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血战到底
作品:《黄桷兰树下》 卓桢桢有几天没动笔了,她也想开始写新作品,可没有头绪,因为经历太少。无奈之下,只好给自己放假,美其名曰“沉浸式感受乡村生活”。
感受生活第一步,打麻将。
假期第二天,堂屋凑了两桌麻将,一桌年轻人玩,另一桌长辈玩,卓桢桢和严濡非被拉去年轻人那桌,和表哥表嫂一起。
“就差你俩了。”
“桢桢以前打过麻将吗?”表哥一边洗牌,一边问道,指尖翻飞间,麻将牌碰撞出清脆的哗啦声。
“打过。”卓桢桢知道规则,但牌技稀烂,全凭运气胡牌,以前在海市跟朋友玩总是输多赢少,好在亲友局赌得不多,不至于血本无归。
趁着洗牌,大家的手都在桌上搓摸,卓桢桢故意在严濡非手背摸了几下。自从昨天甩开他的手,他就没怎么笑过,总是板着一张脸,现在也是,面对卓桢桢的示好,还是没反应。
真是小肚鸡肠。
卓桢桢吃瘪,只好收回手,边码牌边盘算其他办法。
第一局,她整理好牌仔细看了看,三种花色的牌数均等,还都是顺着的,只要再摸一张二筒,凑成对子就能胡了!正暗自窃喜,对面的表哥突然开口:“缺筒。”
表嫂紧跟着附和:“我也缺筒。”
严濡非指尖轻点桌面,声音清淡:“缺万。”
卓桢桢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偷偷瞄了眼严濡非的牌面,见他手里的万子牌确实最少,便依样画葫芦地跟着喊:“我也缺万!”
喊完见众人没异议,她松了口气,原来川麻刚开局要喊出自己最少牌数的花色,跟杭麻也没多大区别。
事实证明她今天的运气是真不错,才打一圈,就有人出二筒。
“点炮!”卓桢桢拿过那张牌,刚要把牌推倒,手腕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按住。严濡非的声音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见:“诈胡是要给三家钱的。”
他们没赌钱,只是用扑克牌当点数,打着玩。
刚刚还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现在不继续了?
“我哪儿诈胡了?”卓桢桢皱起眉,把自己的牌亮给他以自证清白,语气说不上太好,“你自己看,加上二筒刚好胡牌啊!”
“你还没扔完一门牌呢。”他指尖点了点她牌里的“万”,没在意她的脾气,“得把这个花色扔光才能胡。”
“为什么?”
“你刚刚自己喊的万。”
川麻讲究‘缺一门’,开局喊花色定缺,最后胡牌不能留有该花色。并且一家胡牌后不结束本局,剩余玩家继续对战,直到最后一张牌或所有玩家都胡牌,才算结束。
所以川麻,又叫“血战到底”。
原来是这样。卓桢桢从前打的都是杭麻,哪知道这些规则,她看着自己牌里剩下的三张万子,瞬间没了兴致,把牌一推:“不会玩,不玩了。”
“这局不算,重新来。”
严濡非说着,把牌推倒洗开,然后微微侧身凑近她,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我带着你打,保证让你学会。”
“谁要你带......”卓桢桢嘴上硬邦邦地反驳,身体却诚实地没动,甚至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方便他看自己的牌。
严濡非低笑一声,没戳破她的口是心非。
一开始,摸牌出牌都由严濡非指导,中间还穿插着麻将技巧讲解:怎么判断该扔哪些牌、哪些牌是安全的、哪些牌大概率是别人要胡的......
能把打麻将讲成一门课,也只有他能做出来。
卓桢桢听得认真,摸牌出牌都要先问过他的意见,后来慢慢上手,逐渐能独当一面。遇到难以抉择的牌,稍微犹豫一下,严濡非就会用指尖轻轻敲敲桌面,暗示她该出哪张。
几轮下来,卓桢桢手上的扑克牌越积越厚,厚厚一叠攥在手里,沉甸甸的全是成就感。
反观表哥,运气背得离谱,手里的扑克牌却全输完了,只能找“大财主”卓桢桢借:“借我十张呗,等会儿赢了就还你。”
“可以。”她爽快答应,数出十张给他,“不过要收利息,还十五张。”
“百分之五十的利息,你黑不黑啊?”表哥哀嚎。
“没我贷给你,你现在可下桌了,想玩都没得玩。”卓桢桢扬扬手里的牌,把黑心资本家的形象贯彻到底。
表哥没法,只能被迫接受“高利贷”,胳膊肘悄悄碰碰严濡非,压低声音警告:“你不能再帮她看牌了。”
严濡非扯了扯唇角,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轮,他的确没再开口指导,但是出牌速度明显变慢,思索过后总能精准打出卓桢桢需要的牌。
她要万,他就故意把多余的万打出去;她差条,他拆牌也要打出去喂给她。结果就是,严濡非一把没胡,反而因为多次点炮赔了三家不少牌,可卓桢桢手里的扑克牌却多得能凑齐一整副。
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在喂牌,只有卓桢桢这个“臭牌篓子”还在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牌技见长。她把自己的筹码均分两叠,大方给了严濡非一叠。
“总不能教会徒弟饿死师父,这些算是我给你的学费。”
严濡非看着手里重新变厚的扑克牌,紧绷的脸放松,心情愉悦,跟赢牌似的,甚至比赢牌还要开心。
被区别对待,感觉很赞。
表哥笑了,把手搭在严濡非肩上:“借这么多要多少利息啊,今天打完说不定都还不上。”毕竟他连本带利的十五张,足足攒了八轮才还清。
“不用利息。”卓桢桢说,“我送他的。”
表哥故意拉长语调“哟”了一声,学着她的样子,把自己手里少得可怜的牌分出一半,递到表嫂手上,还故意夹着嗓子模仿女生的语气:“老婆大人拿着,我送你的,不要利息。”
“我哪有你这么恶心!”卓桢桢被他逗得笑出声,抓起桌上的骰子就朝他扔过去。
“在我眼里你们俩就这么恶心。”
表嫂被逗得笑出了声,指尖轻轻掐了下表哥的手背:“少贫嘴,小心他们两个联起手,让你输得裤衩都不剩。”
之后的牌局,开启了诡异的双打。卓桢桢和严濡非配合默契,互相给对方打需要的牌,再加上严濡非会算牌,其他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所以在“输得不剩裤衩”之前,他们借口涛涛闹觉逃离战局。
卓桢桢刚学会川麻,现在正是瘾最大的时候,手痒得很,哪儿肯就这么结束。她在堂屋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长辈那桌,见表舅刚好胡了一把,准备下桌歇会儿,立刻凑上去。
“表舅,我来替你玩两把呗?”
表舅正觉得累,爽快地答应了。
可这桌长辈的牌局,跟年轻人的可不一样。大家都是常年打牌的老手,出牌又快又果断,卓桢桢出牌速度稍微慢点就要被催,她根本没时间思考,只能凭感觉乱打,最后输得很惨。
她把牌推散,脸上写满不甘心。刚摸到点门道就接连输牌,实在不痛快。
“我来替你。”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卓桢桢回头,就见严濡非站在她身后。她立刻起身让座,自己则搬了个小凳坐在旁边,胳膊肘撑着桌沿,凑得极近看他打牌。
严濡非落座后,利落地洗牌、码牌,动作流畅自然。他拿起牌摊开,目光落在牌面上,神情专注而认真,仿佛手里的不是麻将牌,而是需要精心修复的壁画。
他摸牌、出牌节奏平稳,偶尔停顿片刻,总能精准算出别家要什么牌、胡什么牌。
几轮下来,局势很快逆转。他先是胡了一把小牌,赢回几张筹码;接着又摸了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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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牌,一鼓作气胡了个“清一色”,一下子赢回不少;到最后,甚至还胡了一把“杠上开花”,把卓桢桢输光的筹码一点点赢了回来,甚至还多赢了几张。
卓桢桢看得瞠目结舌。他这么厉害,那自己先前是怎么从他手上赢那么多的?
她在桌底下偷偷踢他的脚踝:“之前都是你在让我啊!”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语气。
“没有让。”严濡非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跟你坐一起打牌,注意力全在你身上,没心思记牌所以才输。”
油嘴滑舌,卓桢桢很受用。
等严濡非把筹码赢得差不多,他便起身,抓着卓桢桢的肩膀将她放回牌桌:“现在换你玩,我在旁边看着。”
“我要是又输完了怎么办?”卓桢桢有点打怵,刚刚输怕了。
“我帮你压阵,你只管练技术,输光了我再替你赢回来。”说完,严濡非坐在她身边,又在她肩膀拍了拍。
有他这句话,卓桢桢瞬间有了底气,出牌也果断起来。虽然不像严濡非连连胡牌,但也没再像之前那样输得一塌糊涂,偶尔还能胡一把小的,最后一局居然还胡了一把自摸清一色。
牌局散去时,天已黑透。
卓桢桢喜上眉梢,回房间的路上一蹦一跳的:“我最后那一把是不是特别厉害?自摸清一色呢!”她凑到严濡非身边,得意地扬着眉毛,语气里满是邀功的意味。
“嗯,厉害。”
“我跟表哥表嫂约好了,明天再组局,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突飞猛进的技术。”她回头看他,“到时候你传授我算牌的秘诀呗。”
严濡非笑着摇摇头,将她的头掰回前面:“好好看路。”
“明天我要送爷爷回青市,后天早上和同事一起回来。”
卓桢桢听后脚步顿了顿,沉默下来,垂着头看脚下的石板路,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映出一片阴影。严濡非以为她不高兴了,刚准备哄,就听见她嘀咕:
“明天三缺一找谁好呢?”
敢情不是舍不得他,而是担心麻将凑不齐人。
“麻将瘾怎么这么大?”严濡非脸上的笑意淡了大半,伸手捏住她的脸肉,“能不能暂时把麻将踢出你的脑袋,然后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呢?”
脸颊被他大力的揉了揉,卓桢桢嘴巴被挤成一圈,说话声音含糊:“我只是想多练练,提高技术嘛。”
“我的嘴巴有一点点痛......”
严濡非的动作扯到了她的嘴角伤,他垂眼看——她嘴角的伤口快两天了,已经结痂,颜色也淡了不少,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
她这是在他面前装可怜呢。
卓桢桢本以为卖惨会有用,没想到严濡非只是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缓缓垂下头。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嘴角,带着点微凉的触感,一触而离。
“你亲我!”她捂住嘴巴,睁圆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
“嗯,我亲你。”严濡非直起身,抬了抬下巴,“这难道不是我这个预备役男友的福利吗?”
“不是!”卓桢桢掰掰手指,“之前说好的福利是每天嘘寒问暖、关心在意,没有一项是说可以亲我的!”
严濡非看着她羞红的脸,眼底的笑意更深,缓缓吐出几字:“那现在加上。”
“我才是老板!”
“那你要不要加上这一条?”
卓桢桢环抱双臂放在胸前,拒绝配合:“不加!”
话落,严濡非在她脸颊印了一口。她摸到规律,又故意说了句“不加”,这回被亲的是额头。
卓桢桢抵住他的胸口,拉开两人距离:“你以前可没这么无赖。”
严濡非握住她的手:“嗯,我学坏了。”
跟爷爷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