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女子

作品:《和离后将军爆改恋爱脑

    郡主对此倒并不乐衷,只说允了官媒几次上门指导便可,有些礼仪在书信中说不清楚。


    “这有何难?”董林笑了,大方挥手,“我这就同管家说,以后那凌齐氏上门,直接告知夫人你便是。”


    郡主受宠若惊地笑了:“多谢夫君!”


    女子就是这般好哄。


    可百依百顺的淳昌郡主,一开始新鲜,渐渐的,便有些索然无味。


    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便也罢了,如今董林也找不到什么机会挑她的错处,自此更是无趣。


    有时她默默地坐在一旁,却似无人般寂静。


    像一个家具。


    董林觉得烦闷,却又说不出为什么。


    他是金服出身,自小立志科考,两耳不闻窗外事,只听闻过万物教的教诲,为人妇者,百依百顺。


    从前的郡主的确粗鄙不堪,可如今的郡主为何更不让人满意呢?


    他翻遍文书,找不出答案。


    董林的心中渐渐生了一团无名火,却又无处发泄。


    日子便只好这么别别扭扭地过下去了。


    ——真的吗?


    不久后的一日,董林下值归来,正遇见齐官媒要离开。他正准备依礼道别,没想到齐官媒却停住了脚步:


    “董大人。”


    董林文质彬彬地:“齐大人有何指教?”


    “近日见大人眉间似有倦色,可是闺中之事,尚有烦难?”


    董林心中惊讶,面上却笑了笑,丝毫不显:


    “齐大人说笑了。齐大人为董某殚精竭虑,董某都看在眼里。


    “应是到时董某携夫人,好好感谢齐大人一番才是。齐大人请务必赏光。”


    “呵呵。”


    齐璎在幂篱那头笑得勉强。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怪里怪气啊!


    要不是在家里凌青一字一句给她写了台词,她还真不知道怎么和这种人说话。


    但还是计划要紧,齐璎赶紧正色道:


    “董大人客气。下官既奉命为董大人安定家庭,定要负责到底,可不能误了下官朝京第一官媒的名号啊。”


    “哪里哪里。”


    被齐璎如此一点,董林倒犹豫了。


    想到最近的烦闷,他觉得或许官媒见多识广,能解答一二?


    董林斟酌着开口:“下官……近日确有一烦忧,难辨症结所在,但求齐大人解惑。”


    “大人请讲。”


    “劳齐大人相助,夫人越发懂事,下官的确舒心许多,感激不尽。


    “但近日来与夫人相处……下官却不知为何心绪不宁,易焦易躁。齐大人……可知为何?”


    说罢,董林试探地感受齐璎的反应。


    齐璎微微点头:“如此,我了解了。”


    语气自然,似乎只是听到了今天的天气。


    董林松了一口气,对齐璎又添了几分信任。


    齐璎从衣袖中拿出一份文书,递向董林。


    拿文书面上看不出任何信息,董林犹豫着没接:“齐大人,这是……?”


    齐璎语气温和:


    “董大人无需烦忧,下官做媒五年有余,如大人这般境况实乃寻常。此间解法,正在其中。”


    董林望着那文书,已然动摇。


    齐璎恍若未觉,继续压低声音说着:


    “下官不便多言,大人只需知道,大人只需知,此法纵是天家贵胄亦循例而行,无悖人伦。”


    董林大喜,伸手接过:“那便多谢齐大人了。”


    三日后,董林依照文书上的指示,坐上了马车,向城郊的一处射圃出发。


    其实饶是齐璎如此劝说,董林也犹豫了很久。但昨日夜里,他依例与淳昌郡主就寝时,见她那百依百顺的低眉模样,不知怎么顿时兴致全无。


    董林因此终于下了决心。


    忽然,伴随着人和马的惊呼,马车剧烈晃动了好几下,董林只能狼狈地扒住车窗。


    待车身停稳了,他才勉强坐直身体,高声向外头抱怨道:“出了何事?”


    书童的声音从外传来:“大……大人……有人……”


    董林皱眉,掀了轿帘看。


    只见一位金服女子摔倒在地,扶着左腿,似乎不太能站起来的样子,一旁的马焦躁地走动着。


    “大人,刚才这女子……”


    “不好意思啊大人,一时没勒住马——不过你也没挂看路啊,我们算扯平了。”


    女子听着年纪不过二十左右,语气轻快,声线活泼如莺。


    董林莫名觉得耳熟,心中一动,一时愣住了。


    金服女子丝毫没有对水服官男应有的惶恐,似乎也不打算责备董林,说完就自己准备起身。


    可刚动了动,就嘶了一声,跌了回来。


    董林下意识要去扶,才意识到自己还在轿上。


    他只好悻悻道:“……姑,姑娘还好吗?”


    “不打紧,只是用不上力。”语气依旧轻松。


    “那……”


    “这样吧,你去哪?”


    “……城郊射圃。”


    女子登时兴奋起来:“正好我们同路,你搭我一程呗?”


    “这……这不好吧……”董林心中顾念着齐璎的“方法”,犹豫着。


    可女子根本没在意:“这有什么不好的?那你坐外面,我坐里面。”


    “啊?”


    “愣着干什么?下来扶我一把呀!”


    董林不知自己是受了什么蛊惑,居然真的想按那女子的要求,走下马车扶她。


    直到书童开口:“……这……这于礼不合吧……”


    董林才止住了起身的动作。


    女子却答得自然:


    “又没人看见,怕什么?那你要把我直接丢在这吗?”


    书童有些动摇:“可……”


    “来啊!”


    书童犹豫地看向董林。


    隔着幂篱,董林明明看不见女子的脸,却觉得自己仿佛能看见她盈盈目光,期盼又娇艳地看着自己。


    董林无法拒绝:


    “都转过身吧,若有人问起,就说是她自己上来的。”


    “是。”


    董林一步步走下马车,向那女子走去。


    女子的幂篱随着他的走动而微微移动着。董林不知怎么有些心虚,只好低头,目不斜视地看着地面。


    他好像能感受到那女子肆无忌惮的视线似的,面上有些热。


    越是走近那女子,董林的心跳得越快。他尽量将步伐走得稳当,挺直腰背,努力显出一副文人风骨来。


    随后他闻到一阵香气——是那女子的。


    那香气不同于淳昌郡主一般的京城妇人的脂粉香气,也不同于京中常见的熏香。


    那是一种不名的异香,很淡,又夹杂着自然的、专属于少女的香气。


    董林差点晃神。


    他深吸一口气,本想定一定心神,更多的香气却反而争先恐后地扑向他,倒显得是他贪婪一般。


    董林的心彻底乱了。


    在女子身前站定,他胡乱地从脑海深处硬挤出最后一丝理智,告了声“得罪了”,将双手缩进衣袖中,向女子伸出了手。


    好在女子似乎并未发现他的异常,老老实实地将手臂伸出来。


    董林轻轻握住,辅助女子用力。


    可即使隔着好几层衣衫,也能感受到那手臂的柔软,随着女子的借力,鲜活地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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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着。


    几秒后,温热也渐渐透上来。


    微不可闻的温度,却让董林觉得异常烫手,可碍于眼前的情势,又不敢松开,甚至还得继续更用力地紧握。


    董林的额上冒了一些细密的汗。


    “我很重吗?”


    女子清脆的声线炸在耳畔,董林猛地抬起头来。


    “你都出汗了。”


    董林更窘迫了些:“哪里哪里,是这天……”


    还未说完,女子却突然借势而起。董林一时不察,没来得及用力,两人都狼狈地踉跄了一下。


    董林尽力站住,只觉得一阵清香扑面,下一秒,女子靠在了他身上。


    他下意识低头关切,可大幅的动作与郊野的风,却吹开了女子白纱的一角,董林不小心看见了那张脸——


    董林大惊失色:


    “你——你你你——!!”


    “大人,出了何事?”书童不敢轻易转头,只好出言关切。


    女子刚才正巧侧过了头,并不知道董林看到了什么。


    她自然又快速地直起身,语气不慌不忙:“对不住啊,有点痛,没力气。”


    “大人?”


    董林强行定了定心神:“……无事。”


    马车重新缓缓走动起来,书童牵着女子的马跟在一旁。


    董林平生还是第一次与车夫坐在一处。


    两旁的风景尽数擦过,他将身前的小毯裹了裹,却心神不宁。


    他满脑子都是车内的女子。


    她究竟是何人?身为金服,去射圃又是何意?


    她的出现只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


    可里面的女子倒先开口了:


    “大人,你去射圃做什么?玩吗?”


    “……嗯。”董林迟疑着答。


    “那你是第一次来吗?”


    董林心中一动:“姑娘经常来?”


    “那……那也没有……我也是……第一次。”


    董林听女子莫名心虚的回答,眉头逐渐皱起。


    “姑娘是朝京人?”


    “嗯……不是。”


    “那姑娘是哪里人?”


    董林紧追不舍,可马车中却异常沉默。


    “姑娘?”


    “……你别问了。”


    明明之前大大方方的女子,如今背问到身份却支支吾吾,属实诡异。


    董林心中有了几分答案。


    “那敢问姑娘如何称呼?”


    “……叫我阿随好了。”


    这次连车夫都不由自主地和董林对视了一眼。


    “姑娘姓什么呢?”


    “诶呀你……你就叫我阿随就行了。”


    车内人明显有些慌乱。


    董林不动声色:


    “那阿随姑娘,你与祈姻楼的齐大人,是什么关系?”


    “祈姻楼?那是什么?”


    董林冷笑一声,打手势让马车停下。


    “祈姻楼是朝京第一媒,几年来促成皇亲国戚喜事无数,连官家都对它赞赏有加。”


    “啊……这样啊……”


    董林掀了车帘,一边继续说着,一边缓缓坐到了那女子身旁:


    “那齐大人便是其中现任的官媒,更是有朝京第一官媒的称号。在北池,无人不知其名号。”


    在马车逼仄的空间里,董林冷冷直视着那女子。她局促地坐着,低着头,似乎在摆弄膝前的手指。


    丝毫不见之前的洒脱。


    “这……这样吗?哈哈,那是我孤陋寡闻了……”


    见她还在垂死挣扎,董林失去了所有耐心。


    他冷冷开口,问:


    “玩够了吗?淳昌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