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没有主角光环,但是女主

    叶岑被扑倒在地,浑身僵硬,一动也不敢动。


    良久,她试探着喊道:“师兄?”


    “宋师兄?宋显?宋隐之?”


    须弥境里静悄悄,回答叶岑的,只有宋显呼吸声。


    那呼吸声很浅,但因为宋显的身量比她要高些,一压下来,脑袋就枕在她的肩膀上,脸又是向她侧着的,于是几乎成了个亲吻她耳廓的姿势,呼吸声也成了让人根本没法忽视的声响了。


    非但如此,呼出的气息还拂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


    叶岑不由得缩了缩脖子,眨巴眨巴眼,望着眼前茫茫的一片白,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些疼。


    胳膊疼,腰背疼,尤其没被包扎到的左手掌心,火辣辣的疼。


    她叹了口气,也没什么多余的力气将宋显推开,就将完好的右手挨到了耳朵边,既垫着他的脑袋,也隔绝了他的气息,这才觉得自在了不少,头脑却又混混沌沌,思绪开始纷飞。


    一时想,好好的来参加一场试剑大会,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境地?


    一时想,文灯与魔族勾结,刻意将宋显困到这里,也不知有什么阴谋?宋显既是魔君之子,怎么杜诏要对他还要下这样狠的手?一直希望他改用魔族心法,为了又是什么?


    她想不通,便有些愤愤起来,想,怎么总是她和宋显一起遇上这样的事情?上次在浮屠塔一起遇上戚滟,好歹宋显还顶了个封离的名号,现在好了,宋显就是宋显,她连装傻也不好装了!


    想着想着,慢慢觉得眼皮沉沉。


    叶岑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慢慢的困意袭来,意识也渐渐沉了下去。


    含糊中,只觉得似乎温热的天光漏进来,一人桌白衣,手持长剑,从天而降,宛如谪仙,落到她跟前。


    下一刻,谪仙猛然后退一步,仓皇捂住自己的眼睛道:“我什么也没看到!”


    话是这么说,指缝却开得极大,露出睁圆了的一双眼,眼里满是兴奋:“你们继续!继续!”


    然后有人奔到她身边,急切道:“师姐!”


    喊声清脆,是江莳的声音。


    江莳眉头深皱,回身道:“云师叔,你快来看看,师姐她,好像受了很重的伤啊!”


    云何意:“……小江啊,有没有可能,你宋师兄受的伤好像更严重一点呢?”


    *


    叶岑做了一场冗长的梦。


    梦里她身处长长的宫巷,两侧是青灰的高墙,抬头看,天也是青灰色的,往前看,宫巷深深,一眼望不到头。


    她在宫巷中,先是走,而后跑起来,越跑越快,越跑也越累,却始终跑不到尽头。


    忽而宋显不知从哪里窜出来,拽住她的手腕一拉,下一瞬周遭景致流转,叶岑再一眨眼,已经站在小琼峰顶了。


    因为是被突然拽过去,叶岑身子一倾,差点没站稳。


    宋显将她扶稳,微微垂眸看她,道:“站都站不稳,还练什么剑?”


    叶岑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木剑,原来是在青城山的小琼峰顶练剑。


    宋显伸出过来,将剑柄握住。


    叶岑于是懵懵懂懂地松开手,任由他将剑拿走。


    然后就听宋显冷笑一声,道:“既然这么没用,又知晓了我那么多秘密,还是死了好。”


    说着提剑就刺。


    叶岑:“?”


    叶岑猛然惊醒,一睁眼,瞧见满眼罗帐,摸到身下软被,才反应过来那是做梦。


    再一摸脸,额上全是被惊出的冷汗。


    接着视线里探进一张脸,是在她床边守了许久的江莳,一见她醒来,飞速蹿到她床边,脸上的愁眉苦脸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一双眼却亮晶晶的,欣喜道:“师姐,你醒了?!”


    叶岑脑子空空,一闭上眼,全是宋显冷笑着提剑刺她的画面,甩甩脑袋,茫然道:“我……这是在哪?”


    “高阳楼。”江莳一面回答,一面扶起她。


    扶到一半,却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面色一变,撤回双手,飞也似的跑了。


    叶岑:“??”


    这是几个意思。


    片刻后,江莳回来了。


    长发高挽,头戴抹额,碧袍金边,腰束玉带,衣服的胸口处是一个巨大的三足金乌,赫然是金行之惯有的装束。


    叶岑眼见着她手中端一个托盘坐到了她的床边,托盘上放着纱布、剪刀,还有一瓶不知名的药。


    江莳用粗犷的声音道:“师姐,江……师妹现在有些走不开,托我来给你换药。”


    叶岑:“?”


    所以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人,只要女子头发一束,就能轻易让别人完全认不出她的性别了?


    又为什么江莳会觉得,穿上金行之的衣服,戴上他的抹额,她就也会跟着把她当成金行之啊?


    叶岑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小……”


    她顿了顿,强行把一个“江”字咽回喉中:“你看我像不像个瞎子?”


    江莳大惊失色,伸手抚上她的眼尾:“师姐!你的眼睛也受伤了?”


    叶岑:“???”


    叶岑后来知道,非但她与宋显被困须弥境时遇上了宋显,幻境之外,整座临川城也遭到了魔族的屠杀。


    须弥境实际上有两层,一层以寻常之门作为伪装,藏匿于市井之中,另一层则是拿来困住整座临川城的。


    试剑大会一比就是大半个月,但这种专供年轻弟子切磋的比试,老前辈不稀得来,前来坐镇的长老也不会久待。


    于是到了的第三天,各大宗门的长老们都走得差不多了的时候,文灯便配合杜诏开启了须弥境的第二层,将临川城与外界的联系彻底切断,然后放出魔兽进行屠杀。


    听到这里,叶岑不由得沉默了。


    虽然从她在白涟漪身上复生至今,已经见过不少魔族人,但那都是因为宋显有个隐藏的身份是魔君之子。


    明面上,魔族早已销声匿迹在如今的大殷了。就连当年的魔域,如今也少有人知道真正的入口在哪了。


    虽不知他们出于什么目的,出了这样大的事,试剑大会当然也就比不下去了。


    已经离去了的各大宗门长老纷纷赶了回来,都聚在范飞白的城主府里开小会。


    试剑大会不比,江莳过盛的精力根本无处安放。


    她还心中有愧,觉得若非自己与荀鸢鸢提前出来了,好歹也算一份战力,说不定她师姐就不用受这么重的伤。


    因此根本没脸见叶岑,每天就愁苦着一张脸练剑,剑锋凌厉,把高阳楼后院的若干花草都吓蔫了,再去向掌柜赔钱,然后换上金行之的衣服,粗着嗓子来叶岑这里鞍前马后,二十四孝。


    对此,叶岑的看法是,真的没必要。


    她从须弥境里层出来,受的最重的伤是手臂上的那道伤,虽说瞧着有些可怖,算起来也不过是皮肉伤,上了伤药之后,其实好得很快。


    相比之下,伤口之痛,远比不上江莳在她跟前晃,却硬要说自己是金行之让她感到痛苦。


    这让她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傻子。


    并且很好奇,真正的金行之到底去哪了。


    江莳为了使自己更贴近“热心的金行之”这个角色,有时也去关切宋显。


    叶岑也跟着一起去。


    她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养伤这些天,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浮现宋显冷笑着说“你既然知晓我这么多秘密,还是死了好”,然后挥剑刺向她的画面。


    她觉得,很有必要到宋显跟前去表个态。


    她走进去,先一脸关切:“师兄,你的伤怎么样了?”


    然后搬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柔柔弱弱地扶自己脑袋:“说来也奇怪,我记得有个穿红色衣服的风骚男人出现了,可之后呢?”


    叶岑可云甩头:“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啊!我的头好痛!”


    一旁的江莳赶紧冲过来,真心实意地担心道:“师姐你怎么了?怎么还头痛了?不会是还受了什么内伤吧!”


    叶岑:“……”


    这样会显得你是我请的托啊小师妹!你太夸张了!


    叶岑悄悄去瞧宋显,他正半卧在榻上,榻前小几上,还放了好几叠糕点果子,都是江莳买来孝敬他的。


    他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不耐烦地看着江莳:“有你什么事儿?干活去。”


    江莳:“哦。”


    就拎着鸡毛掸子继续去打扫房间,走之前还不忘关切地看叶岑一眼。


    宋显又看向叶岑:“头疼就回去休息,你的房间就在隔壁。”


    叶岑摸了摸鼻子,讪讪地笑:“突然不疼了,嘿嘿。”


    宋显伤得比她重,但其实恢复得也快,却很是心安理得,享受着“金行之”的服侍。


    叶岑忍不住,慢悠悠挪到他身边,悄声问:“你有没有觉得,这个金师弟长得有些奇怪?”


    宋显正在吃江莳掏私房钱买来的荷花酥,闻言看了眼江莳,她已经把鸡毛掸子换成了抹布,正在擦柜子。


    宋显也不自觉地跟着压低了声:“有鼻子有眼的,哪里奇怪?”


    叶岑:“你不觉得,这个金师弟她,长得有点像小江吗!?”


    宋显又凝视了江莳一阵,突然战胜了这个世界的某条法则,也认出了江莳来。


    他看着江莳,眉头慢慢皱了起来,然后不忍直视地看向别处。


    但是不过片刻,又不受控制地把视线移回去。


    好奇怪哦,再看一眼。


    宋显看看江莳,又看看叶岑,满脸不解:“她为什么要穿金行之的衣服?”


    叶岑耸耸肩,两手一摊:“谁知道呢?特殊癖好吧。”


    两个人就面面相觑,叶岑的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勾了起来——


    反正这种苦不能她一个人受。


    宋显沉吟片刻,斟酌着点评道:“如此癖好,实在是……”


    正当此时,江莳擦完了柜子,吭哧吭哧跑过来,依旧愁眉不展:“但是魔族这件事,还有两个点我想不明白。”


    宋显于是闭上嘴,扬了扬下巴,示意她问。


    江莳:“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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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魔族的目的如果是屠戮人族,为什么非要趁着试剑大会的时候动手呢?再等半个月,临川城中的修士更少,到那时再开须弥境,不是更有胜算吗?”


    宋显嗤笑一声:“就算是试剑大会,城中也就这点修士,能顶什么用?”


    语气过于反派,以至于江莳微微瞪大了眼。


    叶岑赶紧挽尊:“师兄的意思应该是说,魔族是有备而来,既然刻意选在这时候动手,想必计较过利害关系。”


    江莳闻言,长睫一垂,拳头握紧,想要变强的决心更坚定了。


    宋显则是闲闲地一抬眼皮,看了叶岑一眼,也没说什么,默许了她替自己翻译的行为。


    于是叶岑大受鼓舞,继续分析:“况且须弥境的功用,在于食魂。修士之魂,可比凡人的精纯多了。他们刻意等到第三天,等各宗门的长老走得差不多了再动手,不就是打定了主意,要连同我们这批小辈一起吃下去。”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但叶岑憋在心里没说。


    她还记得,杜诏离去之前,分明还说了句什么。


    当时宋显估摸着已经神志不清了,她却听得很清楚,杜诏当时咬牙切齿地说的是:“衔青,你竟然敢背叛我。”


    她不知道衔青是谁,但魔族内部,一定起了什么内讧。


    但这是不太好说的,毕竟江莳并不知晓宋显的真实身份,况且,她自己也还在宋显跟前装失忆呢。


    总之不论如何,他们都算漏了一点——


    云何意并不是回青云门去了,他喝醉酒发酒疯,跳进滦河里,顺着滦河一路漂到城外去了。


    他正从宿醉醒来,一睁眼发现自己宿在临川城郊,原本也是打算回青云门去了,但是咂摸咂摸嘴,临时决定带几壶一滴春回去,于是往城里一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须弥境这种法器,从里头攻破不易,从外头打进去,却并没有那么难。


    更何况,那可是云何意啊。


    于是内忧外患,魔族的第一次大规模行动,就以这么惨淡的形式猝然收场了。


    江莳:“可是魔族借助须弥境食人生魂,又是为了什么呢?”


    “那用处可多了。”宋显掰着手指头数,“铸魂、换命、复生、洗髓、提升功法……”


    如此如数家珍,以至于江莳再一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叶岑:“……”


    叶岑再次力挽狂澜:“魔族行事,无非就是做那么些事,很好猜的。”


    “原来如此。”江莳点点头,忽而皱眉,“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简直不是东西!”


    江莳握紧小拳头,嫉恶如仇道:“要是让我遇上了,我一定……”


    叶岑偷觑一眼宋显,额头滴着冷汗,胆战心惊地阻止她:“小……金师弟,你方才不是说,有两个地方想不明白么?”


    “哦哦对,还有一点我也想不明白。”江莳道,“既然一层须弥境就同样能起到禁锢的作用,为何他们又要大费周章,做出两层幻境,单独困住一些人呢?”


    江莳:“我们几个,我与师姐你是跟着荀鸢鸢进去,而荀鸢鸢进春风一度,是为了找荀毓——宋师兄也就算了,可能他们忌惮你的实力。可荀毓有什么特殊的?他们为什么要将她也单独困住呢?”


    叶岑皱了皱眉头,暂时没说话。


    为什么要单独困住宋显,是因为他魔君之子的身份。


    可观杜诏行事,单独将宋显困住,却似乎并不是为了保护他。


    那时候,杜诏言语撩拨、阴阳怪气的,一直试图刺激宋显使用魔族的心法。可看宋显那样子,他即便到最后都守住了道心,始终不曾弃剑,却也差点理智全无。


    难道杜诏借助第二层须弥境困住他,就是为了让他失控,从而将他身负魔君血脉的秘密公之于众,好让他在大殷再无容身之所,光明正大被迎回魔域?


    叶岑觉得,自己的分析很有道理。


    她看了一眼宋显,他的手重新支到了脑袋底下,眸色沉沉的,似乎也在沉思其中的缘由。


    顺着这个逻辑,放出兽潮屠戮凡人与年轻修士,便是声东击西,还能通过吸食生魂提升功法,简直一举两得。


    然而这样阴毒的好计谋,魔族做了也就做了,根本没有人问问宋显本人愿意不愿意!


    想到这里,叶岑气得把宋显床前的小几拍得“邦邦”响。


    引得宋显和江莳一齐看着她,江莳的眼中还满是惊悚。


    叶岑咳了一声,道:“我就是替师兄感到不公!”


    宋显坐起来,眼中上过一丝赏识:“你也觉得,将我与荀毓关在一起,是对我的折辱?”


    叶岑:“嘎?”


    宋显:“难道不是?”


    叶岑:“……”


    至于荀毓为什么也会被单独困住,叶岑觉得,她或许是知道理由的。


    “我想,并不是魔族要困住荀毓,而是文灯。”叶岑道,“也并非因为那是荀毓,而是因为,荀毓勉勉强强,也算得上是一个修士。”


    ——她在须弥境中瞧见一个又一个的幻境,拼凑出了文灯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