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火光冲天

作品:《娘子的小食店

    “杨娘子,你确定要粘这蘸料,不如粘取些旁边的吧,同样好吃。”宋甜甜眼见杨柔儿学着众人粘取了红褐色的调料,连忙阻止。


    杨柔儿闻言扫视了一圈周围,何家人取了烤肉在那盘子里滚了又滚,面上厚厚一层红的白的,吃得不亦乐乎,再看周围同样如此,吃得喷香的宾客,摇摇头:“大家都在吃,想必这定是最美味可口的搭配,今日我定是要尝尝的,宋娘子,不必多言。”


    好吧,反正不会死人,最多……喝些水罢了。


    劝解无效,宋甜甜便认真品尝起了这一桌美食。


    炙鸡外酥里嫩,盐香入味,只是火候似乎大了些,里面有些吃起来干巴巴的,但总体来说也是一道合格的美味。


    “大胆,竟敢害我们娘子!”


    声音惊慌失措,宋甜甜抬眼望去,是杨柔儿身边的婢女竹香发出的声音。


    “这是何物,为何我们娘子吃了会如此,是不是你在里面下了毒!”


    宋甜甜满眼无辜的指了指自己,看着对面那满脸通红,咳嗽不停的杨柔儿,朝那婢女摊开手:“拜托,这是辣椒,而且是经过我改良的超级无敌辣椒,很辣很辣的,你家娘子没吃过粘那么一大片,肯定受不了啥。”


    “还下毒,毒不要钱买嘛,我无冤无仇的,我花那冤枉钱干嘛。”


    辣椒?不是她之前种在后院庭院里观赏的花朵吗?杨柔儿能灌了一大口水,才稍稍缓解了喉间那火辣辣的痛感。


    嘴巴肿得像香肠似的杨柔儿先制止了婢女:“竹香,我没事,不必担心。”


    又看了看周围无事发生的人疑惑道:“为何他们吃都没事,就我有事?”


    众人哄堂大笑,扭过头来齐声说:“当然是因为我们早就习以为常了,如今可是无辣不欢。”


    何屠夫心里也庆幸何二郎把宋甜甜请了过来,看看周围宾客满意的神情,自己嘴里这喷香的美味,一丝腥骚味儿都没有,明明炙烤的动作与寻常人无疑,怎么到了宋娘子手里就是不一般呢?真是怪哉怪哉!


    宴席结束后,何屠夫把宋甜甜几人送到门口不仅支付了原商定好的银钱,还格外添了一贯铜钱,和一只肥肥的大公鸡,羽毛鲜亮,一看就是农家喂养许久纯正的农养鸡。


    宋甜甜也没推拒,欣然接受了。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晚,几人便加快了脚程回到了食铺,路上陆渊也被陆府的随从提前叫了回去。


    杨柔儿亲眼见陆渊临走时一步三回首,盯着宋甜甜的眼神简直要拉丝了般,不知道还以为是生机离死别呢。


    “宋娘子,我可能要走了,回京城去了。”杨柔儿拉着宋甜甜不放手,虽然她与宋甜甜的开始并不是那么美好,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默默把宋甜甜当做好友了,只因不管她如何宋甜甜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总是淡淡的,开心时会笑,不开心时也会表现出来,不像那上京不管她做何事那些人总是阿谀奉承,曲意讨好,背地里她不止一次听到那些女郎嘴里与之截然相反的话。


    想到此,她更是不舍得走了,要不是父亲来信说自己身体欠佳,她无论如何也不想回去,何况在云海县的这段时间她连想起孟元的次数都少了很多。


    宋甜甜:“杨娘子,人生的风景并不止一处,做你喜欢的想做的事才是最美好的,若局限于他处这短短数十年则弃之无味食之可惜。”


    杨柔儿心神一震,大为所动,她过去的这些年围绕孟元转,何尝不是宋甜甜说的如此,光阴浪费,回想间全然无自己,只有记忆中那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竟觉得自己如那提线木偶般浑浑噩噩过了十几年。


    “宋娘子,保重,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一定!”说完递给宋甜甜一枚质地莹润的白玉环佩,郑重道:“若有事可带此玉佩来上京寻我,若我能做到必定倾囊相助,竭尽全力。”


    “你不要忘记,来了上京一定要找我,一定要哦!”


    宋甜甜接过玉佩颔首:“嗯,定不忘卿!”


    见那低调奢华的马车渐渐远去,宋甜甜莫名有几分不舍,杨柔儿除了恋爱脑上头,脾气差,但她人很好,讲义气有担当。


    街市上一如既往的热闹非凡,人声鼎沸。


    回到食铺,松瑶立刻迎了上来,笑嘻嘻道:“娘子,今日生意也格外好呢,特别是天气冷了吃干锅子的食客也越发多了起来,卖了整整十几锅呢,还有煲仔饭如此,云逸那手上活越发熟练能在半个时辰同时做出十几锅出来,可不得了哦。”


    “嗯,熟能生巧,你们今日辛苦了。”


    松瑶连连摆手:“不辛苦不辛苦!”


    松瑶心想:自家娘子大气,前段时间还制定了什么提成加底薪,卖的越多,她得到的分成也越多,没想到被买回来的自己也能存钱,从实施开始到现在她也小有积蓄了,她的心愿有希望了。


    柏逸他们也是干劲十足,随着日日教习,他们更是珍惜如今的生活,与感念宋甜甜大恩,在对待这难得的一份“外卖员”工作更是勤勤恳恳。


    夜深人静,街市上唯有更夫的打更声,以及偶尔两声鸡鸣犬吠声。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声穿透夜晚黑幕,宋家院子里宋甜甜今晚格外心绪难安,如那烙饼似的在床上两面转,半睡半醒间听见了一声尖叫,但太过困倦的


    她迷迷糊糊又睡了过去。


    也就没听见打更人火急火燎的那句:“着火了,不好了着火了,快来人啊!”


    街市上黑烟滚滚,火光冲天映照得夜幕亮堂堂,那熊熊大火仿若能将天地万物一切都吞噬殆尽,化作灰烬。


    宋甜甜是被浓烟呛入肺腑惊醒了,浓烟不住从窗户缝隙钻了进来,窗外明亮如白昼。


    “如意雪儿快醒醒!快起来,失火了,我们快出去。”宋甜甜看了眼窗外蔓延过来的火舌,让醒来的两人披上衣服,一手牵着一个跑了出去。


    掏出随身携带的帕子粘上水捂住口鼻,再把晾晒在架子上的衣服打湿披在身上。


    松瑶离灶房最近。


    “如意雪儿你们从后门快出去,阿姐去叫其他人。”


    “记住如意,如果吉祥他们出来了……阿姐没出来的话不要等我,记住不要等我!”


    “阿姐!”


    “记住,如意!快从后门出去!”宋甜甜看了眼前方猛烈的火势以及不停垮塌下来的房梁内心焦急,只来得及嘱咐一句便扭头走了。


    如意雪儿满眼含泪看着宋甜甜披着衣服头也不回一头冲了进来火里。


    “如意,阿姐呢?”吉祥与云逸相互搀扶着从旁边屋里踉跄跑出来,扫视了眼周围,只有如意雪儿孤零零慌乱无措的站在院里,没有其他人。


    “阿姐她……阿姐她……”如意的声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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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续续,吉祥越听越着急面色沉下来,看了眼前院的火势明白了什么就要冲进去。


    大腿被人一把抱住,吉祥扭头发现是如意,他焦急道:“如意,放开,我要去救阿姐!”


    “不行……阿姐说过让我们出去等她。”


    “快放开!”


    “不放,除非你跟我们一起出去,这是阿姐交给我的任务,阿姐让我记住!我不能忘。”如意死抱着不撒手,含泪吼向同样满脸泪水,眼眶通红阿兄。


    “如意!”


    “嘭”的一声前方横梁通身火焰从高处坠落下来。


    “吉祥,不然我们出去喊人救火,你现在冲进去万一宋阿姐又出来了,怎么办?”云逸也一把拽住吉祥手臂,前方火势凶猛,宋阿姐她……不会的,吉人自有天相,她定会平平安安出来。


    从后门跑出去的吉祥、云逸、分别去喊人,如意雪儿则望着那滚滚浓烟手足无措,泪珠不停滚落下来。


    “松瑶!松瑶!你在哪里?”宋甜甜嗓音破碎,浓烟威力太大,让原本清脆的嗓音变了声。


    屋内粉刷过墙上已看不出原貌,漆黑一片,火势从前院很快便蔓延到了这离灶房最近的屋子。


    “娘子……我在这里。”隐隐约约的声音冲火势最大的西墙传来,宋甜甜望了眼前方如洪水猛兽的火焰,咬咬牙捂住口鼻,紧了紧身上披着的湿衣,闷头冲了进去。


    要她见死不救她宋甜甜做不到,大不了一死,来世又是好汉一条。


    跨过坠下的房梁柱子,宋甜甜看见了瘫倒在地的松瑶,她正艰难仰起头朝着前方,嘴巴开开合合。


    宋甜甜跑过去,就想搀扶起她。


    “娘子,我不行了,我腿被压了,站不起来了,娘子你快走吧,不要管我了,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宋甜甜这才发现松瑶的腿被一根柱子死死压住,纹丝不动。


    “松瑶,别急,我这就帮你把柱子移开,要走大家一起走!别放弃。”宋甜甜双手抱住柱子,奈何她力气胜于常人竟也无法奈何,浑身软绵绵力气也使不出来。


    松瑶眼眶蓄满了泪珠,看着发丝凌乱的宋甜甜抱住柱子用力,环视了快被火舌吞噬的屋内。无奈摇头道:“娘子没用的。我能感觉我的腿已经没有知觉了,就算你把柱子移开我也没法走出这片火海。”


    “不会松瑶,我能带你出去!”


    松瑶使出仅有的力气大喊:“娘子!没用的,你过来好不好,你过来我有话说,这可能是我最后想说的了。”


    “娘子,我之前骗了你,我不是一个人,我还有个妹妹,她比我小几岁,自小被卖入了一处官宦人家,我曾回去打听过,但都没人知道在哪处人家,只知道是上京的一位官员家里。”


    “娘子,若我不能活……娘子我能不能求求你帮我找到我的妹妹,告诉她……咳咳告诉她阿姐想她了,阿姐没放弃她一直在找她。”


    “松瑶,别说傻话,妹妹要你自己去找,我也认不到她模样,只有你知道你必须活着找到她!”


    宋甜甜手指烫出了水泡,手却没松开分毫。


    “娘子,算我求求你好不好,你就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宋甜甜来不及说什么便被什么击住了后脑勺瞬间昏迷过去。


    松瑶看着晕过去的宋甜甜满心焦急想过去,随即后脑一疼便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