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角度来说，诡问APP是相当的会钻空子，而且滑不溜秋，一时不着就会滑入泥水，不见踪影。


    单论实力，现在没有诡怪能正面刚过应宴。


    所以它直接耍无赖消失，不带人玩了。


    诡问APP好比现实和域的中转站，源源不断往域输送活人，又将幸存者送回现实。


    一旦它消失，就相当于中转这一环节彻底停摆。


    最直接的影响，是应宴无法进入到“域”中，也不能参加月末考核。


    应宴先前大致摸出诡问APP的作用机制，揣测它是通过作死任务，让现实和域产生某种联系，然后将人传送过去。


    这样的话，端掉诡问APP的首脑——跨界交流中心，一切都迎刃而解。


    星星给的红围巾的确有用，但可能是平仄世界崩解的动静太大，跨界交流中心直接跑了。


    原本的位置，只余一望无际的黑海，空旷辽远，半个诡怪都没有。


    嗯，很有诡问APP的泥鳅特色。


    应宴倒是想追查下去。


    但她的天赋能力，擅长掠夺力量，短板也很明显，追踪相对较弱。


    不然，出现的诡怪有一个算一个，她都会追杀到天涯海角。


    前期也不需要辛苦伪装，生怕动静太大，让猎物警觉跑掉。


    对面的段央没有读心技能，显然不能从应宴面无表情的脸上读出微末遗憾和可惜。


    她心念一转，先是为对方不用冒险激动，接着想到关键点，眉头皱了皱，问道：


    “那你不就无法主动进域了？”


    应宴点头，放下手机，将菜单递给服务员：


    “差不多，来之前，我试了试，发现完全听不到作死任务的内容，跟着要进域的人作死，也不管用。”


    通往光怪陆离的大门关闭，阻止她进入。


    这件事说好也不好，说坏也不坏。


    对人类来说，失去了一个厉害大神；


    对应宴来说，生命从此有了高枕无忧的保障。


    所以段央一时间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只好道：


    “接下来你想做什么？专注开发第三板块吗？”


    应宴思考片刻，摇了摇头，说道：“那部分还早，我将核心代码交给小队的其他成员研究，应该不会耽搁。”


    “接下来，我会加入到廖博士的团队中，研究能抵御诡怪的道具。”


    女生穿着深黑连衣裙，黑发微垂，衬得脸颊白若细雪，如寒冬腊月枝头的琼花，尽显江南水乡的柔美。


    她的长相着实没什么攻击性，是那种温钝无害的轮廓。然而此刻，眼眸深处却跳跃着明亮火焰，灼灼燃烧。


    “被动接受诡问APP带来的一切太危险，我们必须想办法抢夺主动权。”


    上一次，在怪谈苦苦挣扎结果惨遭偷“家”；


    这一次，她要把“家”武装到牙齿！


    闻言，段央有些感慨，说道：“你说得对，但有些事情真的有心无力。但缺钱的话，可以随时来找我。”


    别的不说，钱管够。


    应宴弯着眼眸，竖起大拇指，笑道：“段总大气！”


    段央眨了眨眼，道：“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呢，一个怪谈APP，就把我投进去的钱，翻倍赚回来了！”


    这边聊得其乐融融，诡异研究所则气氛诡异。


    有一种痛苦，叫眼睁睁看着别人发财，自己却连一毛钱都沾不上。


    比上面更痛的，是发财的机会曾经摆在自己面前，却毫不在意，任由机会溜到别人手中。


    泼天富贵，就这么拱手让人了！


    羊元良只要一想到就痛得没法呼吸，甚至想回到过去，给当时大言不惭说没钱的自己啪啪两耳光。


    研究个APP能花几个钱，挤挤又不是挤不出来！


    要是发布怪谈APP的是研究所，以后的经费都不用愁了。


    不想了，越想越痛！


    他目光幽怨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戴着眼镜的女子，一张嘴就是埋怨：“你在网上发言都不和我们商量下的吗？”


    要是那赚走钱的公司主动来找，说不定还能捞回些损失。


    廖北嘉推了推平框眼镜，目光如刀，冰得羊元良一缩脖子，但眼神带着不服。


    她道：“我只是在研究所工作，言论自由还是有的。再说，你不要忘了研究所创立的初心。”


    研究所创立之初，是为了尽可能让更多人活下去。


    而不是汲汲营营追逐利益，枉顾人命。


    羊元良不算坏，但眼光看不长远。


    再加上当时研究所确实资金紧张，她就算看好应宴，也拿不出大笔的钱来。


    闻言，羊元良那股憋在胸口的憋屈滞住。


    他叹了一口气，似乎要把憋屈也叹出去，说道：“抱歉，是我急功近利了。”


    廖北嘉道：“没关系，我公开支持怪谈APP，也是在和应宴示好，争取和她的下一次合作。”


    纤长的手指扶住镜框：“只是，我没想到会那么快。”


    羊元良精神一振，两只手交叉搓了搓：“太好了！这次我肯定全力支持，不拖后腿！”


    廖北嘉“嗯”了一声，给应宴发了条消息。


    搞定内部问题，可以正式开始研究。


    当下目标：让普通人拥有和诡怪正面对抗的能力。


    *


    诡异研究所一直在有偿征收道具，里面的研究人员又通过研究征收上来的道具，制造出新道具，用来以物易物。


    不少人眼馋新道具，但没有合适的道具进行交易，就开始薅域的羊毛。


    面对一些严格意义上并不算道具，只是堆垃圾或尸首残骸，研究所来者不拒，根据价值予以兑换。


    在这样的情形下，尽管时间很短，还是有几项研究取得了进展。


    比方说，隔绝污染的房间。


    应宴此刻正待在这么一间屋子里。


    天花板上的灯关着，四面是墙的设计，让房间像个密闭的水果罐头。


    横跨整个屋、摆满各种金属材料的长桌，则像根吸管。


    自从大号心狠手辣掠夺走残破的污染源，也就是支撑怪谈之主和平仄世界存在的那部分力量。


    蕴藏在身躯中的诡异力量前所未有地强大，她肩膀处的黑色花纹彻底洗去污染，长河水流潺潺，微光流转。


    应宴最开始的天赋，源自苏轼《前赤壁赋》的“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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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明兮溯流光”。


    付出一定的代价，随意变出各种武器，只是其中的一个进化方向。


    理论上，她可以掌握与光有关的相关技能，包括瞬移、高温、强化、照明和切割等等。


    还有一些更抽象更无法理解的能力，比较吃个人的理解，凭空变出武器，算在这个分支里。


    毕竟，文字本就可以多方面的解读。


    作者可能只是随手写了一句描写，读到的人，理解起来却五花八门。


    这以后，应宴的天赋被污染被扭曲，印象中只发生一次。


    也就是代价从“幸福”变成“痛苦”。


    但看怪谈之主的“卧槽怎么又遇到煞星”情绪，又不太像。


    难道她死后“活”了一段时间，才穿越的？


    没有记忆佐证，目前只是猜测。


    应宴暂时将这件事情放下，转而试验天赋。


    她再次尝试分离天赋，掌心浮现出一枚黑色种子，种皮刻着流畅的河流纹路。


    仿佛从千百年安静的河床取出，带着岁月淌过的痕迹。


    这就是流光种子。


    比起上次来，种子蕴含的污染骤减，呈现出琥珀般的质地，散发出阴寒刺骨的气息。


    但残存的污染，对意志仍然存在腐蚀作用，能强化性格中的某些特质。


    应宴垂下眼睫，陷入深思，还需要掠夺新的污染源吗？


    或许可以试试去“白瓷雕塑”所在的域。


    但白瓷雕塑的气息混乱腐败，不像是纯粹的污染源，其中混杂着陌生的力量。


    她想了一想，开始寻找替代方案。


    首先，应宴尝试着用规则限制污染。


    这种方式是奏效的。


    黑色种子萦绕着淡淡的金光后，往外散发的阴寒诡谲减少，只是摸上去有些冰。


    但新的问题产生了。


    研究所提供的用来做载体的金属，稍微接触种子的表面，就被规则切割成不成形的粉末。


    至于不用载体，直接将种子种在人身上？


    就算污染老老实实待在规则圈定的范畴里，人七情六欲滋生的阴暗情绪，也会不断勾搭污染，强化性格特质。


    况且，在怪谈世界里，已经证实这种方式潜在的失控风险。


    最显著典型的后果，类似于网络小说中的病娇啊，偏执啊，阴湿啊，全特么出现在现实，大街小巷满地跑。


    应宴表示，接受无能。


    在把桌子上摆放的金属材料试了个遍，她不得不考虑其他的方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叮铃铃的声响。


    应宴收起天赋，确定没在罐头，啊不，房间里留下污染，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头顶微秃，看她的眼神十分热切纯粹……就像是在看财神。


    她脚步一顿，问道：“这位先生，你认识我吗？”


    羊元良搓了搓手，尽量使自己看上去没那么猥琐，笑着道：“你好你好，我叫羊元良，负责后勤这一块。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其实本来这种杂事，是不需要他亲自到场的。


    但他想蹭蹭财气，主动请缨，分外积极地过来跑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