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


    孟夏已经整整一周没去上课了。


    自从被学校强制要求公开道歉后，他就以身体不适为由，请了长假，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此刻，他正盯着个人终端上那些关于夜明星的新闻。


    《三个细节告诉你！夜明星极限测试赢在哪里？》


    《不吹不黑，残疾退役士兵测试夜明星全程实录》


    《皇室驸马公开称赞夜明星技术创新》


    每一条新闻，都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出身低贱、基因缺陷的Omega能获得这样的成功？


    凭什么他孟夏就要当众道歉，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终端震动起来，是他父亲孟振。


    孟夏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爸……”


    “小夏。我听说你这几天都没去学校。”


    “我不想去。所有人都在看我笑话。”


    “那你就打算一直躲着？”


    孟振的语气加重：“上次你擅自行动，差点打乱安陆部长的计划！”


    孟夏的声音陡然拔高：“可我不甘心！凭什么他——”


    “凭他有本事！凭他能做出让军方都不得不重视的技术！”孟振语气严厉，“你要是有那样的技术那样的能力，还会像现在一样藏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吗？”


    孟夏咬着嘴唇，不说话。


    “下周一回学校。老老实实上课，别再搞事。”


    孟振下了命令。


    “记住，在我联系你之前，什么都不要做。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


    通讯挂断。


    孟夏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眼神一点点变得阴郁。


    不要搞事？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孟夏咬了咬唇，打开终端，调出一个加密的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是他偶然在一次黑市交易中得到的，据说可以联系到一些拿钱办事的人。


    他犹豫了很久，手指在输入框上悬停。


    【我需要一些特殊服务，帮我解决一个人。价格好商量。】


    消息发送出去，几秒后，回复就来了：


    【五十万信用点。


    预付一半，事成后付清。


    需要具体时间和需求信息。】


    孟夏盯着那个数字，手心开始出汗。


    五十万，这不是小数目。


    但他有私房钱，加上从母亲那里软磨硬泡要来的零花钱，勉强够。


    他咬了咬牙。


    【可以。明天我会把定金和资料发过去。】


    发送完这条信息，孟夏关掉终端，躺回床上。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明绮那张脸。


    “等着吧。我不会让你得意太久的。”


    +


    这是明绮第三次踏足凯恩庄园。


    还是那个熟悉的书房。


    明绮推开那扇门时，莱维特·凯恩已经等在书桌后。


    他今天没有坐轮椅，而是靠在一张高背扶手椅里，腿上依旧盖着那条深灰色毯子。


    莱维特抬眼看他，向管家点点头，给两人上了杯茶。


    “坐。”


    “您答应给我真相。”明绮开门见山。


    莱维特品了一口茶，缓缓道：“真相有时候会比谎言更沉重，你确定准备好了？”


    明绮认真：“我从来就不需要准备。我只想要事实。”


    莱维特看了他几秒，然后轻轻笑了。


    “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态度。”


    “那么，就由我来告诉你，为什么安陆会这么针对你我。”


    莱维特按下桌边的控制钮，书房的光线暗了下来，一面墙壁降下成了投影屏。


    投影中出现的是七年前的新闻影像。


    标题是——碎星带战役惨败。


    画面里是残破的星舰残骸，漂浮在冰冷的太空中。


    “官方战报说，这是一场遭遇战。”


    莱维特的声音在昏暗的光线中响起。


    “帝国巡逻舰队在碎星带遭遇虫族主力，寡不敌众，几乎全军覆没。我当时是那支舰队的指挥官。”


    画面切换，变成了一份标注着绝密的后勤物资清单。


    “但实际上，那支舰队出发前，有人动了手脚。”


    “能源核心被替换成了劣质品，武器系统校准数据被篡改，就连机甲用的动力能源都是掺杂了杂质的次品。”


    清单上面可以看出，上面所有的战略物资全部被掉换成了差一等的资源。


    有的甚至连目前莫斯图学院的实验用品的规格都够不上。


    莱维特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所以，当虫族出现时，我们的机甲防御系统瞬间就被击溃，星舰的护盾在不到半小时的时间里就碎裂。大量的战士死在了真空中。”


    明绮盯着那些数据，瞳孔微微收缩。


    “谁做的？”


    “当时负责后勤的人，叫安陆。”


    莱维特平静地说出来这个名字。


    画面再次切换，出现了一张年轻军官的照片。


    正是安陆。


    一头黑发，以及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精明且阴鸷。


    长时间与其对视，会有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森感。


    明绮皱眉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莱维特嗤笑一声：“那批劣质物资的采购差价，几乎够买下十个小星球。而碎星带战役之后，安陆因为后勤供应‘及时’，被提拔为司长。”


    “而我，成了帝国的耻辱。重伤，毁容，残疾。”


    画面定格在一张照片上：七年前的莱维特躺在医疗舱里，半边脸血肉模糊，腰部几乎被炸断。


    莱维特看着屏幕中的自己，表情平静。


    “安陆和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那些本该被揭开的真相，那些导致碎星带上无数人丧命的内幕，也会随着我的死亡被顺势归咎为凯恩家族的失职。”


    明绮沉默地看着那些画面，他终于直面了莱维特的过去。


    血肉模糊而又残忍。几年来他寻找哥哥的艰辛与苦难，似乎都在这样冲击性的画面下抹消了。


    他的哥哥，早已死在了碎星带那场战役中。


    而现在活下来的，是复仇的莱维特。


    明绮长出一口气，似乎放下了什么。


    “所以深空计划……到底是什么？”


    明绮从莱维特给他的密钥中，查看了深空计划的数据。


    但他发现，那些数据只不过是简单的机甲构建。有更深层的数据，掩藏在密钥之下，而莱维特并不想让明绮这么简单就掌握。


    这次来这里，明绮便是想要弄清楚，莱维特到底想要让他做什么。


    莱维特重新按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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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个控制钮。


    这次投影屏上出现的，是一份极其复杂的技术蓝图。


    但和明绮之前看过深空探索机甲的设计图版本完全不同。


    这个版本的核心动力系统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


    【基因共振引擎理论模型v1】


    “安陆利用那份贪污的资金筹备了一个实验室，目的是将特定基因序列与机甲控制系统直接绑定。”


    “他想要创造出一种完全听命于特定基因携带者的机甲部队。”


    “碎星带死亡战士的基因样本，是安陆最早获得的实验素材之一。”


    明绮的背脊僵直了。


    “基因……被用来做实验？”


    莱维特的声音冷了下来：“安陆这些年一直在收集各种特殊的基因样本。有天赋的机甲驾驶员、基因变异的士兵，甚至是信息素异常的Omega。都是他的实验目标。”


    “明绮，你的档案，早就进入了他的视线。”


    明绮愣住，他终于知道，自己时常会感受到的若有若无的窥探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看着明绮：“你以为他只是想打压你的技术？”


    “不，他真正想要的，是你这个人。你的基因是他实验里最珍贵的材料。”


    书房里陷入死寂。


    明绮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想起安陆发来的招揽信息——那不是橄榄枝，那是捕兽夹。


    +


    同一时间，首都星旧城区地下。


    黎盛野通过黑市渠道拿到了一批涅槃基地的废弃医疗记录。


    不是完整原件，是经过多次转手的资料，有些部分已经模糊不清。


    但足够看清一些关键信息。


    黎盛野盯着光屏上的数据，眉头紧锁。


    这些记录显示，在安陆手下那个名为天穹实为涅槃的基地里，收容了大量志愿者，而志愿者们全部携带不同程度的基因变异。


    这些信息让黎盛野瞬间警觉。


    基因变异。


    那明绮……？


    黎盛野立刻调出另一份文件。


    那是他之前通过二姐的关系弄到的军方基因数据库访问日志。


    权限很低，只能看到谁查询过哪些档案。


    黎盛野颤抖的手指输入明绮的名字。


    记录显示，过去六个月内，有三个不同的账号查询过明绮的基因档案。


    其中两个是医学院的研究账号，看起来很正常。


    第三个账号的编号，让黎盛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军备部材料司，最高权限账号。


    查询时间：三个月前。


    正是夜明星开始崭露头角，明绮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军事技术简报上的时候。


    安陆从那时起就已经盯上明绮了。


    黎盛野关掉光屏，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背景的新闻播报里，正在放送最新消息。


    莱维特·凯恩正式宣布与夜明星达成深度合作，明绮将以首席工程师身份加入深空计划。


    黎盛野打开个人终端，调出加密通讯频道。


    犹豫了几秒，输入：


    【我们得见一面。】


    【我发现了一些资料。】


    【关于军备部的安陆，他主导的实验，可能与你有关。】


    收件人：明绮。


    信息发送出去，显示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