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作品:《白月光什么都好,除了

    下雨了,


    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溅起尘埃,


    万事万物都沉浸在这样一场雨中,显现出了十足的宁静。


    萤独自坐在石阶上发呆,她本来在努力回想着梦境之外的记忆,可无论怎么回忆也只有零星几个模糊片段。唯一浮现脑海中的是一片蓝色,蓝色海洋。


    浪花不停翻涌着,海风呼啸而过。


    海边似乎还有一间小小木屋,看起来很温馨。


    有人在她身旁坐下,也学着她的模样用双手撑着下巴,观雨发呆。


    事实上这件事还是蛮无聊的,可只要加上“和最好朋友一起”的标签,就会变得非常不一样。


    听听看——和最好的朋友一起听着雨声发呆,多么浪漫且美好的事情。


    晴没忍住笑了起来,他侧过脸,悄悄观察着好朋友此时的模样——


    带着湿气的黑色长发,近乎苍白的肌肤,还有因发育不良而凹陷的瘦弱脸颊,微微皱着眉头,明亮黑眸一眨不眨,好像在思索什么世界难题。身上的破旧衣裳过于肥大,更是衬得她整个人小小一只。


    如果打扰了好朋友的沉思时刻,并询问对方刚刚在想什么的话...一般会得到诸如:今天中午该吃什么、晚上该吃什么、明天吃什么、好饿怎么还没吃饭、想偷一只猪崽子自己养等回答。


    每一个都很有趣。


    即便心中已经知道了答案,但晴还是没忍住戳了戳萤,那双眸子重新聚焦,扭过头,清澈倒映着他的模样,于是他问:“萤刚刚在想些什么呢?”


    萤将食指放在唇边,指着一个方向示意他认真听。


    断断续续的琴声打破了这世界仅有雨滴坠落的乐章,琴声中夹杂着近乎实质化的死寂与悲哀,颤巍巍,如同满院已然枯败腐烂的繁花,蛆虫从土壤中诞生,然后再次死去,就这样循环往复,鼻尖也能嗅到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恶臭。


    这是晴的想法,并下意识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这个琴声,非常不喜欢。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产屋敷家族的那位月彦少爷所弹奏的和琴,就是那位传言中出生时即无心跳也无脉搏的鬼胎,只能通过昂贵药材来维系基本生命体征,终日不见阳光。


    晴在未了解情况时也对这位少爷产生过类似于同情的情绪,而后得知月彦少爷在心情不佳时直接处死了一批仆从,并要求把尸首剁碎扔去喂牲畜。


    血腥味萦绕在整个宅院的上方,久久不散。


    他在半夜失眠时看见了介于妖怪和人之间的恐怖存在——咒灵。


    想到那个场景,晴打了个哆嗦,那是一大团粘稠阴暗的诡异物质形成了血肉模糊的人形,硕大眼球死死盯着一个方位,然后踏入了产屋敷家族的禁区:月彦少爷的院子。


    可惜在这家伙踏进院子的一瞬,就被某种物质缠住,最后嘶吼着灰飞烟灭。尖锐刺耳的叫声让他完全睡不着了,只要闭眼就会再次浮现那个东西的影子,缠着他不放。


    愣神间耳边传来了另一道乐声。


    很清脆,如风过耳般拂过脸颊。


    是萤揪了从树上揪了一片香樟叶,缓缓用叶子吹奏出与琴声相似的谱调,不过听起来毫无衰败物哀之感,如同辽阔的田野,风吹麦浪而过,一个祥和平静的午后。


    琴声慢慢停了,雨势也渐渐小了不少,


    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最好的朋友看,想要从对方身上盯出一个洞来,直到萤把叶片放下,他拽着萤的衣袖不松手,浅金色瞳孔亮晶晶的,充满激动地问:“我也想学这个,萤可以教我吗?”


    萤想了想,说:“把手伸出来看看。”


    以为学习吹叶子需要什么特殊天赋的晴乖乖伸出手,任由萤仔细摸过他的每一根指节以及掌纹,眉头皱得紧紧的。


    晴没忍住缩了缩手,实在有些痒,瞧着萤这幅凝重的模样以为自己学不了,不由地问道:“怎么了?如果不可以就算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完,萤噗呲一下笑了出来。


    摇摇头,“没有啊,我在通过手相来看你的命运。”


    “那——看出什么来了吗?”


    “唔。”萤故意拉长音,迎着他期待的眼神缓缓说道:“没有,但我知道你的手指很灵活,肯定可以学会吹叶子的。”


    “……萤!”


    又被骗了!


    他鼓起脸,也抓住了萤的手,低头一点点认真摩挲。这只手很小,骨节分明,上面有着许多不属于这个年纪的伤疤与厚茧。


    手心掌纹也很奇特,中间一条线贯通,似乎是被称为断掌的存在。他一时间看入神了,脑海里出现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


    【妖怪、咒灵、诅咒、大海、死亡——】


    恍惚间好像碰触到了金色的命运之线,可也只一瞬就再也消失不见。


    萤凑到他耳边,轻声问:“你能看出什么吗?”


    气流吹过耳朵,让他没忍住打了个激灵,这才意识到自己的举动似乎过于亲密,慌慌张张松开手,红着脸没吭声。


    萤从树上选了一片还不错的香樟叶塞到他的手中,笑得像是只恶作剧得逞的小狐狸。


    “呐,第一课,我们来学习如何挑选合适的叶子。”


    “……嗯。”


    他攥紧了手中的叶片,然后被新上任的老师敲了敲脑袋,“笨蛋,叶子都被揉皱啦,这样就完全不可以用了。”


    “哦……哦!”下意识松开手,果然,柔软叶片上出现了深绿色的折痕,他把叶子塞进口袋里,得到萤疑惑的询问。


    “还有很多叶子,把这片扔掉吧。”


    晴摇摇头,“当成纪念物,我很喜欢。”


    萤狐疑地看着他,也没太纠结,继续开始了大师课。


    整个下午的休息时间两人都凑在一起学吹叶子,可惜晴也只能吹出像放屁一样的声响,然后懊恼地把声音吹得更大,搞笑得很。


    不过也算是有很大进步,萤一边笑着一边说。


    雨停了,


    屋檐上不再发出嘀嗒嘀嗒声,


    天空中出现一抹七彩光芒,是彩虹诶。


    晴偷偷摸摸从厨房拿了块儿糕点藏在胸前,他打开用手帕包裹着小小的和果子,撕开一半递给了萤,还不忘舔舔粘了点儿甜味的手指。


    两人一同靠在略带有湿气的树干上观赏彩虹,吃着难得的点心,伸出手指一点点数着彩虹上面的颜色——


    “黄、橙、红、绿、蓝……”


    “是不是少数了几个颜色?”


    “真的吗?那我再数一遍好了。”


    “……”


    “好困。”


    “那就睡一会儿吧。”


    晴感受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他不敢动,浑身都僵硬了不少,脖子处微弱的痒意传遍全身,接着听见了萤困倦的声音:“我想听妖怪的故事…”


    “我想想看——”他望着彩虹,忽然回忆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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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去世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景色。


    父亲在病床上告诉了他关于那个未曾莫面的母亲的所有故事,晴眨了眨眼,讲述着:“曾经有位樵夫上山砍柴,遇见了一只受伤的白狐……”


    故事讲完了,他眼中积攒着泪水,然后飞速用手擦去。低下头,萤已经枕在他腿上睡着了,嘴角微微笑着,看样子是个好梦。


    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幸运,虽然身世凄惨,没有亲人,独自一人离开家乡漂泊到这里,可他认识了此生最好的朋友。


    一个理解他包容他,有同样爱好和许多秘密的好朋友。


    他轻轻拂过萤脸颊上的碎发,挽在她的而后,暗自庆幸自己当时鼓起勇气和萤搭话,又在内心祈望着两个人可以做一辈子的朋友,永远永远不分开的那种。


    抬起头,面对三千神明,晴许下了这个愿望。


    果然是个小孩子嘛,真诚炽热且单纯。


    总以为短短一瞬也会是永恒。


    没过一会儿,晴也打起了瞌睡,还没等他靠着树睡着就瞧见一个大妖怪正在墙上乱逛,注意到他的眼神后并没有攻击他,只是笑了笑,做出个“跟我来”的手势,转眼就消失不见。


    有几个白色小纸人从墙上跳下,围在晴的身边,拽着他的衣袖。


    晴觉得很有趣,一种莫名的直觉告诉他:要抓住这个机会。


    刚好自己的妖怪故事集也要讲完了,不如趁今天再找个新的?


    于是他把萤背回房间,自己则跟着小纸人一同离开了这里。


    ......


    日暮时分,


    从月彦少爷院子来的仆从要求把萤带走,没有任何理由。


    左右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仆从,也没人觉得有什么不对。


    厨房里的其余仆从都低下了头,推搡着萤快些走人,生怕让他们也沾上点儿衰气。


    萤还没来得及收拾行李就被带走了,她想和晴说一声再见,可惜晴此时没在厨房里,最后只能默默离开了。


    她央求一个关系还算不错的仆从,想要留给晴一句话。


    等到晴再次回来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


    他脸上挂着灿烂的笑意,几乎是蹦哒着跑了进来,想要和萤分享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阴阳师贺茂大人打算收他为徒,他们可以离开这里,一同去开启新的生活。


    晴在厨房找了一圈,就连猪圈都翻遍了,就是没找到萤的身影。


    其余仆从不想生事,只说萤调去了新的岗位,现在没有时间出来。


    晴还是不依不饶,说什么也要找到萤。


    最后还是由贺茂大人亲自来处理的,他抛出一张符咒,感叹着说:“你不能再去找她了,不过十年之后还可以见上一面。”


    晴哄着眼睛质问道:“为什么?”


    “因为这是命运所注定的,你无法去改变既定的事实,就像昨日里我们两人的相遇也是命运所书写好的。”


    “……可我向神明祈祷了。”


    眼泪一滴滴落下。


    贺茂大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着说:“还有一面的机会,别难过了。”


    “从此以后,你就叫安倍晴明吧。”


    其中一位仆人终于没忍住说出萤留下的那句话:


    【记得帮我实现那个愿望】


    ......


    三千神明也并不可信,他望着天空,彩虹彻底散去,什么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