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意扬正在教室里犯困，实在没办法，昨晚总怕身边的人睡不着，一牵挂就总是睡睡醒醒，大半夜起来藏手机。


    输了比赛真是亲个嘴都感觉不尊重输赢胜败似的。


    早上稍微眯了一节课，这会儿才精神。


    陆意扬今天戴了个黑框的眼镜，头发都松散地趴在头上，四下看了一下有没有人注意他。


    【Sakura：[工会资料TXT]】


    【Sakura：[聊天记录整理合集]】


    【Sakura：[工会合同.doc]】


    【Sakura：[录音]】


    .......


    陆意扬拿了个耳机，边听录音边看其他的材料。


    都没什么用。


    按照这个合同来说，除了抽成比较厉害，赔偿条例过多、赔偿数额过高之外就也找不出来其他的毛病。


    也可以说，要是有那些能让工会完蛋的东西陆意扬早收拾完了，能等到现在吗，以前就把这钱圈完了。


    一些关注时事八卦的猜测羊崽回来是跟陪玩工会有关系，其他的更多的是：有钱仰卧，没钱起坐，热度回归，网红基操。


    陆意扬支着下巴看他的后台，羊崽这个账号本就是谈年的大黑粉，谈年比赛一输这账号下面的评论看得陆意扬想杀了他们亲爹，更是半夜都要坐起来给自己两耳光。


    陆意扬接着往下翻，下面就是关于Tico的了。


    Tico完全不想羊崽回归，但是回都回来了他也没招，只能选择挑事儿再给自己上一波热度，已经连发了好几条微博了。


    当然陆意扬是不想搭理这个臭溜缝子的，上次zonke跟Vita他们俩闹的碍着Tico什么事儿了，本来就是他招出来的祸水，还敢来插上一臭脚。


    别的事儿陆意扬没招归没招，就你这个Tico也敢到你爹头上动土，就你小子在我坟头蹦迪是吗？就你小子感觉自己现在挺行的是吗。


    毕竟当时那句【为了俩坐骑，菜狗咬菜鸡】真是十个字得罪四个人，给陆意扬气得不轻。


    小优粉丝完全对抗不了说话这么难听的主播。


    接着是Vita的粉丝疯狂在发Tico当时被Vita单杀的截图，辱骂之词也是推陈出新。


    小六没什么粉丝，就瞎凑热闹。


    但是他们其实正主都没去Tico微博。


    唯独热评第一：


    【PAX－zonke：线下，你来】


    就四个字，Tico回复了一大堆。


    陆意扬觉得谈年这个人明明特别好说话，脾气好的要命，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网上的人总觉得他有点危险。


    在比赛输了之后，Tico变本加厉地嘲讽，看得陆意扬头上都冒鬼火。


    我男朋友也轮得到你来说三道四了是吗，老子不在你在这黄袍加身揭竿而起呢是吗。


    【羊崽：早上好@Tico，鄙羊刚打完狂犬，邀请你前来撕咬。】


    配图是一张小李子端着酒作邀请手势的表情包。


    【好了好了，都是畜生。】


    【一大清早就能看见羊狗大战我真是幸福的小女孩。】


    【羊崽回来就是来治理T狗的吗？】


    【WATA真好玩我要充钱我要充钱！】


    【苍蝇搓手，快开战吧！】


    【估计晚上Tico就要给羊崽开专场了。】


    .......


    陆意扬念叨了一句“去你吗的”之后开始检查自己账号，把工会相关的东西都藏在找都找不到的垃圾文件夹里。


    家里有人在等，陆意扬走得很着急，虽然早上他就发了寥寥几个微信。


    刚踏出教室门，就看着走廊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背影，他今天穿了浅灰色阔腿运动裤，白色T恤外穿着浅蓝色格子衬衫外套，他的手肘靠在围栏上，鲸鱼灰的帽子遮住了眼睛。


    陆意扬几步往前，“你怎么来啦，不在家多睡一会儿吗？”


    谈年接过陆意扬的包，拎了下水杯，“今天没喝水吗。”


    “忘了。”陆意扬跟他几步往下走，“回家吗，还是想在外面吃？”


    “回家吧。”


    就一点路，他还开车了，不知道又去哪里了。


    回家陆意扬就闻到这猫被洗过了，顺带着谈年身上都有宠物香波的味道。


    桌子上的纸巾换过了，电视机上没有灰，更薄的被子晒在阳台，电饭煲已经蒸上了米饭，现在都能闻到饭香。


    他看见家茶几上放着还挂着水珠的柠檬水，刚放完雪糕的纸箱还在冰箱边，微波炉发出了叮的声音，连烟灰缸都已经洗干净了。


    这个差劲的小房子为何让人心动。


    谈年手上拎着菜，看塑料袋上的饭店离得好远但是陆意扬爱吃。


    陆意扬还在洗手的功夫，他已经把饭菜都放好了。


    开了个无聊的名侦探柯南，这一集的小五郎还在想洋子小姐。


    他们慢慢悠悠地聊天、吃饭，陆意扬边吃边往沙发上歪，他开始随意评价电视剧，也感觉到好像自己又变得啰嗦又矫情，分明恋爱到现在也没半个月，他已经不想装从前的温婉人设了。


    陆意扬把碗一扔，闭上眼睛，靠在谈年的腿上，“想睡午觉。”


    “嗯。”


    陆意扬拽着他手指，一曲一曲地玩，小魔王自己还没到呢，宠物香波的味道就先行一步，似乎这本来就是它的窝，然后挤在陆意扬头上，谈年的腿边，卡进去就打算要睡觉了。


    伸手摸到了小魔王，它困了脾气格外的好，柔软的毛发会填满指缝。


    *****


    陆意扬再睡醒的时候是他跟猫在睡觉，外面的天已经黑了，电脑房有一点光亮，他轻手轻脚的起来，看见沙发上保温杯的热水还在晾，他睡醒了总是口渴。


    陆意扬光着脚走进电脑房，看见谈年没戴耳机，又在枯燥卡视角，能看出来是昨天比赛的一个失误点，还差一点点就差点跳控对面四人，但是距离算的不够精准，就控了两人就被反控。


    他似有一点不耐烦，但是连烦躁的时候丢鼠标的声音都很轻。


    不想提跟比赛有关的东西。


    于是陆意扬站在门口问，“饿了吗。”


    谈年滑开椅子，“醒了？”


    “嗯，睡饱了，”陆意扬来到厨房，“吃点什么？”


    “面条。”


    “没必要这么节约吧年年。”陆意扬打开冰箱，里面塞满了各类吃的，从新鲜蔬菜水果到速冻食品，他俩要是懒得出门，都可以一个礼拜别出去了。


    一个锅煮水，一个锅热油，刺啦的油冒出来腾起香味，陆意扬煎荷包蛋，洗菜又下面，顺便抹布把台面上刚刚溅出来的油点子擦掉。


    谈年倚在台面上看他，他抬头点了油烟机。


    陆意扬拿筷子挑着谈年的下巴要他微微抬头，筷子尖从下巴磨至他耳后。


    陆意扬左右端详，笑说，“跟小时候真不像啊。”


    谈年慢吞吞地挪过去，从后面抱住了陆意扬的腰。


    陆意扬拿热汤冲开油盐酱捞起面条跟青菜漾着，又把荷包蛋铲过去，拍了拍了一下谈年的手背，“再抱一会儿撒了。”


    在电脑房吃的，谈年坐在旁边，陆意扬偶尔吃一两口还得他吹凉了才行，翘着脚还要使唤人去拿可乐。


    时间已经到了深夜三点，外面的天已经黑得只剩下启明星还能看见，猫困了，伸着爪子像踩奶似的，躺在电脑机箱上睡着了。


    “这猫有点黏人，老来找我们。”陆意扬说，“但是每次我摸他就跑，这是什么毛病。”


    “你喜欢狗？”


    “我妈以前养了一只，”陆意扬说：“大金毛，我还得管它叫哥呢，每天晚上就堵在我房间门口，我起来都经常会踩到它。有一次，我们白天出去玩，回来的时候他晚上没堵我房间门，我上厕所它也不理我，我就踢了他一脚。”


    “后来才发现，那天它的脚趾被玻璃割了很深的一道，出血了，痛，但是他都舔掉了，它也不说话，我也不知道，我还骂他呢。”


    “我不喜欢它能忍痛，又不跟我说，”陆意扬又吃了一口，“小狗才这样，你应该不会吧？”


    谈年听了半晌，笑说：“没有，如果有，会跟你说的。”


    “那就行。”陆意扬喝着可乐，戳着已经睡着的猫，的“你喜欢小动物吗，像它这样的。”


    “喜欢，有两个，”谈年说：“他俩要打架，小的那个总挨捶，但是我又偏心大的那个，就当看不见。”


    “你这样不好吧？”陆意扬皱眉说，“也不能偏心成这样啊。”


    “因为，大的那个长得漂亮。”


    “漂亮你也不能这样啊，”陆意扬说，“现在呢，它俩呢？你要不要把它们两个接过来？养这里？”


    “现在？小的那个在睡觉，”谈年摸了摸小魔王，转过来看着陆意扬说：“大的那个，数落我偏心。”


    陆意扬又被他当面夸长得漂亮有点害臊，娇羞地给了他一拳。


    一碗面很快吃完，陆意扬看着外面的天，忽然说，“天热的时候，海会有那种什么蓝眼泪，我本来高中毕业跟同学约好了去看，没去成，你别说，沪宁想去看那种漂亮的海还挺远。”


    谈年嗯的应了一声，盘腿在椅子上滑手机。


    陆意扬开了个单机的塔防游戏瞎玩，“困了你去睡觉呗，我这个打完也来睡了。”


    谈年应了一声，端着面碗出去了，然后就听见洗碗的声音。


    陆意扬这游戏的背景音乐挺大，这游戏也挺复古了，地图的建模像80年代的主机游戏。


    外面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意扬没当回事。


    过来了一会儿谈年过来了，穿了件黑咖配色的短款冲锋衣，“过来换衣服。”


    “怎么了？”


    看见门外已经放着一个包跟塑料袋，里面似乎放了一些水果饮料还有他的保温杯，猫砂猫粮都添过了，卧室里陆意扬的牛仔裤跟冲锋衣已经放好了。


    谈年还在从鞋柜子里给陆意扬拿拖鞋，“去看海。”


    陆意扬惊诧地问，“现在半夜三点啊，三更半夜我们去看海？”


    “走吧。”


    陆意扬换衣服的时候都是懵逼的，等真下了楼，“我们去哪里看？”


    “去了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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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晚上还有点寒，陆意扬把帽子扣在头上，才发现他们的衣服似乎是一个款式。


    好肉麻，还搞情侣装。


    “远吗，”陆意扬帮着一起拿东西，只接到了一袋零食，又觉得谈年会累，“要不算了吧。”


    然后又说，“你都没怎么睡觉呢。”


    “下午睡了，不困。”


    “那...我们赶过去能赶上日出吗？”


    “可以。”


    “我们真的去吗？”


    “嗯。”


    “哎呀好久没出去玩了，”陆意扬提着东西都一甩一甩的，“早知道把猫也带上了。”


    “想带吗？”


    陆意扬上车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有点想，但是好麻烦，还要弄脏你的车。”


    “你先上车吧。”


    “真带啊？”陆意扬把东西放在车上，又跟着谈年再进电梯，“我看小5送的东西还有那个，背带，可以牵着。”


    “嗯。”


    陆意扬扣着谈年的手，一下一下晃着肩膀撞他，电梯的不锈钢门根本不清晰，但是谈年却从对面二人扭曲模糊的影子上看见他身边人的雀跃。


    “猫我会管的，”陆意扬歪着头抵着谈年的肩膀，“回来了我给你洗车。”


    “好。”


    选了个小的猫砂盆，拎着半袋子猫砂，陆意扬正在拿猫粮猫条。


    捉住了小魔王要给他套背带。


    小魔王挂在陆意扬的衣服上不肯下地，站在他的肩膀上还是很威风，陆意扬拍了拍谈年的肩膀，“我俩谁可爱。”


    谈年拎着猫包，一大堆的东西，陆意扬就只看他的小魔王了，不肯被抱在怀里，它现在要自己下来走，有点紧张地看来看去，从前就是流浪猫，在家也很自由，走一段路胆子就大了。


    上了车陆意扬看见谈年正在后座铺野餐垫，放上猫的东西，接着把猫放进去，把陆意扬的东西放到后备箱，感应关闭之后把水果零食放在副驾驶，他自己在对面便利店买了一杯咖啡。


    车启动了，导航告诉他们开车要接近三个小时，这还是深更半夜不堵车的情况下。


    车里有点儿音乐，播放着英文歌，陆意扬跟着哼歌，小魔王巡视完蹲在中控上，陆意扬扭头跟它说话，“跟你俩爹出去玩开心吗。”


    从袋子里翻猫条喂猫，小魔王有猫条就是亲爹。


    陆意扬翘着二郎腿，坐在位置上扒橘子，把边络都扒干净了喂司机吃，他看着黑色的玻璃上倒映出他们的影子，拿出手机，调整了一下位置，把小魔王的脑袋也露出来，拍了一张照片。


    天边的一线开始慢慢地提色，高速公路上的车辆很少，他们穿行要路过山区，超大的烟囱滚滚地冒着白烟，都要捅到天上去了。


    咖啡杯子被陆意扬插进吸管递到司机的嘴边，又自己喝了一口。


    从高速的主干道到匝道，绕着山里凿出来的路一直盘，层层麦色的云破开黑色的天，最亮的启明星已经看不到了，车内播放老掉牙的欧美情歌《Good Time》。


    陆意扬已经把所有的零食都拆开尝了一遍，从前跟人出来的时候只能紧着一样两样吃，都拆了像什么样子，但是现在毕竟是当大王了。


    五点多，车辆颠簸进崎岖不平的渔村小路，谈年把车停在空旷的平台，拿纸给陆意扬擦干净手，托着他的下巴把拉链拉到顶，但是陆意扬哪有功夫跟他慢慢来，弄了几下就要下去了。


    谈年慢慢悠悠地从储物箱里的袋子，给他拿墨镜、保温杯、湿纸巾、拖鞋，还拎了两条折叠的沙滩椅等等拉拉杂杂的东西下车，陆意扬这个时候已经抱着猫往前跑了。


    等谈年从黑石头砌成的陡峭楼梯下来的时候，看见陆意扬牵着猫站在海边的剪影，风吹乱他的头发，日出正在面前大放橘彩，粼粼的海面泛着荡心的水光，海风扑在谈年的脸上，他低头扣上了墨镜，拎着东西往前走。


    日出圣地，来看日出的小情侣并不少见，两人或者多人的聚在一起，一团一团的，有嬉笑声，海滩上还有篝火燃烧的痕迹，陆意扬把猫绳调到最远，让小魔王能到处走一走。


    谈年走到陆意扬面前，看他眯着眼睛，给他的发顶扣了一副墨镜。


    蹲下来，给陆意扬脱鞋子，挽裤脚，换上拖鞋，伸手接过猫绳。


    陆意扬跑到前面去踩水，海水太冷了，踩了两脚就要跑回来，脸上带着盎然的笑，“我草好冷。”接着甩掉了拖鞋又到前面去踩水。


    陆意扬转过去，看见谈年带着墨镜开着腿坐在沙滩椅上，旁边牵着猫，看起来面无表情。


    他也不玩手机，就看着前面的陆意扬跑来跑去。


    陆意扬跑过来，坐在旁边开始抖脚上的沙子。


    “我不玩了，太冷了。”陆意扬伸手要掸，谈年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用纸擦干净了又从兜里掏东西。


    日出到最灿烂的时候，套在他脚上的袜子都是贴身的口袋里拿出来的，穿上的时候冰冷的脚上传来一阵温热，冷冽的海风戛然而止。


    陆意扬看着他的侧脸，连脸上未褪去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蜜语甜言到了嘴边，打断他的是小魔王以一个极不体面的姿势在沙滩上拉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