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粘稠灵活的黑色触手

作品:《结婚不如捡条狗[星际]

    看起来似乎并无异常。


    裴清初伸手扶了下后腰,又想起梦里粘稠灵活的黑色触手,隐隐酸意从骨头缝中冒出来。


    吃完早餐,他又一头扎进工作室。


    工作台上,几个拼装好的模型丢在一旁,是他平时思考时摆弄的。裴清初指尖摸向桌侧,轻轻一按,又打开抽屉,把手臂伸进去,推出夹层。


    他抿唇,输入密码,保险盒无声划开,露出其中的管制武器——一把离子刀。


    刀柄上,隽秀漂亮的字迹刻着“裴清初”,覆盖了原本的军校徽章,却并不显得违和。


    锋刃尚未淬火,映出他青黛色的眼睛。


    这是阎越砾当年比着他的字迹,用自己的佩刀,一笔笔刻下的。


    也只有阎家继承人的黑曜陨铁,才能如此坚硬的匕首上,顺滑地烙下痕迹。


    裴清初摸了摸佩刀,切换模式,手腕翻转,蓝紫色火光弹射而出、浸入桌上钢垫,炸开一个小小的坑洞。


    这是他现下手威力最强的武器,一定程度上,可以弥补体能的不足。


    准备完毕,换了身衣服,裴清初开车来到老平民区。


    白天的高层住宅比夜晚平和不少,裴清初在楼层间的公共休闲区停下,从借阅亭取了本书看。


    虽是公益服务,但这里的书籍显然很久没更换,破破烂烂不说,基本全是软性广告、成功学、识人术,几本漫画缺角少页,人像也被挖了去。


    裴清初拿了本科幻侦探小说,开头二百字就有三个品牌名,看得他微微头痛。


    不远处,有人拖着书箱快步走过,另一只手还牵着个几岁的孩子,那小孩步子不大,跟不上,急得满头汗水。


    他们这样,惹了不少人侧目,大抵是看“装腔作势”者的鄙夷:都住在老平民区了,多半一辈子都翻不了身,偏偏还拿那么多书,实在打肿脸充胖子,丢人。


    裴清初看那beta女性的脸,跟名单上的照片核对,确认无误。他手指借书页遮挡,微微一弹,一颗小石子便卡在了书箱轮上。


    女人拉箱子的动作顿住,奇怪地左右挪了挪,发现有个轮子不转,连忙蹲下身查看。


    “需要帮忙吗?”


    裴清初适时走近,保持礼貌距离,亮了亮手里的简易工具链。


    Beta女性有些不放心,但书箱太沉,她一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谢谢你,那真是太好了。”


    裴清初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摆弄几下,取出石子,又顺手加固了几个螺丝。


    他动作不紧不慢,五指灵活修长,动作也十娴熟。


    beta女性看见他颈后的腺体,顿时放松下来,又有些惊讶。


    “您居然是Omega,”她佩服道,“附近很少见到Omega维修师。”


    裴清初起身,取湿巾擦干净自己的手,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是来见网友的。”


    楼间稀薄的日光落在他发梢,显得气质柔和,配上淡极生艳的脸,无端令人心生好感。


    “网友?”


    beta闻言眉头拧紧,“这里可没有什么好Alpha,要我说,你还是早点回家……”


    “我跟家里吵架了。”


    裴清初垂眼,有些执拗道:“我只想看他一眼,看一眼我就走。”


    Beta女性被他的恋爱脑程度震惊,劝了两句,Omega还是没有打消念头的意思。


    平民区的空气污染程度很高,几乎只比重工业区高一点,她一咬牙:“那也不能在这里等,休闲区的过滤器早坏了,你在这儿待半天,少活好几个小时呢!”


    “到我家去,”她生怕裴清初害怕,亮出自己的身份页面,“这是我的证件,我是——我之前是蜂巢公司的程序员,这是我的工牌照片。”


    裴清初看完,还想说什么,被她拍了拍肩膀:“好了,快走!”


    这位积黍渔女士的家离这里不远,裴清初想帮忙拎书箱,被她夺过。


    想了想,她又不好驳Omega的好意,索性把孩子的手塞到他手里。


    Beta的家面积不大,装修简朴,和他查到的资料一致。


    积黍渔,A25级beta,曾任D星知名大厂蜂巢的技术总经理,平民出身、成绩优异,曾公开反复许下的“心愿”是——“善恶有报,劳有所得”。


    两年前,蜂巢无人机项目被夏家注意,夏家低价挤占市场、恶意竞争……很快让蜂巢的资金链断裂,不得不将整个部门低价抛售。


    对积黍渔来说,这本来只是换个老板,但很快,夏家的旁系直系纷纷空降,斗得你死我活,稍有权力,便恨不得杀鸡取卵、做出漂亮成绩。


    积黍渔做梦都没想到,她只是在会议上提了几个专业建议,就面临了开除的结局。


    她是家里这一代最年长的孩子,Omega妹妹不久前才生下了宝宝,beta弟弟又年纪尚小。


    他们家人口多,故而房子面积不小。房产税、全家的医疗保险……


    原本尚可承受的东西,此刻沉甸甸地压在积黍渔肩头。


    她不敢跟家人说自己失业,索性租了房子出来,一边找工作,一边学新技术备考。


    “单身税也很重,所以我把我弟薅过来同住,”积黍渔抱怨几句,又把话题转回他身上,“……你毕竟是Omega,哪有自己家不住,跟着alpha跑的。”


    裴清初坐在沙发上,捧着水杯看她:“Omega就不能跑吗?”


    “……”


    积黍渔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又不是盛宴!”


    果然,裴清初心想,玄关上有银色鸟雀的摆件、相框投影有银雀的小队花纹。


    单独一样或许是巧合,但边边角角加在一起,不难看出,这里有“盛宴”的痕迹。


    “盛宴是谁?”Omega似乎不解。


    “一个很强大的Omega,S级,”积黍渔道,“不过等级高不是最重要的,主要是他……很坚韧。”


    “你应该也知道Omega进军校有多不容易吧,但他还是考进去了,用一个所有人无法质疑的成绩。”


    积黍渔抬手,随意摸了摸圆滚滚的银雀摆件,憧憬道,“他也遇到过很多困难,欺骗、嘲笑、侮辱……但他从未放弃,哪怕一次次陷进低谷,走在生死边缘。”


    如果身上的重担已经沉重到无法承受怎么办?如果不断地失败一直到没有勇气抬起头怎么办?


    ——“盛宴”这个名字,像绝境里的一个答案。


    “我每天打四份工,工作16个小时,学习4个小时,”积黍渔叹了口气,“本来以为上网课可以根据时差错开,但身体还是撑不住,不小心工作失误,现在只有3份工了。”


    她说着,一拍脑袋,从冰箱里拿出一管针剂,熟练地注射:“其实现在也困得脑袋不清醒,不过打完针还能再学一会儿。”


    裴清初看着那没有包装的注射器:“这是什么?”


    “‘同饮’,能激发身体潜能,迅速恢复精力,这名字是不是很好听?”


    积黍渔转了九十度,流畅地将针头拔出,“要不是有这个、要不是有盛宴,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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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


    ……针剂有能量波动。


    几乎是她注射的瞬间,裴清初就感觉到了异常。


    这东西的能量像带着某种标签信息,裴清初几乎能感受到那液体如何从血管流向积黍渔的四肢百骸。


    如果用仪器检测,恐怕能更加精确。


    察觉到他的目光,积黍渔得意道:“这个可不能给你,这是博士根据我们每个人的体质调配的。只有特别需要、又做出了突出贡献的成员才能获得。”


    “不过,如果你感兴趣,也可以从互助会的基层做起,”积黍渔想了想,“要不要试一试?或许找些事情忙,你就不会总惦记那个alpha网友了。”


    “而且,互助会提到的,一定都是你能做到的事情,对个人来说,也能够得到成长,”积黍渔一拍掌,“说不定你也有机会像盛宴一样,说跑就跑!”


    “同饮”。


    单单是有能量波动这点,裴清初就不可能把它当成普通药剂,他一边思索着,一边随口应付积黍渔。


    Beta自从打了针,越来越兴奋,简直有些滔滔不绝的势头。


    裴清初假意被说服,表示自己不再等alpha,告别,准备离开积黍渔家。


    积黍渔似乎药效上头,也没拦他,兴冲冲抱着书去房间里学习了。


    刚踏出门,裴清初便感觉到身后有股视线。


    他回头,见那个七八岁的小孩正躲在墙后看他,半张发青的脸上毫无表情,冷得像具尸体。


    “妈妈和姐姐都死了。”


    他忽然松开手,往前走了一步,脚步没却有丝毫声音,“都死了。”


    “……纳税不足,以工抵债,偏僻的B星上,把头抬起来,抬起来。”他面无表情地唱,手脚僵硬地打着拍子,像是什么儿歌。


    “感染辐射,胸膛裂开,我们会被带走,藏起来,藏起来……”


    裴清初霎时毛骨悚然,他条件反射地去抽藏在身上的离子刀。


    然而,刚隔着布料摸上刀柄,那诡异小孩毫无生机的脸上,直直落下两道泪来。


    那双无神的眼睛里,露出了骇人的、不惜一切的光亮。


    “救救我们,”他看着裴清初,眼里盈着泪水,“救救我们吧。”


    裴清初骤然后退!


    那诡异小孩的身体像被撑破的纸袋,一个黑影从中窜出,直直攻向他面门!


    裴清初躲闪不及,抓过玄关上的雕塑格挡,那东西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险些脱手。


    黑影在墙边一弹,再次袭来,裴清初干脆利落地后撤,眼疾手快,“砰”一声,关上房门!


    “咚!”“咚!”


    门被一次次撞击,发出震动,里面的东西几乎要透过门板钻出来。


    裴清初不敢停留,保持警惕后撤下楼。


    ——幕后的人,比他更早发现了他。


    直到回车上,裴清初才缓过神,看到自己手中揉皱的塑料纸,是贴在积黍渔门上的罚款单。


    根据《联邦治安管理法》,频繁在公共场合发表负面情绪言论者,需进行心理干预治疗。


    主要费用由联邦出,个人仅需缴纳治疗市价的30%。


    ——它还有另一个名字,叫“情绪税”。


    单据已经有些时日,裴清初看着日期,跟积黍渔在网上许愿的时间接近。


    那个看上去热心、正常又努力的beta女性,恐怕早就已经不在了。


    “……”


    裴清初把额头贴在方向盘上,深深呼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