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化学院，院长办公室，当日早些时候


    “院长，那格斗机差点要了她的命！”


    克莱尔一进门就立刻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她双手按在桌上，大口喘着气，头发有些乱，看样子是测试一结束就跑过来了。


    师心正摆弄光脑，听到克莱尔焦急的语气，慢悠悠地抬头望着她，并不言语。


    克莱尔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莽撞，她平复了一下呼吸，拿出准备好的录像：“院长，这是今天测试间的录像，那009号差点就砍断了她的脖子，如果不是她有意躲避了一下···”


    “你也说了，她有意躲避了，不是吗？”


    克莱尔怔住，她望着师心平静淡然的脸，神情不解：“院长，您的意思是？”


    “009号杀不了她。”


    师心走到一旁的茶桌前坐下，举止一如既往地优雅：“喝点茶吧，冷静一下。”


    她将泡好的茶递给克莱尔，示意她坐下：“向明天现在还不是这批新生中最强的，但却是最有潜力的。”


    “她年轻，有天赋。”


    “你也看到了，她能徒手撕碎启动杀戮模式的格斗机，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克莱尔抿了一口热茶，她心中仍有疑惑，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师心望着克莱尔小心翼翼不敢张口的模样，觉得有些好笑：“想问就问。”


    “我可不想去读你的大脑，毕竟，这太不礼貌了。”


    克莱尔放下茶杯，手心在裤腿上蹭了蹭，随即握成拳头：“您觉得她很有天赋，想去激发她的潜力，这我明白，可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这样的方式？”


    一想到这些她就忍不住情绪上头，她可是亲眼目睹了那场战斗，009格斗机是真的想杀了向明天！


    “那格斗机差一点点就砍断她的脖子、刺穿她的身体了，她能活下来简直是不幸中的万幸！”


    克莱尔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我可没本事救活被砍断脖子的人。”


    师心却不在意克莱尔的失态，她轻轻靠在圈椅上，语气是难得的柔和：“我理解你的想法，你觉得我太残忍了，不是吗？”


    她抬手打断了想要解释的克莱尔：“用这样的方式去对待一个不知情的人，的确很残忍，尤其她还是这批学生里年纪最小的。”


    师心手指在杯口摩挲，低着头轻声给克莱尔解释：“但她和这批学生里的其她人不一样，你知道她的来历。”


    “学生···我总是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称呼，她们名义上是学生，但其实大家都知道，这批人都是各个城区、各个势力、机构推选出来的精英，只在学院里学习一年，一年之后就会回到各自的领域，她们有的是研究员，有的是雇佣兵，有的来自军队和警卫队，她们以后不会只专注于净化污染这件事。”


    “当然，这点我们早就知道，净化学院的开设本来就是希望各个势力和机构都能拥有净化污染的力量。”


    “所以，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


    “因为她是污染控制基地送来的，她唯一的家人也死在污染区里。”


    “她毕业后会直接成为基地战斗部的一员，瓦莱丽先前就和我提过。”


    “她以后只有净化污染这一条路可以走，至少我希望是这样。”


    “我现在对她残忍，也好过她以后轻易死在污染区里。”


    “在这至少还有你，污染区可不一定有这么强的医疗力量”，师心不忘打趣克莱尔，她摘下眼镜有些疲惫地揉揉鼻梁，“好了好了，她都能手撕格斗机了，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师心朝克莱尔眨眨眼，灰紫色的眼眸里泛着笑意：“她能做到的，远超你我的想象。”


    克莱尔眉心仍皱着：“可这孩子很聪明，她应该已经猜到是您了，只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如果她想直接找你问清楚怎么办？”


    师心耸耸肩膀，一副坦然的模样：“就说我不在啊，我出差了，剩下的你帮我编一下。”


    见克莱尔神情一言难尽，师心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她起身走到窗边：“好了，去找她解释吧。”


    *


    窗外夜已深，天上挂着光核和月亮，师心站在窗前，她在想009号格斗机回传的最后一段画面。


    满身鲜血的少年，她那头恣意的红发被血浸湿，盖住了半张脸，双手紧紧攥着砍进肩膀的利刃，可她却像感受不到疼似的，还在低头放肆笑着。


    大约是笑够了，又抬起头，死死盯着格斗机的机械眼，眼中没有痛苦，只有得逞的痛快。


    烈火一样的少年对格斗机无声说了一句话。


    她说：“就这？”


    然后她掰断了格斗机的双臂和头颅，报废了一台价值6位数的机器。


    想到这，师心轻笑了出来，口中跟着念道：“就这。”


    简单的两个字，却重复了好几遍，像是在咀嚼。


    真不怕死。


    师心想，残忍也没什么不好的。


    *


    “你想见院长？”


    “正常情况下是可以的，可是院长出差了，她这段时间有一个论坛需要参加，我们也不确定她什么时候回来。”


    克莱尔念着提前准备好的理由：“不然等她回来，我再告诉你？”


    向明天心中了然，现在她能确定这一切就是院长安排的，即便见到也问不出什么，目前这样就足够了。


    “那算了，不麻烦您了，克莱尔医生”，向明天语气如常，“那我能换个愿望吗？”


    克莱尔心想可真是个聪明的孩子，她语气更加温柔：“当然可以了明天，你想要什么？”


    向明天嘿嘿一笑，又恢复了往日那种不着调的语气：“我还没想好，先存着呗。”


    *


    净化学院，污染物通识课


    姬卉穿着一身黑色修身西装，用伸缩教鞭指着身旁光屏上的重点。


    “在入学测试的时候，比安卡和乔伊斯老师应该有给你们科普过，目前已知污染物的污染方式只有一种，即精神污染。”


    “新历252年，光核降临，和很多末日小说里描写的一样，一开始并没有人拿它当回事，人们只以为是环境恶化导致的奇异景象，毕竟瑞亚星政府也没有发布相关公告。”


    “后来，第一个污染物出现，紧接着宜居地各处污染物层出不穷，当污染物强大到一定程度，就会形成污染区，而污染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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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会因为污染值的升高而不断扩大。”


    “那时人类并不知道要如何应对污染物，而普通人类和军火也没有消灭污染物的能力。”


    “好在瑞亚星一直有异能者的存在，一位强大的异能者成功消灭了污染物，她意外击碎了污染物的头颅，发现了污染物大脑中的晶核，当晶核脱离，污染物就会立刻死亡，但晶核仍然会持续对周围人类造成精神污染。”


    “伯内特药业成功研发出了能够隔离晶核的设备，你们也见过，‘圣盒’，有了圣盒的存在，能暂时控制晶核的精神污染。”


    一位红色长卷发的青年举手提问：“姬卉老师，那要如何才能消灭晶核？”


    姬卉面露赞赏：“你问得很好，其实当时有异能者想要尝试吸收晶核，但失败了。”


    “晶核无法被人类吸收，人类也无法完全抵抗晶核的污染。”


    “因此，污染控制基地和伯内特药业在瑞亚星政府的要求下，联合开发了能够净化晶核的设备，‘圣器’，我们从污染物大脑中剥离出来的晶核，需要用圣盒回收，再转交给污染控制基地处理。”


    见底下学生窃窃私语，姬卉拍手打断：“停停停，我知道现在你们的脑袋里一定在想些阴暗的灰色剧情，但污染控制基地是瑞亚星政府出资建设的，你们可以阳光一点。”


    “光核252年降临，自此之后，瑞亚星花了11年才做到今天这步，能够拥有和污染物抗衡的力量。”


    被说中的学生们哄笑起来，姬卉继续讲解：“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拥有净化污染的力量，政府、军队以及瑞亚星军事大学联合开办了净化学院，你们是第七届学员。


    “除了污染物通识课、战斗课以外，还有最重要的模拟实战演练。”


    “你们入学测试的时候都体验过，脑机设备会将你们的大脑意识投射到模拟污染区中，脑机具有的强大演算能力可以模拟现实中可能会发生的场景。”


    “不过你们当时体验的是C级污染区，以后这一年中，你们会面对更高等级的污染物，可以期待一下。”


    向明天认真记着笔记，她举手问道：“老师，那污染物的等级是怎么判断的呢？”


    姬卉很喜欢学生提问有价值的问题，她点头对向明天表示认可，解释道：“污染物可以通过向外传播精神力波来造成精神污染，不同污染物的精神力波值不同，我们通过检测发现，污染物释放出来的精神力波值在100以上，和人类正好相反。”


    “50为一个等级，100到150之间是C级污染物，150到200是B级污染物，依此类推，目前已知污染物的最高等级是S级，精神力波值在250到300。”


    “人类的精神力最高为100，接触污染物越久，精神力值下降就越多，低于50就有成为从生物的可能，当然，也可能会畸变成新的污染物，因此伯内特药业研发的精神力稳定剂才会成为救命稻草一般的存在，虽然不能完全抵消精神污染造成的危害，但也能起到关键性作用。”


    “至于精神力下降之后要怎么恢复···”


    姬卉摊开手，露出无奈的笑容：“目前比较有用的是好好休息。”


    “给自己放个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