠢欲动的尾巴说:“还是先喝茶比较好。”


    他说完就脚底抹油,想离开危险的地方。


    只是刚一有动作,就被一条大尾巴圈住腰,轻而易举带倒在床上。


    那条尾巴非常贴心且灵活的帮他丢掉鞋子,甚至还十分人性化的用尾巴尖给他盖了盖被子。


    身后覆上来燥热有力的胸膛,江钰翎被伏若伽圈住像等身娃娃一样抱在怀里。


    他不由发问:“你是不是有病?”


    伏若伽在他耳边发出上不得台面的粗重喘息声。


    “可能吧甜心,我患上了专属于你的皮肤饥渴症,总是忍不住靠近你一点,都怪你实在是太可爱。”


    江钰翎不想和没有自控能力的男人说话。


    过了一会。


    “这个福气能不能给别人。”


    江钰翎推开他贴着自己嗅闻的脸。


    伏若伽不依不饶,越发放肆地顺着他的脖颈往上亲,一直到嘴角磨蹭着,手也很不老实。


    江钰翎感觉好热,被子都要烧起来了。


    实在受不了,双手捏着不停在他脸颊上煽动的大耳朵,用力纂紧,把他拉开。


    没想到他这一捏,伏若伽反应极大,发出闷哼,脸上泛着红,双眼迷离十分可怕,一幅要把他吞吃入腹伏样子的望着他,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甜心,别捏,会发生可怕的事。”


    江钰翎实在是忍无可忍,猛地扑上去,张开嘴咬住他头顶上的狼耳,使劲磨牙,嘴里气得胡言乱语。


    “你好烦、你好烦!死变态,老是跟踪我,欺负我,你之前说我的话是怎么说的?死变态!明明很嫌弃我,现在这幅样子又是干嘛,我讨厌你,放我走,我不要和你待一起!”


    伏若伽原本眯着眼埋在他的胸口里轻轻蹭着,闻言眼神却慢慢冷下来,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


    “怎么,你喜欢谁,那对双胞胎?”


    他不等江钰翎回答,单手握住江钰翎的腰拖下来,他们的上下位置顿时颠倒。


    “你真的很不诚实。”


    他压着江钰翎,抬手掐住他的脸颊,低头吻上去。


    他的吻像疾风骤雨,非常有攻击性,不像是缠绵温柔的情人之间亲昵的示好,而是去掠夺着他的一切。


    “你明明很喜欢不是吗?我刚碰上去,你就下意识张开,怎么?你那么讨厌我,难道还很喜欢被我亲吗?”


    “你!唔”


    江钰翎刚扭头喘过气,就又被他强迫地捏着脸亲。


    他这哪里是迎合他,是根本合不拢嘴!


    而伏若伽还在继续歪曲着。


    “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还紧紧抱住我的尾巴?从刚刚在街上就一直盯着它,很喜欢对不对?他们两个能给你变出来,能满足你吗?说话。”


    他根本没有给江钰翎说话的空隙,甚至江钰翎的呼吸权利都是从他铺天盖地的吻里抢夺出来的。


    “你喜欢他们什么?告诉我。”


    “我也可以做到,喜欢他们的声音,我能变出来,喜欢他们的脸,我难道不合你的口味吗?喜欢他们向你撒娇,我也可以,我能给你更多。”


    “明明之前还穿着短裙特意勾引我的人,怎么现在那么无情呢?甜心。”


    江钰翎被他咬住舌尖,反射性的抱紧怀里面兴奋又气愤不停甩动的大尾巴,被它的尾巴尖轻扫着下巴。


    见自己被戳穿,江钰翎有点羞耻,揪着手里长长的尾巴毛。


    他本来就没见过多少小动物,再说他变出来的尾巴真的很大只,手感摸起来就像棉花,根本做不到忽视它。


    只可惜它的主人不像它一样讨喜。


    “甜心,真的不喜欢我吗?”


    也许是江钰翎一直没开口继续挑衅他、气他。


    或者是他身体自然地,下意识抱住自己,十分乖巧的样子。


    还有被自己亲时,会眨眼睛,亲一下眨一下。


    伏若伽的情绪稍稍好转,语气又柔和下来,不同之前的咄咄逼人,他打着响指。


    身上的狼尾变成一条细长的豹尾,灵活地圈着身下人的大腿,让又短又刺的豹毛不轻不重戳着他。


    江钰翎觉得被尾巴碰到的地方痒痒的,忍不住并拢双腿,百忙之中,将推拒伏若伽的手拿出来扯开那条尾巴。


    “不喜欢吗?”


    又变了。


    这次是冰凉凉的蛇尾,上面细小的鳞片刮着江钰翎。


    这感觉很奇怪。


    而伏若伽又像是非要他说出自己想听的,不停地变戏法,恨不得把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动物都变出来,非得让江钰翎选一个最喜欢的。


    江钰翎觉得他真的疯了,非常倔强的呜呜咽咽吭声。


    “讨厌你,讨厌你,就是讨厌你!你恶心,你不要碰我!”


    伏若伽摸着他通红的脸,看着他水润润的眼睛,被自己按在身下,就连说的话都像是在撒娇。


    伏若伽意味不明舔着唇上他留下来的透明痕迹,像吐信子的蛇。


    “很不乖。”


    江钰翎看着他的眼神,终于后知后觉有点怕,是一种未知的危险。


    他缩着身子,看起来非常可怜无助。


    而伏若伽却不准备放过他。


    然而。


    门铃声响了。


    江钰翎觉得此时此刻它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籁之音,留下感动的泪水。


    疯子真的根本不讲道理!


    伏若伽不想管,但是故事不让。


    他只能臭着脸打开门。


    是猎人。


    至于江钰翎是怎么知道的他是猎人。


    因为他十分粗糙,脸上连五官都没有,只贴着一张白色的纸,上面写着“猎人”两个字。


    非常之敷衍。


    猎人刚开口:“他是我”


    下一刻,就被心情欠佳的伏若伽捏住脖子徒手掐断。


    甚至连台词都没有说完,就直接下线领盒饭。


    不过至少戏份比情人多,情人连脸都没机会漏出来。


    伏若伽的手段非常残暴,那颗头颅被巨大的力气弹飞,在地上咕噜噜滚着。


    这时候伏若伽倒是想起自己不应该那么逼迫江钰翎。


    毕竟他吃软不吃硬不是吗?


    明明之前江钰翎对自己的绅士模样还挺感兴趣,不然也不会敢和陌生人出去夜不归宿。


    于是伏若伽呼出一口气,慢条斯理整理着自己,又变回人模人样。


    优雅地将地上并不美观的头颅踢出他们的爱巢,再关上门。


    他牵起嘴角,扯出微笑,刚回头准备对江钰翎说些情话,让他不要对自己那么防备。


    结果一看清床上的场景,他的嘴角立马就落下来,整个人浑身散发着黑气,看起来气到快要爆炸。


    江钰翎跑了。


    第89章 第 89 章 雾都诡案(终) ……


    夜色里, 地面上有一滩黑影在极速的穿梭着。


    它时不时停顿一秒,似乎在听什么动静,然后又快速离开。


    在它晃过一栋建筑物后。


    缩在黑暗拐角里的江钰翎才敢猫着腰偷偷观察空荡荡的街道。


    他见安全才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往回走。


    江钰翎心里想着故事的终点在情人的家, 那么从这个地方出去回到现实的“门”一定也在那里。


    伏若伽现在出来找他,肯定不会想到他还敢回去, 只会越走越远。


    江钰翎为自己的聪明沾沾自喜,但也不敢太嚣张,毕竟这一整个地方都是伏若伽变出来的,说不定哪里就藏着他的眼线呢。


    他疑神疑鬼,每次走动都会观察半天,万般小心终于来到富人区的房子。


    他定睛一看, 果然那间房子大开着门,主人并没有在家。


    江钰翎偷偷摸摸从门缝里钻进去。


    里面很安全。


    他一间又一间的房间进去摸索,只追求效率,于是把整齐的屋子翻得乱七八糟。


    在他又把一衣柜的东西全翻出来随意丢在地上时, 依旧什么可疑的机关都没找到。


    江钰翎泄气的坐在衣服堆里,有点急, 再找不到伏若伽到时候回来了该怎么办啊。


    在他思索的时候,忽然看见床底下伸出一只惨白的手。


    简直就是恐怖片鬼突脸的场景。


    在看到的一瞬间,江钰翎差点吓得叫出来。


    伏若伽什么时候进来的,他怎么没发现!


    江钰翎立马就站起来想跑, 很快就发现不对。


    那好像不是人的手。


    于是他犹豫了下没跑,谨慎地走过去, 弯腰趴在地上往床底下看。


    对上一张扁平的脸, 连字条都没贴。


    江钰翎:


    果然是“情人”啊。


    它手里好像有东西。


    江钰翎把它握紧的手指使劲掰开,一不小心让几个指甲崩开,掉在地上发出不小的动静。


    他立马停下动作, 竖着耳朵看看有没有被发现。


    没听见脚步声,江钰翎才敢低头看“情人”手里的东西。


    是一把古铜色的钥匙。


    他拿起钥匙观察,他这路上没遇见上锁的房间。


    这间上锁的房一定是离开的通道!


    江钰翎喜笑颜开,忙不迭往这个别墅没去过的地方走。


    上锁的那间房在顶楼的阁楼里。


    他把锁插进去发出脆响,推开门,掀起一阵灰尘。


    在里面漂浮着三张牌,是和他收到的那封信一样的红心K。


    应该把手里的牌放进去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江钰翎走过去,刚把牌放上周围的幻境就消失了。


    还不等他高兴,就看见一张讨厌的脸。


    伏若伽轻佻的伸出食指抬起他的下巴,贴过去和他鼻尖贴鼻尖蹭着,然后奖励般亲上去。


    “真聪明,还知道从哪里能逃出来。”


    江钰翎生无可恋看着周围陌生的房间,里面的装饰色彩鲜明,带着马戏团浓烈的风格。


    好家伙,他都深入到敌方大本营去了。


    那他刚刚那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于是江钰翎被伏若伽软禁在马戏团,被迫跟着他们前往下一个巡演地点。


    除了不能离开马戏团的范围之外,他都是自由的。


    江钰翎蹲在关着狮子的大笼子前面。


    手里捏着块血淋淋的肉,惹得里面被驯服的大猫为了这块肉打滚卖萌,夹着彪悍的嗓音发出喵喵叫。


    他看着这只大狮子玩够了,才胆大的伸手穿过笼子,把肉块递进去,让它带着倒刺的舌头舔着自己手上的血水。


    拿着鞭子的驯兽师走过来,一见到他就跟看珍惜动物一样,围着他走来走去。


    “呀,你就是魔术师抢过来的宝贝吗?”


    驯兽师非常自来熟,左顾右盼见伏若伽不再附近,就直接想上手对掐他一看就很好摸的脸。


    江钰翎挥开她的手,认真说:“你帮我忙,我就给你掐。”


    闻言驯兽师连忙收手,有多远,跑多远。


    江钰翎就知道。


    这个马戏团的人好像都不敢得罪伏若伽,每次对江钰翎感兴趣都只敢远观。


    一是怕被伏若伽撞见他们敢悄咪咪勾搭江钰翎。


    二是怕忍不住江钰翎可怜兮兮的求助,帮他逃出伏若伽的手掌心。


    整个马戏团都是一丘之貉。


    江钰翎叹气,继续投喂狮子。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得来的喂食工作。


    马戏团里的人都不会和他聊太久,他在这里的几天,大多数时间都是用来投喂这些动物。


    他倒也挺乐在其中,有好多毛茸茸都是他没见过的。


    在驯兽师走后,没多久,他就听见背后有人走过来。


    熟悉的声音。


    江钰翎没动。


    果然,下一刻他的身体就悬空起来,被人单手抱住,江钰翎熟练的搂着伏若伽的脖子,维持平衡。


    伏若伽很满意夸赞。


    “好主动。”


    为什么这么主动,这一切都要怪伏若伽这个神经病。


    上一次在道具帐篷里,他当着伏若伽说的话和做的那些事,被他小心眼一直记到现在。


    每天一睁眼就逼着江钰翎对着他重复那些曾经对双胞胎做过的事,说过的话。


    甚至江钰翎在这个副本都做过什么,他全知道。


    江钰翎已经对他无话可说。


    “甜心,猜一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江钰翎没有猜,反而嗅着他身上青涩的梅子香问:“你今天的味道怎么没变?”


    伏若伽被他关心,非常激动,眼神又迷离起来,亲着他含糊说:“因为甜心看起来最喜欢这款香氛。”


    “原来这是香氛吗?”


    江钰翎揪着他的头发闻。


    见他感兴趣,伏若伽把他放下来,拉开披风。


    唰——


    一排排精致的香氛、香水载着晶亮的液体,被太阳照着闪着光芒,快要亮瞎江钰翎的眼。


    “你牛。”


    等江钰翎缓过神来,才把它们一瓶瓶取下来,挨个打开盖子嗅闻。


    好多都是他闻到过的。


    等他全部闻一遍,伏若伽才把披风合上。


    江钰翎的好奇心被它勾起,忍不住扒着他的披风想钻进去。


    只想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机关,怎么做到的把那么多瓶瓶罐罐装进去,还从外面看不出来的。


    伏若伽很喜欢他的投怀送抱,垂着眼,欣赏他探头探脑的模样,故意压着声音恐吓他。


    “小心,里面有吃人的怪物。”


    成功收获江钰翎的白眼。


    伏若伽不在意,笑着半搂着他走进室内。


    把给江钰翎准备的这个城市特产拿出来,摆在桌子上,亲力亲为,给他又是掰筷子,开盖子,恨不得把东西嚼碎了再喂给他。


    等喂饱他后,伏若伽才把他提过来放在腿上,让他替自己补妆。


    江钰翎搞不懂他干嘛天天都要画,但是对于帮他画这件事他很乐意。


    因为他终于找到一个和自己审美一样,能欣赏自己画作的知音。


    只有这种时候,江钰翎才觉得伏若伽这人挺好,能处。


    他拿起画笔,非常有大师风范的大手一挥,就开始搞创作。


    房间里暖黄的光照着他们的身影。


    伏若伽慵懒地半靠着沙发,双手握着江钰翎的腰,眼里含着碎光,含情脉脉望着他。


    而江钰翎膝盖触着沙发,跪坐在他的腿上,直起上半身,在他脸上画着。


    气氛很是和谐。


    “闭眼,你的睫毛一直在动,影响我发挥了。”


    伏若伽看着他严肃的样子,歪着头对他笑,最后听话闭上双睫。


    “啊!不要亲我,你把嘴上的油彩都蹭在我脸上了!你好烦啊,又要重新画!”


    伏若伽被他凶了几下,才终于老老实实不再做小动作。


    最后戴着渗人诡异的妆的伏若伽新鲜出炉。


    两个人都很满意。


    “你今天有演出吗?”


    “不是,只是要和团长谈事,甜心晚上可以不用等我回来哦?”


    江钰翎心里腹诽,谁要等你。


    他问这个是因为他今晚要干大事。


    得到伏若伽今晚都不会出现,江钰翎心情很好,没纠正他的措辞。


    等到吃完晚饭的时候。


    江钰翎一个人待在房间里,哼着歌,自己鼓捣着伏若伽房里的新奇玩意。


    门外有动静。


    江钰翎的动作一顿。


    终于来了。


    他带着狡黠的笑打开门。


    门外站着的人就和他预料的一样。


    是伏若伽二号。


    他皱眉,要拿钥匙的手一顿,张口就是:“你怎么在我的房间里?”


    江钰翎先低头看看地面,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你难道不对我负责吗?”


    他一下子拉开衣领,把锁骨上的红痕与牙印展示给他看。


    这是被人反复吸吻才能弄出来的痕迹。


    伏若伽对他抱有偏见,挑起冷漠的笑。


    “亲爱的,和别人鬼混出来的事,不要扣在我身上,我对你不感兴趣。”


    江钰翎指责他。


    “小人,虚伪,你看不起我的身份,那你为什么要亲我,你做过的那些事,我全都知道。”


    闻言,伏若伽的神色变了,认真打量他,一步步逼近他。


    他危险道:“你知道什么?”


    “是你杀了他们!你看不起他们以这种事情为生,所以故意把他们引到无人的地方,刨开他们的胸膛。”


    “可是你现在又有什么理由斥责他们,你也做了让你不耻的事,你是不是也应该自己刨开自己的胸膛呢?”


    伏若伽笑了。


    是讽刺的笑,看他像在看傻瓜。


    “亲爱的,我以为你变聪明了,结果还是老样子。”


    他无情地掐着江钰翎的脖子,力道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不重但是又会让人感觉到被挟制。


    “你被我说中了,要杀了我吗?”


    江钰翎还在激怒他。


    伏若伽摇摇头。


    “不,你没有向神忏悔过你的罪孽。”


    江钰翎不懂,他自顾自说下去。


    “我看不起的从来都是他们在神面前忏悔自己过错,却永远不知道悔改,照样过着之前的生活,我听见了,所以我帮他们悔改。”


    他的回话出乎江钰翎的预料,他下意识反问。


    “什么?”


    也许是伏若伽今天心情好,格外有耐心。


    “亚伦说他后悔自己害死了那个可怜的被爱情迷惑双眼的女人,但是他不是依旧做着画家的裸体模特?勾搭着有家室的人,成为他的顾客?”


    “画家说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对不起她对自己的付出,但说完他就熟练的走进妓院。”


    “那个女人说在那个老人快要断气宣布遗嘱之前,自己明明能救他,却为了钱和他的私生子一起杀掉他,篡改遗嘱,可是她照样拿着钱财挥霍。”


    伏若伽把之前每一桩每一件那些人的忏悔祷告都清清楚楚的说出来。


    “亲爱的,你说人难道只需要承认自己的错误,就可以洗清罪孽吗?”


    江钰翎的手背在身后,沉默着没回他的话。


    而伏若伽却像能读懂他的心。


    “你是不是在心里说,我又不是神,为什么要替天行道,不让凶手绳之以法,而是用这种手段,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钰翎看他一眼,没说是和不是。


    “只能怪他们倒霉,神没听见的事,被我听见了。”


    伏若伽还想说,却突然被刺耳的爆炸声打断。


    马戏团外,被扩音器扩大的懒洋洋的声线回荡在上空。


    “喂喂喂,你们被包围了。”


    左伊一手拿着喇叭,一手抛着小球,单腿站在石头上,姿势非常嚣张。


    而右涟则单手扛着激光炮,把炮筒对着驯兽师,笑眯眯问:“把他交出来。”


    他们身后是呜呜呜亮着警笛声的警车。


    局长中气十足的声音透过夜空。


    “开膛手放下无谓的抵抗,你已经被逮捕了。”


    马戏团被警员围得水泄不通。


    房间内,两人都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江钰翎这才把手里的微型留影器晃着,上面还有红光在闪烁,它还有一种功能,那就是远程通讯。


    他们刚刚的对话全被它一丝不漏传到了警局。


    而当时江钰翎把它放在道具帐篷的海洋球里就离开,没想到意外被它录下来两道声音交谈的对话。


    两道声线一模一样,都属于伏若伽。


    有两个他。


    江钰翎很快意识到之前伏若伽说的什么他有失忆症都是骗他的。


    一开始警局的人都以为他是双胞胎。


    难怪开膛手做事总是天衣无缝,没人能找到他。


    但是江钰翎却不觉得,他有一个想法在脑海里盘旋,只是没有证据证明。


    于是他联合双胞胎演了一场戏。


    这才终于找到真正的凶手。


    是伏若伽的影子。


    江钰翎有特意观察过,伏若伽二号没有影子,他身上也没有香味。


    因为他本来就不是活物。


    江钰翎向他挑衅的笑:“不好意思,我比你聪明。”


    门被警员破开,他们举着枪闯进来。


    伏若伽的影子慢慢松开手和伏若伽发出同样的感叹。


    “很好,是我小瞧了你。”


    “


    在另一边团长办公室坐着的伏若伽也被警察带走。


    真正的凶手终于被捉拿归案,江钰翎成功实至名归得到晋升。


    神域。


    一个脸上画着怪诞妆容,一头丁香紫长发的男人靠在墙上。


    而他面前站着的两个一模一样的奶黄色短发的少年。


    他们的背后是一张定格的图像。


    寂静的城市陷入浓雾中,上空出现一道撕裂浓雾的血红爪印,滴落的血组成四个大字。


    【B级情景副本——雾都诡案。】


    男人把玩着手里的扑克牌开口。


    “如果我没记错,我记得我们是队友。”


    左伊和右涟耸耸肩。


    第90章 第 90 章 恋爱舞台(一) 海的儿……


    偌大的舞台被装饰得粉嫩嫩。


    背景板是一颗外围由无数玫瑰组成, 内部是闪烁着的爱心。


    舞台顶上有几个长着翅膀的小天使拿着花篮,一把又一把将爱心花瓣洒落,将整个地板映照的十分火红。


    带着心形面具, 兔耳朵别着一朵大红花的主持人1520登上舞台。


    他一上来就手舞足蹈,抱着胸口, 转着圈,表情十分陶醉。


    “oh!my love~是爱情甜蜜的气息~”


    周围的虚拟的观众台座无虚席,迫不及待欢呼着。


    “欢迎各位来到由爱神丘比友情赞助的第46届B级公会站副本——恋爱舞台!”


    “迄今为止,我们已经促成了上千对爱侣,都找到了自己命定中的另一半,破除常规, 过上‘幸福’的生活。”


    在空中飞舞的天使拿出喇叭吹响号角。


    浮在空中的花球猛然炸开,无数彩带混着两边洒落,地上升起几个高脚椅,有人影从两边走出来。


    1520左右到处走, 挥着手举着话筒一一介绍。


    “本次副本参与玩家来自‘希望公会’和‘涅火公会’!”


    “‘希望公会’派出的是【拳王】、【药剂师】、【傀儡师】、【通灵师】、【僵尸】!”


    随着他每念出一次代号,大屏幕就会给他们一次特写。


    无一例外他们脸上都带着点淤青, 脸色铁青。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前不久才刚过一场惊天动地的群架。


    而坐在他们对面的人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


    “‘涅火公会’派出的是【恶魔双子】、【惊魂小丑】【魅惑者】、【不老魔女】!”


    伏若伽见镜头扫过这边,牵起一抹微笑。


    1520捧着话筒兴高采烈宣布规则。


    “副本将由玩家自己随机抽取,抽到对应的故事则进入其中扮演,本次选取的故事舞台含有《海的女儿》、《白雪公主》、《灰姑娘》、《美女与野兽》”


    “玩家们将会失去记忆, 进入副本,而本次副本的任务只有一个, 那就是获取特定角色的好感度!请使用浑身解数让TA为你心动吧~”


    “本次我们特别邀请了一位超人气角色加入哦~”


    “接下来请两位玩家率先抽取今天的第一个故事舞台。”


    一望无际的大海像揉碎的蓝宝石, 泛起一丝风平浪静的涟漪。


    远处。


    一艘热闹的白色游轮缓缓行驶过来,船身像是一轮明月,灯火通明破开万千海浪。


    海风带着咸湿的清冽, 无声拂过甲板上穿着华丽的人群,如来自深海的歌谣。


    今天是阿曼切尔帝国唯一的王子成年礼。


    他及受国王的宠爱,也会是下一任掌权人。


    于是这场宴会邀请了各国王室及重要人物,鎏金与宝石铺满整个游轮,空气中都散发着奢华的气味。


    无数王室贵族子弟,端着酒杯,从容又自豪地交流着。


    而宴会的主人公却呆在轮船顶层,远离人群的喧嚣。


    江钰翎扶着头顶上的王冠,有点没适应摇摇晃晃的船。


    他感觉自己没踩在实地上,就会非常没有安全感。


    只不过,大海上的风景确实很美。


    有很多鱼群会跳起来划过水面,留下一道优美的痕迹。


    还有,不知道从何处传来的空灵歌声。


    可惜作为宴会的主人注定不可能把事情都丢给仆人做,自己躲在一边享清闲。


    船门被打开,一个戴着白色假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亲爱的王子殿下您怎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呢?是对这次的宴会安排有什么不满意之处吗?”


    江钰翎摇头,知道只要自己说出来,他肯定会大张旗鼓的带着人把这些全部从头到脚整改一遍。


    他觉得太麻烦。


    而大臣见他没有不满,立马说出找出他的目的:“既然这样,王子殿下可把这些宾客的名单记下来?待会宴会开始前会由您致辞,如果记错了名字,这样可不好。”


    江钰翎叹一口气,认命的从他手里接过宾客单。


    卷轴落在他手里,沉甸甸的。


    他把它打开,一大长条写着密密麻麻的墨水痕迹的纸张就跟铺红毯一样,从这一头滚到那一头。


    江钰翎看着望不到尽头的名单,忍不住咋舌。


    “真的由那么多人吗?”


    大臣挺直腰杆,非常骄傲回答。


    “那是自然,这可是三层大游轮,由全国上上下下无数能人匠士,耗时数年研究出来,周围的所有邻国都羡慕的不行呢!”


    而江钰翎根本不在乎这些,他只看着这一堆名字头疼。


    天啊,这该背到什么时候啊。


    楼下在欢声笑语,只有江钰翎一个人在大臣的监督下,苦哈哈的把这堆名字背下去。


    还要被大臣抽查。


    江钰翎背到最后,脑袋都麻木了,闭上眼全是字。


    为什么有钱人非要给自己找罪受,请那么多人来。


    全都一个鼻子、两个眼到时候他怎么认得出谁是谁。


    还好大臣告诉他,届时他会陪在自己身边,会提醒他。


    江钰翎勉强觉得这样也行吧。


    至少避免自己喊不出人名的窘迫境界。


    一直到晚上歌舞升平,舞会开始的时候,江钰翎嘴巴里都还在念念有词。


    万幸他表现的非常不错,没丢人,也没忘词。


    好不容易躲过其他人敬过来的酒,江钰翎终于能从各种脂粉味里抽出身来,趴在围栏上呼吸新鲜空气。


    这遭下来,他感觉自己更难受了。


    他平复着闷闷的胸口,心里想自己该不会晕船吧,等会是不是该去找人要晕船药比较好。


    也不知道这个时代有没有这种东西。


    在他贴着冰凉凉的栏杆乱想的时候,没有聚焦的目光盯着大海,意外看见一抹非常漂亮的流光闪过。


    他来了精神,撑着栏杆,把上半身都探出栏杆,想看清楚这条漂亮的鱼全貌。


    没想到有一个陌生人走过来,端着酒杯叫住他。


    “王子殿下,你是不舒服吗?怎么一个人在这里,没有参与她们热闹的舞会呢?”


    江钰翎转过头,是一个长得还不错,比他高上几分的男人。


    江钰翎知道他。


    他是一位大臣的儿子,从刚才就一直过度的在关注自己。


    “没有,只是想欣赏欣赏夜色而已,你呢?为什么又离开人群呢?”


    男人像是找到了借口,自然而然的留下来,络绎不绝和他谈天说地。


    一会是世界著名的戏剧大师的出门曲目,一会是文豪笔下的文学巨作。


    江钰翎现在算是知道他为什么一直关注自己了。


    男人说的很卖力,把自己的各种见解都抛出来,倒是有几分道理,显现出他是个学识渊博的人。


    可是他努力的方向错了。


    江钰翎对这些都不敢兴趣。


    如果他有亲眼见过那还成,只干巴巴听别人叙述的话,他只觉得无聊。


    江钰翎看着他一个人就能说很久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打断。


    “不好意思,我好像有点累了,你知道的为了这场宴会我准备了很久。”


    男人看见他疲倦的脸,虽说心里不想放他走,毕竟好不容易才创造出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氛围,但他也不敢忤逆他。


    善解人意关怀他:“王子殿下,要不要我扶你回房间休息呢?我听说晚上喝百合汤可以安神,刚好我比较拿手,殿下意下如何呢?”


    江钰翎猛然摇头拒绝,怕他尴尬还特意补充:“晚上喝汤我睡不着。”


    男人明白他的言外之意,没再纠缠,避免起反效果,目送他离开。


    这一路回去的路上,江钰翎遇见了好多给他献殷勤的人。


    毕竟他这个身份摆在这里,有野心的都想往上爬,为自己的家族带来辉煌。


    更何况江钰翎本人长得也是翘楚,堪称全帝国上下最想嫁的人,谁不想当他的王子妃。


    这倒是苦了江钰翎,应付完这个,应付那个,等回到房间时,他整个人都累得不行。


    他扑上柔软的大床,想了想还是拉响床头上的线。


    线的另一头连接着侍从的房间,有人听见动静很快就上来,守规矩的站在门外,询问他有什么吩咐。


    江钰翎费劲的把晕船药的功效描述一遍,让他给自己送上同样作用的东西上来。


    侍从仔细聆听,很快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没一会就送了上来。


    江钰翎吃完后,感觉浑身好了不少。


    他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一下,侧头时看见房间的窗户大开着。


    温柔的海风不断吹进来,让这窗户摇摇晃晃。


    江钰翎起身准备关窗户,没想到却拉不动。


    他检查一番,才发现是有东西卡住了。


    江钰翎把它掏出来。


    是一个美丽的贝壳。


    贝壳是粉色的,品相非常好,没有一丝瑕疵,连青苔附着过的痕迹都没有,表面覆盖着一层珠光,在月光下散发着温润的光泽。


    它的边缘还镶嵌着一圈大大小小想气泡一样的粉珍珠,沿着纹路向外延伸出一圈。


    是一条手链。


    这很明显不是大自然的产物,是经过加工后的美丽装饰。


    创造它的人审美非常好,将自然与人工巧妙的融合在一起,使它看起来巧夺天工。


    江钰翎把它放在手心,另一只手往窗台上摸。


    他抬起手,指尖上有湿漉漉的透明液体残留


    凑经鼻尖一闻。


    淡淡的海腥味。


    是海水。


    江钰翎探出头往外面看,视线所及之处,只有波光粼粼的大海。


    奇怪,这个人是怎么做到的把东西放在这的呢?


    江钰翎挠挠头,找不出没多久就放弃了。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他关上不停摇晃的窗,走进房间,拉开床头精致的小柜子。


    里面装着很多精美的小物件。


    有贝壳、有海螺、还有龟壳。


    现在又多了一串手链。


    无一例外都是带有海洋元素的物品。


    江钰翎把它放进去,钻进被子里睡觉,他今天从头忙到尾,天不亮就起来了,现在得空当然要抓紧时间休息。


    与紧闭的窗遥遥相望的一块礁石上。


    一条粉色的鱼尾在夜空中划过,跳进水中,掀起层层波浪。


    古老的歌谣飘荡在夜空中——


    作者有话说:无奖竞猜,这些代号指的是谁,接下来童话故事主角会是谁[狗头叼玫瑰](会长不在,还没出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