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作品:《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

    作为产屋敷家族的禁区,月彦少爷的院子位于整座宅院的西南方向,院前有一条近乎死寂的小溪,水面上满是枯枝残叶。


    整个院落都是寂静的,没有虫鸣,同样也听不见鸟叫。仿佛被完全孤立在世界之外,带着凄凉诡异的淡灰色。


    萤低着头,随着前面仆从的步伐慢慢走着。


    她不敢抬头打量周围的一切,只敢盯着脚底下的石子路。


    鼻尖可以闻见浓郁的药材气息,她皱了皱眉,这味道不算太好闻,有点儿像是腐朽木材的内里,让人忍不住联想到了死亡。


    是的,死亡。


    世人最不愿提及的死亡。


    领路的仆人停下脚步,他站在门口,示意萤独自进去。


    “进门右转,走廊尽头的那间屋就是了。”


    萤攥着衣服袖子,紧张到无法呼吸。


    犹豫再三后还是脱鞋迈入了屋子,脚步落在木地板上,发出嘎吱嘎吱的轻微声响,连带着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即便再怎么小心,脚底也依旧会弄出不小的声音。


    按理来说,这位少爷的房屋不可能使用这样材质的木材,可现在是为了什么呢?


    直到萤来到走廊尽头那间房,缓缓推开门,看见那位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月彦少爷正坐在和琴前,带有药味的檀香缓缓升起,模糊了他的眉眼。


    黑得似墨的长发柔顺到不可思议,尽数披在肩后,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步都带有所谓贵族的气息,就好像被精心设计的玩偶。脸上涂满了白色颜料,终日只能坐在柜子里任人摆弄。


    萤只看了一眼就猛地低下头,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人对于超过认知的存在总是心怀恐惧,现在也不例外。


    “咳咳...”月彦少爷咳嗽了几声,他看着门口恭恭敬敬的仆从,缓缓说:“把头抬起来。”


    他的声音如同从胸腔里挤出的气体,风轻轻一吹就什么都听不见了,似鬼魅。


    萤抬起头,目光放在了摆在屋内的巨大和琴上。


    上面有几处血迹,根据颜色来判断应该是刚刚弄上去的,十分鲜艳,简直是这件屋子里唯一的亮色。


    月彦少爷只说了那一句话便不再开口,低下头随意拨弄着琴弦,任由萤跪在门口。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星空银盘高挂,直到仆人送药时有一滴药渍不小心洒在地上,月彦少爷皱了皱眉,那仆人被当场解决,琴弦处又多了一抹血色——萤始终都跪在那里,不敢动弹。


    她想要低头,又不敢低头,最后只能看着徐徐燃烧的檀香发呆,努力让自己去忽视大腿的酸涩感。


    心中有种莫名的直觉:如果她胆敢动一下,那么琴弦上的下一条血痕就会是她了。


    夜幕降临,到了月彦少爷的休息时间,萤这才被赦令起身,被仆从带到院落里的一个小房间,并要求她每日都去侍奉少君。


    至于侍奉的内容,很可能就是继续跪着了。


    她躺在硬邦邦的地上,身上衣服沾染了汗臭,膝盖也已红肿,碰一下就感到呲牙咧嘴的疼。浑身每一处都在叫嚣着不适,可她也只能强迫自己入睡,好来应对明天的刁难。


    还真是命如草芥,一文不值。


    夜里有几条蜈蚣从她脸上爬过,带来阵阵痒意,迷迷糊糊把虫子拍下去后又陷入了沉睡。


    第二日凌晨,


    天还未亮,


    仆人把萤叫醒,告诉她月彦少爷醒了,现在需要她去服侍。


    “没有早食吗?”


    “自然没有。”


    这仆从顿了顿,看着萤瞬间失去光芒的眼睛又觉得实在可怜,瘦骨嶙峋的,还没一只猫儿大。于是悄悄从袖口里递给她一块点心,并叮嘱萤不能告诉任何人。


    她点点头,实在饿得太狠,胃里痉挛不止,直接一口把点心吞了进去。


    然后毫不意外的呛到,咳得她眼泪都出来了。


    这下好了,本来就只有一点点的糕点被她咳出大半,眼睛红红的,像只可怜的小兔子。


    她咳嗽完还不忘向这位好心仆从道谢,一眨不眨地看着对方,声音有些哑:“我可以知道,您的姓名吗?”


    仆从摇摇头,收敛起自己那点儿微弱的恻隐之心,板着脸告诉她时间要来不及了。


    萤随意擦擦脸,踩着嘎吱嘎吱响的木地板飞速走到了月彦少爷的屋子门口,跟昨天一样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她不敢低头,也不敢去看少君的眼睛,只能继续看着那把和琴。昨日里过于恐惧没有细看,今天才发现原来整把琴都是深褐色,并不像是染料,更像是血液凝固后的残色。


    檀香还在不停燃烧着,和这满屋的血腥、药材融为一体,变成了少君身上独有的气味。


    这样的人,真的还可以被称为人的存在吗。


    萤不知道,她只感觉脸上很痒,估计是被昨天夜里的爬虫咬到了。两条腿近乎麻木,她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始终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些。


    好倒霉,明明什么也没做,怎么就会被这么折磨呢。


    可是又不想死,她还想尝尝那些好吃的点心,还想养只小猪崽,还想去看看梦中的大海......如果现在死掉,那么一切就都不可能了。


    就这样倒数着生命里最渴望的东西,萤又熬过了一天,她撑着两条快断了的腿慢慢退下,回到昨天夜晚的破屋子里。


    她甚至连睡都睡不着了,脸上密密麻麻的痒意让她下意识想要用手去扣,还有已经肿胀发紫的双腿,移动都是个问题。


    肚子里空空的,连口水都喝不到。


    昨天实在太困没有仔细看,今天才发现这间屋子的墙壁上爬满了虫子,黑乎乎一片占据了墙壁,地上甚至有无数恶臭的老鼠屎。


    萤最后决定在外面睡觉,她昨天没被咬死真是运气太好了。


    月光微弱的光照亮了石阶,萤用一个扭曲的怪异姿势躺在地上,感觉冰冰凉凉的,白日里只能算是阴森的院子在晚上显现出了其更为恐怖的一面。


    没有人点灯,四周同样没有蝉鸣,


    安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萤闭上眼睛,枯叶夹着风从耳边一闪而过,像是进入了冰窟里让人忍不住发颤。


    她一边进入了浅眠,一边又觉得恐惧。


    大脑不时回放着一个画面——琴弦上的血色。


    有人在哭,浑身无数碎肉拼凑成一大团肉球,黄色脂肪颗粒渗出油脂,头发连接着头皮扯下,肠子包裹着排泄物,最后被大雨冲刷,进了猪的肚子里。


    风还在不停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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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蜷缩成一小团趴在石阶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答滴答,积攒成一小团水洼。


    第三日凌晨,


    今天没有太阳,沉闷空气里参杂着水气。


    萤被另一名仆从叫醒,她下意识询问:“昨天的那位...”


    这位仆从顿了顿,“成了肥料。”


    月彦少爷有一小片花园,里面种植着闻所未闻的奇异植株,每一束花都是近乎血红的颜色,艳丽颓靡。


    这花的种子难得,肥料却并不难得。


    在如此沉寂的院落里,那片花园算得上是唯一的色彩,可没人敢靠近。


    萤瞬间就理解对方话语中的意思......可她,她甚至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时间到了,你该去服侍了。”


    仆从把她带到门口,低着头站定,不敢有任何其它动作。


    一如前两天,萤跪在门口,她死死咬着下唇,脆弱膝盖只是刚刚接触地面就带来钻心刻骨的痛意。


    好痛,真的好痛啊。


    为了不去想腿上的疼痛,她努力将注意力分散开,去观察这间屋子里别的什么东西。尽量放空大脑,去忽视身体上的不适。


    观察着观察着,目光不自觉就落在了月彦少爷的身上。


    这下她再也不觉得美了,


    很恶心,是个看一眼就觉得恶心的怪物。


    跟他比起来,猪圈里那个小怪物都算是友好的存在了。真好笑,明明有着人类的模样却完全不像是个人,而被人当成非人的怪物却没有伤人。


    大脑里充斥了各种想法,让她神奇般觉得自己好像完全感知不到身体的疼痛。


    跪到晚上她再次回到了充满虫子和老鼠屎的小屋。


    本想着今天也在屋外对付一晚,可外面却下起了雨。


    萤用雨水稍微冲洗了身子,虽然衣服依旧粘腻但身上总算舒服了一些。


    她用手捧着雨水喝了下去,干涩冒烟的喉咙终于感到一丝清凉。直到空荡荡的胃里装满了雨水,这才觉得好像重新活了一次。


    靠在门框上,她望着屋外滴答滴答的雨发呆。


    该怎么办呢,


    没有人回答她,就好像在这里死去的每一个仆从。


    第四日、


    第五日、


    第六日、


    第七日,


    她跪在门口,细细看着月彦少爷的那张脸,心中计算着时间。


    每日仆从会在固定时间送药三次,而后就是弹琴、看书、小憩,生活相当规律,除去出门看花外几乎不会再有任何外出行为。


    月彦少爷的身体状况可以称得上一碰就碎,这样一个人有什么值得害怕呢?


    于是,萤站了起来。


    将那把和琴砸个粉碎,然后取出其中一根琴弦抵在了月彦少爷的脖颈处,


    她看着身下的人,对方似乎是没有意识到还会有如此大胆的仆人,整个人都在剧烈咳嗽,胸腔发出剧烈轰鸣,脖颈的血液渗透在那根琴弦上。


    “好丑,你真是我见过最丑的人。”


    萤笑着说,然后毫不犹豫地把还在燃烧的檀香灰倾洒在他的脸上,愉悦聆听着他的痛呼声。


    恶心的家伙。


    恶心的贵族。


    恶心、恶心、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