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天左肩一沉，鲜血喷涌而出，霎时间就打湿了她的半边身体。


    克莱尔惊叫出声，立刻就要冲出隔间。


    忽然，她听到了一声轻笑。


    克莱尔以为是自己幻听了，下意识望去，只见一身鲜血的少年正低着头，双手握住砍劈进她肩膀的金属刀刃，她缓缓抬头张嘴说了句话，但听不分明。


    克莱尔怔愣在原地不知所措，手还维持着拧开门把手的动作。


    向明天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握住砍进身体的利刃，感受着肩膀的疼痛，巨大的痛意像是要将她撕裂，但她只觉得凶猛的战意席卷而来，身体都在战栗。


    009号见自己的右臂被牢牢攥住无法拔出，左臂随即朝猎物腰腹用力刺去。


    它这一下用了十成十的力气，足以捅穿一堵厚墙，更不要提脆弱单薄的人类了。


    可预想中捅进血肉的触感并未传来，它低头望去，只见自己的左臂利刃已深深插入墙壁。


    霎时之间，它立刻想抽出左臂，但眼前的猎物已经动了，身影再不见之前的疲倦滞缓。


    向明天紧紧握住格斗机右臂，口中怒吼，身体向一侧旋转腾移，手臂用力朝格斗机身后用力一拧，直接将它整条机械手臂都拆拔下来。


    不等009号反应，她身影已飞速移动至格斗机身后，右脚猛踢其膝窝关节，格斗机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深深嵌入墙壁的左臂劈砍而下，在墙上划刻出一道深痕。


    向明天双臂燃起烈火，她一手按住格斗机的头颅，一手握拳，拳头如同燃火的陨石群般朝它左肩关节处猛砸。


    一拳、两拳···数不清出拳的数量，也看不清她的动作，只听“咣当”一声，那格斗机的左臂已被硬生生砸断，只剩顶端还嵌在墙壁里。


    向明天却不曾停手，她脸上笑意不减，在火光闪烁映衬下，双眸明亮，如同黑夜中带着杀意的猛兽，对眼前的猎物势在必得。


    她脚踩住格斗机跪地的膝盖，双臂一上一下扭住它的头部，火蛇肆意攀咬缠绕，强健的肌肉高高隆起，紧紧锁住009号的头颅和脖颈。


    向明天低吼出声，格斗机的机械颈椎已出现裂痕，漆黑的头颅也在挤压中变得残破不堪。


    机械金属发出令人胆寒的碎裂声，咔嚓作响。


    “给我···”


    “下来吧你！”


    终于，009号格斗机的金属头颅被向明天利落拧断拆下。


    克莱尔已惊得说不出话，忽然，微型通讯器传来声音，她听着指令，眉头锁紧：“明白。”


    向明天将这颗头颅随意朝地上一扔，机器头颅在光洁的地面打转了几圈后缓缓停下，猩红色的光点不停闪烁变换，最终熄灭。


    她转身拔出插进墙里的金属断臂，朝格斗机的头颅处扔去。


    向明天站在被拧断的机器头颅面前，脸上沾着血迹，双目微垂，漠然俯视着009号的残肢，她望着那对已经熄灭的光点，扯起嘴角。


    鲜血顺着她的手臂滴落在地，在地面上蓄起一滩血泊。


    克莱尔冲到向明天身前，她眼中亮起光芒，扫视向明天全身，微叹了口气，伸手置于少年伤口处：“还好还好，锁骨没断，伤口不深。”


    “你有意闪了一下，是吗？”


    “真厉害，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冷静。”


    向明天低着头保持沉默，克莱尔望着面色苍白浑身血污的少年，心中有些愧疚，虽然不是她下的命令，但是···


    克莱尔掌心的白色光芒如深夜中的月光般柔和，暖意浸入伤口，缓解了痛意，向明天感到自己肩膀的伤痕正在快速愈合，腰腹部的钝痛也已消失不见，就连过度发力导致的肌肉撕裂感都不复存在。


    向明天微微活动了下肩膀，发现手臂已经可以行动自如，她朝克莱尔真诚道谢。


    这事和眼前这个老师无关，看她的反应，应该也是不知情的。


    向明天低头思索，这净化学院果然不简单，是谁要害她吗？


    可她无依无靠独身一人，害她能有什么好处？


    现如今敌人在暗她在明，她力量也十分有限，别无他法，只能小心提防。


    “老师，有没有换洗衣物，我这个样子出去怕是会引起恐慌。”


    向明天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她并未询问克莱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让克莱尔更加心疼和愧疚：“正常情况下不会这样的，应该是···应该是格斗机故障，不过你放心，我们会给你一个说法。”


    克莱尔低头在光脑上操作几下，地上的机械残肢和血污已消失不见，新的机器人从地面缓缓升起。


    向明天神经仍在紧绷，见状下意识抬手摆出战斗状态，克莱尔轻轻握住她的手臂，柔声解释：“已经结束了，别紧张。”


    “这是治愈型机器人，可以治愈简单的伤口。”


    她抬手指引机器人到身前来，那机器人抬起金属手臂，对准向明天衣物破损的部位，“滋滋”运转声响起，衣物破损的地方已恢复如初。


    “当然，它不仅可以治愈伤口，还可以恢复破损的衣服”，克莱尔轻轻按住向明天的后脑勺，“别动，它会帮你清理脸上的血迹。”


    不多时，向明天身上的血污已经被全部吸收，衣服破损的地方也已消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向明天甚至觉得自己的衣服都更干净了。


    “好了，出去吧”，克莱尔拍拍向明天的肩膀，“不过今天这场事故先别声张，等我消息。”


    她歉疚地朝向明天笑笑，向明天轻轻点头，转身朝门外走去。


    *


    安柏霖和叶光来终于等到向明天的身影，立刻扑上去检查她全身上下，确认没有伤口后，才放下悬着的心。


    两人正要出声询问，却见向明天轻轻摇头，轻声说：“没什么事，就是花的时间久了些，放心。”


    眼下人多口杂，安柏霖还没有接受测试，一切先等院方答复再说。


    *


    乔伊斯查看光脑里所有学员的检测档案，确认人数齐了之后朝学生说道：“好了，所有学员都已完成检测，请大家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的课程不要迟到。”


    “迟到要扣一分哦，累计扣满10分可就毕不了业咯。”


    比安卡笑眯眯地补充：“除了迟到会扣分，在校内寻衅滋事、打架斗殴也会被扣分，具体的自己回去好好看手册，已经发到你们光脑上了。”


    向明天心中思绪繁杂，其实她心里已有猜测，但现在也没有解决办法，不如好好吃饭睡觉，先养精蓄锐再做打算。


    于是她揽上安柏霖和叶光来的肩膀，恢复了以往的活泼：“走吧，去吃饭，我都饿死了。”


    *


    夜深人静，向明天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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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柔软的床上裹着被子，她伸手轻轻抚过左肩处。


    嗯，没有任何伤痕。


    今天下午那场“事故”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伤口已经愈合，血迹已经清理，衣物也已恢复。


    不知怎么的，她脑子里闪过一个词语。


    “死无对证”


    她打了个冷颤，真要命，自己明明只是个想认真上学顺利毕业再努力挣钱好好生活的老实人。


    她还有很重要的事情没有想明白。


    怎么就遇上这档子事了呢？


    她就真的这么倒楣吗！


    向明天翻了个身继续思考，在测试间的那场战斗、那场“事故”中，除了她自己和克莱尔，没有任何人知道。


    不，如果不是故障，那还有一个人会知道。


    会是…她吗？


    她心中的指针已向那人偏移。


    可她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


    向明天颇有些苦恼地将自己蒙在被子下，用力捶了几下床板，发出阵阵哀嚎。


    “咚咚咚”


    “别嚎了！几点了还不睡觉！”


    隔壁传来敲墙和叫骂声，向明天慌忙止住声，小声朝隔壁说了句抱歉。


    向明天安静趴着，她闭上双眼，脑子很乱。


    大脑里飞快回忆和那人有关的记忆，明明只在毕业典礼上见了一面，为什么有强烈的直觉认为今天的“事故”是她指使的呢？


    她们之前，有见过面吗？


    不行，头好痛。


    向明天痛苦地晃晃脑袋，得找机会当面问她！


    “叮咚”，光脑提示有新的消息。


    向明天摸黑拿起光脑眯着眼看，是克莱尔。


    “明天同学，我是克莱尔医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休息，方便通话吗？”


    向明天回复后，克莱尔的通话申请立刻跳了出来。


    “明天同学，今天测试间的事故结果已经出来了。”


    “院方已将009号格斗机寄回供应商那边进行全面检测，经过确认，的确是因为机器程序出现乱码导致的故障，虽然出现这种故障的概率只有千分之一，但确确实实是因为系统程序故障。”


    她声音听上去十分真诚且歉疚：“你也知道，机器这种东西有时候确实会突然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我家那台生活助理机有时候也会突然抽风，要么是把衣服当成床单，要么是把酱油当成咖啡…”


    “总之，无论如何，我代表净化学院向你道歉，很抱歉在这场事故中对你造成了伤害，当然，为了表示歉意，净化学院会赠送你一支价值88888星币的精神力稳定剂。”


    “这个稳定剂是由伯内特药业推出能够有效稳定精神力的药剂，有价无市，请你务必接受。”


    克莱尔快速补充道：“除了这支药剂，你还可以向院方提出任意一个愿望，院方会尽力满足。”


    见那头始终保持沉默，克莱尔试探问道：“明天同学，你还在吗？”


    向明天一直在听，院方给的解释在她预料之中，她们根本不可能承认是谁故意指使，只会一口咬死是机器故障。


    至于这么大的补偿礼包…


    封口费罢了。


    “我在，我听到了。”


    “我接受院方的道歉，稳定剂我会收下，我的愿望也很简单。”


    “我要见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