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菏泽惊魂(完)

作品:《我对诡怪围追堵截

    历史发展的趋势向来不是一条向上或向下的直线,而是不断变化的曲线,或者不断弹跳的弹力球。


    不过总体的大方向,是朝着自由平等不断演进的。


    但执着于权柄的宸神看不透,也不想看透。


    祂联合其余神明,算计扭曲原本的命运轨迹。


    于是,本该教出一代贤臣的燕和赵氏,遭夫家休弃;本该改良农具造福万民的季大匠,被污名化沉湖而死;本该开创女子从商先河的车总,幼时就被推下山崖;本该看清人心积极投入到计算机研究的江漂,死在乱刀下……


    正如蝴蝶效应,命运只要发生细微的变化,就会产生翻天覆地的巨变。


    而蝴蝶掀起的细小气浪,却很难引起注意。这恰恰是宸神有恃无恐的倚仗。


    但赵玉的强烈恨意,透过信仰,跨越时空,传递给公正无私的母神。


    ——没有哪一位母亲在面对孩子的委屈痛苦时会完全无动于衷,神明也不例外。


    母神道:“旧神消散,新神继位,本就是自然轮回的一环。但祂们不应该将罪孽的手伸向我庇护着的孩子们。”


    “她们在哭泣,在痛苦,在悲伤啊。而这一切,都会随着世间因果环绕的链接,传递给我。”


    白瓷雕塑微笑着,破碎面孔透出温和的光芒:“母神是不可能对孩子的苦难视若无睹的。”


    “所以,我朝她们伸出了手,任由世俗的欲望拖拽下堕落的深渊。”


    对神明而言,高居神坛,操纵命运,是最稳妥安全的。


    而直接插手人世间的事情,就是堕落的开始。


    “聪明的孩子,你应该也察觉到了。我现在不算正神,也不完全是邪神,而是堕神。”


    “堕神拥有强大到足以改变一切的力量,却本能渴望着掠夺和吞噬,在罪恶中滋长壮大。”


    “而神明一旦堕落,就会失去永恒的位格,渐渐在罪孽中腐烂发臭,化为脓水。”


    说到自己的结局,母神仍旧坦然,双眼含笑看向应宴,目光中带着长辈看小辈时的欣赏。


    但鲜艳的绸缎之下,冰冷的白瓷内部,实际上是扭曲腐烂的血肉,散发着腐败恶臭的气息。


    “我早就毁灭掉那个充斥压迫的世界,又用最后的力量,在废墟上创建了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新世界。”


    “而你,是我选定的继位者。只要你愿意,就可以继承神位,成为域主,帮我看护好这方新生的世界。”


    “作为交换,你可以在你那个世界挑选一千万人,在这里定居,彻底摆脱来自诡问APP的生命威胁。”


    讲到这里,一切清晰明了。


    应宴看向母神,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出一个破碎的白瓷雕塑虚影。


    和初次见面相比,雕塑虚弱很多,像是黑夜里忽明忽暗的光亮,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彻底熄灭。


    不可否认,她对所有的诡怪抱着偏见和敌意,但白瓷雕塑却是个例外,或者说是奇迹。


    腐烂发臭的血肉中,挣扎开出了花。


    原本只是备用的计划,此刻多出几分真心来。


    应宴开口道:“母神,你知道吗?人心易变,早年英明的帝王,活到晚年后可能也会变得昏庸。”


    “我也是人,不能保证会始终如一地爱护这片土地。”


    母神从她的话音中辨出几分拒绝的意味,不解地皱起眉来,问道:“你不想成为神明吗?”


    在过往的经历中,如果有机会成神,大部分的人都会不惜一切抓住。


    更何况,成神本就是对方无法逃离的宿命。


    应宴道:“不不,我只是觉得,有些事情与其指望别人,不如自己来。”


    她伸出手,深蓝色的纹路凭空出现,宛若实质般缠在苍白的皮肤上,诡谲神秘。


    “能不能请你把污染源给我?”


    感知到的诡异力量纯粹强大,还不会时时刻刻散发着腐败的气息。


    母神屏住呼吸,心想,这就是正统的邪神(或者说诡神)吗?


    走神一秒后,应宴的话才飘到她的耳边。


    “可以。”


    母神微笑着点头,透明袖子里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贯穿胸口,掏出一颗桃子大小的东西。


    那是颗正在跳动着的心脏,表面覆盖半流体的红色物质,就像璀璨夺目的心形红宝石。


    应宴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她见过不少污染源,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对称的。


    以前的那些外在形态完全液化,像虫子被踩扁后迸溅出来的液体,粘稠,浑浊,斑斓。


    仅仅过了几秒钟,她回过神来,伸手接过污染源。


    那心形的红宝石一触及到皮肤,就融化成一滩鲜红的液体,迅速汇入深蓝色的纹路中。


    相较于之前,这次容纳污染源很轻松。


    像是浸泡在温度适宜的温泉中,阳光细碎洒在沾满水珠的石壁上。连西伯利亚的冷风经过时,都会被晒成温驯懒散的暖意。


    尚未褪去的深蓝色纹路一根根变成银色,宛如洒在湖面的月辉,皎洁明亮,又隐隐流泻出圆月的疏影。


    同一时间的现实中,原本纯黑色的指环,在短短时间内变得洁白明亮。偶尔一掠而过的阴冷危险,彻底消弭于无形。


    应宴眼前晃过一幕幕过往的美好,又极快消失,如划过夜空的流星。


    她心中浮现出怀念,但很快压下情绪,伸手抱住母神,额头轻轻贴到冰冷破碎的白瓷上。


    失去污染源后,白瓷雕塑几乎完全消失。


    空气中只剩下她若隐若现的轮廓,胸口的大洞呼呼作响,如虚无空寂的黑洞。


    但看到应宴的动作,母神还是伸出手,用一星半点的残存力量,将白瓷表面熨热。


    ——最后的告别,还是不要给小孩留下太糟糕的印象。


    下一瞬,应宴的声音响起,听着有几分不太真切。


    “母神,其实大家都希望你继续当神明呢。”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话,她们周围,凭空浮现出无数的白色光幕。


    在庄严圣洁的神庙中,年轻的祭司率领众人,和着铃铛声,吟唱起空灵清澈的祝祷词。


    “沃沃噫……神明呐,贺岁五谷丰登!”


    “沃沃噫……神明呐,贺岁风调雨顺!”


    “……”


    “沃沃噫……神明呐,愿神万古长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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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点点的光亮从祈祷的人们飘出,沿着深蓝转银的细线穿过白色光幕,汇聚到白瓷雕塑的胸口处。


    原本快要熄灭的力量重新点燃,快要消失的身躯再次凝实,周身笼罩在柔和的光明中……


    母神久违得感受到了熟悉熨帖的温暖,那是和腐败烂肉并存截然相反的体验。


    她一时语塞,说道:“你…你……”


    达成目的后,应宴优雅后撤,谦虚道:“不用感谢,是你自己救了你。”


    这次,她还是从“万家村”得到的启发。


    既然信徒犯下的罪孽能诱使神圣正直的庇护神堕落,那反过来,信徒发自内心的祈祷,会不会也起到作用?


    比如,让堕落的神明重回神位。


    这种逆转,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神明模拟器里的世界毕竟不属于现实,她不确定里面的人(或诡怪)能不能产生正向的信仰反馈。


    也不确定母神愿不愿意放弃一直提供污染和力量的污染源。


    之所以坚持去做,只是习惯性留个后手。


    万一母神不顾及她的意愿,硬要押着她在这里当神明,她至少还有谈判的筹码。


    却不成想,母神耗费力量创建新世界,又毫不吝啬将污染源给了她。


    原本不太可能的事情,阴差阳错成了现实。


    *


    跨界交流中心,一片兵荒马乱。


    沉在水底的七彩大厦里,所有的诡怪都被迫动了起来。


    北极霞水母长长的触手缠住水桶,正兢兢业业将外面的黑水舀过来;巨大的深红色海水壳滚来滚去,却被流进来的金色岩浆烫得滋滋作响……


    今天晚上,七彩大厦突然冒出飘飘扬扬的金色烟雾。


    刚开始时,没有诡怪注意,毕竟烟雾看上去就没什么杀伤力。


    但只过去十分钟,烟雾就聚拢在一起,成了滚烫的岩浆,肆无忌惮炸起鱼塘来。


    亮蓝色磷光的首领飞快巡视大厦,试图找到岩浆的源头。


    花了半天时光,它总算排查出原因,气得鱼尾直甩,上面的水珠溅在岩浆处,蒸发成一缕缕白雾。


    该死的人类,真是阴魂不散!


    说起来,岩浆的源头,是之前和白瓷雕塑签订的契约。


    正好这段时间,对方正在人类群体中,进行轰轰烈烈的继承人选拔。


    首领记得很清楚,这个域主很中意某个拆域魔王。


    它自然而然将其联系在一起:肯定是那个人耍了些阴招,赢得选拔,不厌其烦地搞起事情来。


    这都不需要太刻意,顺手的事。


    那个域纯粹的神明力量,对诡怪来说,就是极为致命的岩浆。


    首领骂骂咧咧烧了契约,金色岩浆终于不再增多。


    它鼓着鱼鳃涨大鱼腹,刚要一鼓作气清理干净岩浆,结果映入鱼眼的一幕,直接把那股气吓没了。


    在满地狼藉中,站着一个青年男子。


    深红色的魔术师长袍逶迤拖地,戴着白手套的手摘下黑色礼帽,银白色的长发瀑布般披散下来,阴柔神秘。


    精致蝴蝶面具下的薄唇微弯,彬彬有礼打了个招呼:“首领,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