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面首一号不同意,只一味说罪过罪过
作品:《重生后前妻她又准备好攻略我了》 苏萦未曾料到,已考入太医院的温郎中,在京中的住处竟是这般局促。一行人蹚着满地散落的医书卷册,绕过扎满银针的半身假人,好不容易才在后院寻见正坐在药炉前摇扇守火的温元正。
温郎中闻声抬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那抱着孩子,惴惴缩在最后的民妇身上,眉头一皱,起身一径走过来:“先将孩子抱到里间榻上,容我细听心脉。”
他探指轻搭孩童腕间,又凝神细细观了面色,随即转身取来针囊,在孩子掌指穴位上迅速施了几针。手下忙着,口中话亦未停,语速快速而平稳:“盘缠带得可够?这孩子可需在京城住上一段时日。他这病症须得缓缓调理,急不得。”
那妇人嗫嚅着,正要打退堂鼓,苏萦已在一旁干脆应道:“够!我让我爹来安排。”
温元正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既有郡主这一番话,臣可就放心了。”这才转脸望向萧征:“殿下亲临,是为陛下药引之事?”
萧征欣然一笑,并没觉得被怠慢。温元正其人向来如此,在他眼中唯有病患轻重,无关身份尊卑。若是初相识,定误以为他年少骄狂,可前世今生加起来,萧征与他已是三十余年的老朋友了。
“药引已齐备。”萧征侧身示意,乳母忙小心翼翼将怀中婴儿抱上前。
“臣原还以为,陛下嫌童便污秽,殿下顾忌,想舍了此味药引呢。”温元正释然一笑,言语间已轻轻解开襁褓,细察婴儿状态。只见这孩子虽经路途颠簸,却仍面色红润,肢体有力,周身亦无黄疸之象,不由低声赞道:“根基甚好。”
“孩子是何时生辰?”
乳母与萧征,苏萦皆茫然对望。温元正却不慌不忙,一手轻捋婴儿蜷曲的小腿,另一手顺势丈量,沉吟道:“身长一尺八寸,囱门未合,掌心握固尚存先天之态……依此推算,当在这一二日间足月。”他抬眼看向萧征,正色道:“殿下若无疑虑,今日便可取用童便,为陛下调制丸药。”
萧征肃然颔首:“好,那便有劳温兄了。”
从温郎中家中出来,苏萦低头闻了闻衣袖,上面已熏染了一层清苦的草药气息。
一行人随即便往京西龙泉寺去。那乳母的丈夫前月战死边关,幼子又于震中夭折,世间已无牵挂,便萌生出家之念,自愿留在寺中哺育婴儿直至离乳,之后就打算在京郊的“明净庵”落发为尼。
慧觉法师于静室接待众人,恰逢寺中用斋时辰,便邀众人同往斋堂。
龙泉寺不愧为皇家常供香火之地,虽是素斋,却颇为精致讲究,尤其是那一碗香菇素面,更是鲜香醇厚,暖意融融。
僧人用斋时不许出一点声音,满堂光溜溜的青皮脑袋默默地咀嚼着,都只低头盯着自己的碗箸,心无旁骛。只有苏萦初次见此场面,好奇地东张西望。
萧征早注意到她吃饭也不老实,探头探脑,怕慧觉法师发现怪罪,悄然凑近她低语:“在看什么?”
苏萦用筷子头极快地朝左边角落一指,神秘兮兮道:“那个长得最好看。”
“什么?”萧征微微错愕。
“我说,那个和尚模样生的最好。头也圆,不知道那颗脑袋摸起来是不是滑溜溜的。”
“嘘!老实吃你的饭!”
萧征黑着脸哂她,目光却追过去,落在那个埋头吃斋的清秀和尚光洁的头顶。
嘁,不过尔尔。
嘶……
上辈子她身边仿佛有一个差不多的。
在她病入膏肓之时,日日夜夜在房中为她焚香诵经。
“真喜欢?”他不甘心地再次确认。
“喜欢啊!多好看。”苏萦应的磊落。她边咀嚼着斋饭,边陶醉地往那边望着,脸上露出满足的微笑。话本里说的不错,秀色可餐,美貌真的能下饭。
瞧瞧,瞧瞧这不值钱的样子!萧征嫌弃地别过脸,不愿再看她,心里不情不愿地盘算起来。
她喜欢,那就……先给她备着?一会儿找个机会,问问他肯不肯还俗……
苏萦哪知道身边人此时正天人交战,她把目光移到桌前小菜上,顷刻便把那漂亮和尚撇在脑后。
挨着她坐的茁儿正吃得专注,小脸上满是满足。他母亲忧虑地盯着孩子,既盼他多吃些,又怕他撑着了,一会儿又要喘不上来气。她自己并不怎么动筷子,只是盯着孩子吃,看了一会儿,眼眶竟红了。她悄然凑到孩子耳边,像下了极大决心似的,嘴唇翕动:“茁儿……将来愿不愿意当和尚?”
孩子好像全没在意,仍专心地咽着面条,苏萦心中却一惊。
是啊,这祖祖辈辈使人短命,使人孱弱的心疾,何必再往下传呢?熬不得寒窗苦读,挥不起锄头镰刀,更拿不起刀枪棍棒,遁入空门,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了。为什么不呢?
若他生于富贵之家,当然就可这么将就着活一辈子,病弱公子,话本里有的是姑娘喜欢怜爱呢。可他偏生是个穷人的孩子,除了一生与青灯古佛为伴,似乎已无他路可走了。
小孩子像真的没有听见,他母亲又不再追问,苏萦也只好装作没听见。她表面装得无动于衷,心里却已经盘算起来:他母亲若真打定了主意,她再去让她父亲帮着想想办法。
临走前,慧觉法师亲手为婴儿剃了胎发,襁褓中贴身穿着的小衣裳,也换成与僧袍很相似的灰蓝色,或许干脆就是裁制僧袍时剩下的一块边角料。才满月的娃娃,已成了一个微型的和尚。
苏萦觉得怪异,简直不敢再最后抱他一下,怕他躺在自己怀里,会突然双手合十,沉吟一声:“阿弥陀佛!女施主,罪过罪过……”
说这话的此刻另有其人。
苏萦一回头,见萧征正缠着她中午用斋饭时看上的漂亮和尚。那和尚满面惶恐诧异,双手像叫浆糊黏住了似的,一味地合手弯腰作揖,口中“罪过罪过”念个不停。
萧征没事去招惹人家干什么?她不过是刚刚多看了他两眼,这就吃醋了,去吓唬人了?
真叫我宫里那帮丫头说着了,怪紧张我的嘛!
她微不可查地一挑眉毛,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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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到的人越来越多,许多光溜溜的脑袋好奇地转过来。萧征十分尴尬,窘得耳根通红,直想此刻再死一次,重回刚才硬着头皮吐出那句蠢话之前:
小师傅可愿还俗,跟了舍妹?
为暂时安置茁儿母子,苏萦决意前往保康公主府寻父母相助。此府乃陛下钦赐于她母亲——点星大将军乔望舒的宅邸。母亲因屡立战功受封保康公主,赐居晏京永兴坊。苏萦心里总觉得,母亲这公主封号远比宫中那些凭血脉得来的更贵重,因着母亲的每一分荣光可都是凭自己的本事从刀光剑影里搏出来的。
马车渐近公主府,苏萦无端生出几分近乡情怯的忐忑,轻声对萧征道:“有还哥哥,我还从来没回过自己家呢!你说,爹娘会留一间屋子给我吗?”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萧征心尖微微一揪,目光悄然拂过她难掩期待的脸庞,只温声道:“自然会。”
府门前的巷子口,萧征勒马停步:“我还有事务要去处理,你安置好他们母子二人之后,多留一会儿,陪你父母说说话。宫门下钥前,我来接你。”
“你不进来坐坐?”苏萦抬眼望他,语气透着惋惜。
“仓促之间,未具仪礼,怎好贸然登堂,失了礼数。”萧征一笑,随口遮掩过去,说罢不等苏萦反驳,便调转马头而去。
苏萦闷闷地望着萧征驾马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甘心地自我安慰:未具仪礼?哼,这次就当是认认门,以后送聘礼过来的时候,可别走错了!
想到此处,只气哼哼朝那背影喊道:“不必来此,你我宫门前会合!”
萧征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只逃也似地离去,不敢回头望一眼。
保康公主府,正是前世他靖王府的前身,他和苏萦共同生活了七年的家。那里的陈设布置,一草一木都太过熟悉,他太畏惧推开那扇门,让那些竭力封存在心中的朝夕岁月,如惊涛骇浪般向他翻涌而来。
昔年立府成婚之时,京城贵胄云集,地价腾贵。几位不得宠的皇兄所赐宅邸皆颇为逼仄,轮到他与萧庆这最年幼的两兄弟时,父皇母后早已晏驾,萧谅登基,迟迟不提为他们娶妻立府之事,任由他们久久耽搁在南三所,和萧谅的儿子们挤在一处。终是苏萦筹谋,仓促与他成婚,乔将军与苏侯慨然相让京中宅邸,举家迁回秀州嘉裕侯府。萧征心下明白,新皇继位,旧臣自当避退,然这份人情着实深重。这寸土寸金的京畿之地,一座便于朝谒的宽敞宅邸,不知惹来多少兄弟暗妒。
而他当年又做了什么呢?与她争吵,疏离,变着法儿的找由头不回府,任外间流言纷扬:“靖王夫妻不睦,苏家倾尽家资,赔上府邸,王妃还是拢不住靖王的心!”这些背后嚼舌根的风言风语,最终传到他耳朵里时,不知道苏萦已经独自听了多少年。
他这样没有心肝的负心人,怎配再踏入那座宅邸?只盼今生,能护她平安喜乐,尽自己所能全她心愿便罢了。
那和尚真不同意还俗?待下次有机会出宫时,不妨舍下他一张脸来再去问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