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之间如果打得有来有回，拖到第五把，不管前面是如何拖的，赢得体面与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来有回。


    这样的血洗...没有任何话能说。


    陆意扬在下台之后舞台还要交给主持人，亚军还要上台领奖杯跟奖金支票，PAX的各位神色不佳，接着就是退到一边去，看着R21上台领奖，甚至还要跟他们握手。


    当R21的队伍走到PAX的前面的时候，都能看见Vita的嘲弄的眼神，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生怕别人没有特写拍他，那意思似乎在说，“服了吗？”


    陆意扬觉得有点心痛。


    说他矫情也好，说他护短也罢，他甚至都知道PAX这几个人相对于其他队伍来说实在松散，很多队伍现在都是军事化管理，在训练赛季一天练到十多个小时都是常事，看着比赛视频入睡，基地的黑板上每天都在更新各位的数据，教练站在他们身后来来回回，认真地拆解每一个英雄跟装备，将一个个的选手变成单纯的到一眼就清晰的表格数据。


    甚至连大赛间隙他俩还在车上偷偷亲嘴，就显得这比赛输得更活该了。


    哪怕陆意扬完全知道，但是他还是有点心痛。


    台下R21的应援旗帜跟选手打Call霓虹棒挥舞得人的视力都要变模糊，震耳欲聋的「废物」、「退票」、「滚啊」台上的人会比陆意扬看的、听的还要清楚。


    陆意扬觉得这只是一个春季赛，这真的没什么，冠军只有一个，没拿到不是很正常吗。


    他虽然这么想，但还是觉得不舒服，闭上眼睛都感觉像在做梦。


    还是没忍住去看他，在与他对上眼神的那一瞬间，却是谈年先勾了下嘴角。


    陆意扬在台下无奈地回应他的笑。


    Vita跟他握手，谈年还背着手说了一句「恭喜」。


    语调太平，听不出来有什么别的意义。


    晚上打完PAX就要放假，休赛季到了，飞星跟小5都已经订票明天走，K哥跟妙妙一起回去，B哥老家在沪宁县城，他得回去看爷爷。


    陆意扬匆匆告别小优，在选手台下等着人。


    “晚上回基地吗？”陆意扬问。


    “不了。”


    “也好，”陆意扬问，“那回家吧，回去看看猫。”


    “嗯。”


    “累了一天了，”陆意扬转身看身后的人，“跟椰哥打过招呼了吗？”


    “跟嫂子说过了。”


    “那我们就直接走吗？”陆意扬跟他一起往后台走。


    前面的R21还在绕场跟观众打招呼，尖叫跟欢呼如浪涛一阵阵，陆意扬有点儿想快一点，再快一点带他走，这儿的灯光刺眼睛，这里的声音刺耳膜，这里的一切都让他看不顺眼，这种状态叫做输不起。


    “饿了吗？”


    “不饿，”陆意扬跟他一起下电梯，“回家点外卖吧？”


    “嗯。”


    电梯门徐徐关上，说来也怪，不聊比赛甚至陆意扬都开始找不到话题了，还是谈年先开了口，“明天有课吗？”


    “.........”陆意扬一时半会儿地都想不起来，“我得回去看看才知道了。”


    看陆意扬心不在焉的，谈年往下扣了一下帽子，“一会儿我开车。”


    “别了，你都这么累了，”陆意扬说，“就是场馆里面待久了，吵得脑袋疼。”


    二人往车上走，陆意扬扣住了他的手指。


    谈年低头看了一眼，又问，“手怎么这么冷。”


    “别关心我了，”陆意扬攥紧了他的手，“你管管你自己吧。”


    “怎么了。”


    “说不上来，”陆意扬眨巴了一下眼睛，“你要是不高兴，可以跟我说一说。”


    “没有。”谈年上了车，把队服脱下来扔后面，看了下后视镜，就把车往外开。


    场馆外堵得水泄不通，工作人员的停车场还好一点儿，前面过大桥那块儿陆意扬看见都堵成了一片红海了。


    谈年撑着手支着下巴，看不出来表情，陆意扬坐在旁边，感觉他现在需要说些什么。


    起码不要因为这么点比赛就对自己丧失了信心，也别太在乎网上说了什么，我们应该正面面对他，吸取这次的经验，重拾信心卷土重来操刀再战披风挂帅血刃R21。


    虽然说比赛输了，是五个人都有问题，但是陆意扬感觉这上单跟中单都尽力了，当然要是听到这种开脱之词，一般的追竞女都会说：「别说尽力了，五个都很菜。」


    陆意扬清了清嗓子说，“对于这次的比赛，你觉得问题在哪里，能方便跟我讨论一下吗。”


    “他们厉害。”


    陆意扬眨巴了好几下眼睛，“我觉得他们不厉害，就是今天可能是，你们打太久了，从下午开始就打了，人太累了，一串三本来这个赛制就是人太累。”


    “有吗？”


    陆意扬又开始，“而且你们那个地方那个灯也照的晃眼睛，离那个音响太近了还吵，你们那个耳机也夹头，脑袋大一点的估计太阳穴都要痛，你们那个裁判在后面走来走去的，他就一直走，而且那个电竞椅也死卡的，估计都卡手肘，都不知道你们磨得痛不痛，我看着问题太多了，这事儿不能算。”


    二人堵在马上要上桥的路上，谈年嘴角都勾起来了，“你想说什么？”


    “就...就哎呀真的这次赛事组真...”


    谈年都乐了，“你看得懂游戏，也要找这么多借口吗？”


    “还、还是要找的，我....”


    谈年盘着方向盘，棒球帽遮住了他的眼睛，他在红绿灯的间隙通过后视镜看着陆意扬的侧脸，他的脸被手机灯照亮，无框眼镜还没来得及摘，解说时候穿得西装跟衬衫，嘴唇上的有一点没擦干净的斑驳口红，他咬着下唇，啵一下弹出来，看起来有点委屈，手机上还在搜索如何让男朋友高兴。


    谈年忽然笑了：“没有不高兴，你不用着急，回家吃饭吧。”


    陆意扬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闭着眼睛往后靠，“你终于忙完了，我一直在等你回去吃饭的。”


    家门一打开，这个电动猫砂盆可能是有点毛病，这猫进不去上厕所，屙外面了，这扫地机器人也是个傻的，把猫粑粑均匀地都抹在了地板上，那猫正气定神闲地地坐在扫地机器人身上漂移，这俩卧龙凤雏.......


    陆意扬看见这一幕的时候差点没分出来是比赛输了事大还是现在屎到临头事大。


    陆意扬还在震惊中不能回神，谈年已经垫着脚扯了两个垃圾袋套在鞋子上了。


    他让陆意扬张开手。


    陆意扬也让抱了，被抱到坐在沙发上。


    面对这一屋子的狼藉有点儿蒙圈。


    谈年把手机扔给陆意扬，“一直响，帮我回。”


    陆意扬拿着他的手机，看到是微信上的消息已经叠成一排的红线了：“会看见你前面的聊天记录的。”


    “看。”


    大多数都是来安慰失利的，或者加油什么的一些，还有要登记的一些东西，群里的一些直播安排跟合同。


    陆意扬躺在沙发上回复消息，挨个地念名字给他听，谈年按照说明书拆洗地机。


    他戴着口罩跟手套正在洗，弄完了他又出来拖地板。


    没弄到卧室其他房间的木地板里面去，客厅只是瓷砖就还好。


    但是就算这样缝隙里还是会有，而且干了又一段了，还得拿牙签抠出来，得打湿了再洗。


    太晚了没地方叫保洁，叫基地的阿姨过来洗哪怕加钱也不太合适，陆意扬几次三番要起来一起弄，但是谈年说，“你不添乱可能会更快一点。”


    ？又不是我干的。


    还好房子小，他弄了半个多小时倒也弄干净了，接着他就进去洗澡。


    厕所门是被陆意扬踢坏的，他站在这角落都能看见谈年撑着手站在洗漱台前，垂着头，他没洗澡，对着水龙头发呆，花洒一直开着。


    窗户都开了通风，还打了电风扇，气味散去了不少，快闻不到了。


    陆意扬倒完垃圾，顺便把外卖拿上来，但是不想在客厅吃，电脑房又没有窗户，最后把东西拿到卧室吃。


    但是这就一个床头柜，陆意扬直接躺在他腿上，试图用差使他干活儿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今天累了，我要躺着吃。”


    “我吃鸡蛋羹。”陆意扬开始指挥。


    “还吃一个饺子。”陆意扬啊地张嘴。


    “吃叉烧。”


    “喝奶茶。”


    “要吸管。”


    陆意扬觉得这个人真是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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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气太好，他要是那么多事儿我早骂他了。


    陆意扬点着手机，不爽地想我不是已经点了「不感兴趣」了吗！怎么还是要推送！


    【要搞基你就退役好好搞行吗求你了@PAX－zonke。】


    【给就是不一样，塔能给，boss能给，人头能给，冠军也能给。】


    【zonke孩子活不了，打团也活不了。】


    【嫂子，劝劝你老公，赶紧退役吧@解说小六。】


    【秀恩爱的福报来了。】


    【zonke方便问一下你家里还有人吗？】


    陆意扬看得鬼火直冒。


    谈年手上还有虾饺等着喂他，见他不动有点疑惑，“怎么了？”


    “你躺我腿上，”陆意扬拍拍腿说，“我喂你吃。”


    “不用了。”


    看见谈年正打算拿手机，陆意扬一下子圈住他脖子，“你跟我聊聊天嘛。”


    谈年很诧异他的举动，眼神挪到陆意扬的脸上，“.....聊什么？”


    这个姿势陆意扬也很尴尬，手往后撑，“什么都行，要不我们早点睡觉。”


    “等一下，我收一下。”


    陆意扬就看着他蹲在阳台修猫砂盆。


    在场馆闹了一天，谈年的眼睛有点红，陆意扬的嗓子还有点哑，回来还干了家务，蹲在他旁边，“我好累，想睡觉。”


    “上次安装这里没扣好。”谈年说着话，还在伸手卡零件。


    “我明天早上有课，”陆意扬把头垂在自己手臂上，“你好好在家睡觉，我上完课回来找你。”


    “嗯。”


    “你想吃什么就发给我，我一块儿带回来。”


    “嗯。”


    谈年站起来去洗手，陆意扬黏在他后面，“你快点洗，我好久没见你，想跟你聊天，你怎么不跟我说话。”


    “听你说。”


    “那我要是不会说话了呢怎么办。”


    “手比划。”


    “手比划我要是变成漩涡鸣人了你怎么办？”


    “.......我应该怎么办？”


    陆意扬滚到床上去躺着，拍拍旁边，“快上来。”


    一起睡了好几次已经相当自然。


    谈年伸手去摸床头柜的手机充电，陆意扬又去掰他的手，“.........我会吃醋的。”


    “什么醋？”


    “手机的醋，你老想摸手机不摸我怎么回事。”


    谈年伸手关了灯，“你想聊什么？”


    陆意扬睡在他的臂弯里，压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玩他的手，困死了但是强打精神，开始没话找话，“你怎么发现你是...这个取向是这样的？”


    “就...”谈年舔了一下嘴唇，“等久了，习惯了。”


    “那....我要是不跟你好怎么办？”陆意扬玩着他的手指问。


    “想想办法。”


    “你都想什么办法啦。”


    “没怎么想你就答应了。”


    “我说如果呢，如果我不答应呢。”


    谈年看了陆意扬一眼，眨了好几下眼睛，“花钱？”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啊，来摸一下我铮铮的铁骨。”


    谈年有点笑意垂着眸子看他，“那我捐一些？”


    陆意扬：“跟铁骨下面脉脉的柔情。”


    谈年嘴角带着笑意掐他的脸，“财迷。”


    陆意扬抱着谈年的手，“你有多少钱啊？”


    谈年笑意更甚，“够你花。”


    “不是说PAX第一年开给你的很少吗？”


    “嗯。”


    “今年贵了吗？”


    “嗯。”


    陆意扬掰着手指，“到这个数了吗？”


    “更多。”


    陆意扬又抱着他的手，瞬间口气俏了起来，“我以后会听话的，少跟你发脾气。”


    谈年难掩笑意，“不用，现在这样就很好。”


    该死的手机怎么一直发推送消息？真草了。


    谈年的头刚转过去一点准备拿手机，陆意扬整个人跨坐在他身上，圈住了他的脖子，抿好几下唇说：“我....我那个，工作单位这样不太合适，回家了，我比较年轻，还异地恋，对，嗯..可以亲热一会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