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忧思解(三)

作品:《魂归无期

    就着洛思茗递过来的勺子,柯忆泽抿了一口汤才说道:“你想到什么了?”


    “想到怎么和尤秋水认识了。”


    如果方才那二人所说为真,那尤秋水的忧情多半就是因为这个友人的离世造成的。驱魂师本就可通阴阳,借调查尤秋水友人离世之事靠近尤秋水未尝不可。


    听了洛思茗的法子柯忆泽双手抱胸,面无表情地看着洛思茗:“你所说确实是个好办法。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何此事来的如此之巧?”


    二人所处在尤秋水的魂海,若是她想,便没有人可以知道这件事。而现在一切的线索竟从两个路人的口中说出,也由不得柯忆泽生出戒心了。


    魂海中的时间流逝本就与外界不同,原本并不处于同一时间发生的事情会因为记忆的纠缠和同时出现。就像之前耿溢之的魂海中,他明明是在灿儿离世后才拜入敛明宗门下。可他那是分明以敛明宗弟子自居,场景却停留在与灿儿的成亲之日。


    “也许这件事情并不是导致忧情产生的根源,只是一个导火索。”柯忆泽猜测道,“或许,这是尤秋水在刻意制造一个机会。”


    世上总有些人对于情绪的感知极为敏感,无论是他人的还是自己的。若是他人,他们能够第一时间察觉到,甚至巧妙的规避或是开导;若是自己,只能够直面或是逃避,毕竟医者无法自医。


    “你是说她已经感知到自己的情绪被引导了?”洛思茗并不认识尤秋水,但若是这个人能够及时感知到自己的不对劲,那必定是一个情感极其细腻的人,“她在向我们求救?”


    “我也只是猜测。如果真是如此,我想这里很快便能够结束了。”


    人们无法从一种情绪中走出来,大多是因为无法直面人生中的种种坎坷。或是逃避,或是压抑,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逃避者逃得过一时,逃不过一世。压抑者终积少成多,在沉默中爆发。但这些的结局,多是悲剧。


    依着洛思茗的法子,二人顺利借着驱魂师的身份,以为她的朋友安魂为名结识了尤秋水。她口中说出来的和听到的都是关于与那位友人的种种,从相识到相知,却很少关乎自己。


    一提及自己的这位朋友,尤秋水声音止不住地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念礼她向来知书达理,不知怎的竟会自裁……”


    “你也不知道原因吗?”洛思茗本以为能从中套出些什么,却听到的都是些琐碎之事,完全无法看出一切的根源。


    “我不知道……难道不是鬼怪作乱吗?”


    见亲历者也不知其所以然,洛思茗也知自己若再深问只会徒添被伤。好在此次的目的也已经达到,剩下的只能另作打算。


    “你信她说的吗?”柯忆泽在二人交谈时一直未曾现身,默默藏在一旁听着。


    “不信,如果二人真如那些人所说是闺中挚友,便不可能只知道这些。”


    “那你觉得她在瞒些什么?”


    “她交谈之间谈到有关孟念礼时言语间犹豫,而且每个细节都对的上,几乎没有一点儿错处,像是已经提前准备过的一般。”


    “她不仅在瞒有关孟念礼的事,更是在瞒自己的事,她们二人之间一定存在什么秘密。”洛思茗推断道。


    “替已死之人隐藏,她们或许……”柯忆泽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眼神看着背后的屋子失焦了一瞬,。


    洛思茗顺着柯忆泽的眼神看去,正是尤家的小院:“怎么了吗?”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只是一瞬间,柯忆泽感受到了一股除了“忧”以外的感情,“应该是错觉吧。”


    洛思茗感受不到柯忆泽所说的怪异,但她更相信柯忆泽的感觉,毕竟说到情绪的感知没有人能比得过他:“无论是不是错觉,还是小心为上。”


    听闻,柯忆泽眉尾轻挑,打趣道:“你怎么变得如此谨慎?”


    洛思茗此前虽算不上鲁莽,但还是十分固执的。她认定的事一定要去做,哪怕是以十分强硬的方式。


    洛思茗微微一笑:“跟你学的,情感的事强求不来不是吗?”


    “确实,”柯忆泽一脸欣慰的看着洛思茗,嘴角微微上扬,“那接下来怎么办?”


    “去孟念礼家看看,她家不是在找大师追鬼吗?”


    “这么一看,你驱魂师的身份还真是方便啊。”


    “万一真的是鬼怪作祟,说不定真能解了尤秋水的执念。”


    柯忆泽小小的脑袋一晃一晃,看得出心情不错:“这次都听你的,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洛思茗只顾着看路,没看到柯忆泽的神情,问道:“万一是做错了呢?”


    “没事,我给你兜底。”


    话至此处,洛思茗才听出柯忆泽的心情不错:“心情不错?”


    “嗯,有好事。”


    柯忆泽眼神看着前方的路,嘴角依旧挂着笑容,看起来确实很高兴。洛思茗没有多问,只是朝着镇外的方向走去。


    本以为已经快要接近办完,却不料黑夜迟迟未曾来临。孟家因为孟念礼的事情也十分好找,问了几个人便找到了。


    “道长啊!我家念礼从小乖巧听话,女红、琴艺样样都是极好的,绝不可能做出自裁这种事的!一定是被恶鬼上身了!道长你一定要替我小女报仇啊!”


    孟母哭的凄惨,一桩一件的给洛思茗讲孟念礼有多么的人疼爱。孟家虽不算富有但也是个书香世家,家中开过学堂,也算是远近闻名。


    “此前她可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孟父看到自家夫人哭成泪人也十分心疼,接话道:“念礼是我们从小宠着长大的孩子,从未忤逆过我们。若说异常也便是在此前一个月,她突然冲我们发了好大的脾气,有时候还会坐在自己屋里自言自语,这不是撞鬼了又是什么!”


    在孟念礼房中搜寻时,其遗物中也多是一些书籍、字画,由于孟家举家搬离的缘故,已经无法从屋中查出蛛丝马迹。


    仔仔细细将所有的字画都看了一遍,洛思茗最终目光停在了一副字画前:“这幅字画,应当不是她所画的。”


    柯忆泽凑近细看却没看出什么问题:“你怎么知道?”


    “一个人的运笔和技艺都是独特的,就算是师出同门也会有细微的差异。这幅画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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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技艺,都不同于其它的字画,唯有这诗句是孟无念提上去的。”


    “你若是这么说,我倒是好似在哪里见过一般,”柯忆泽端详着面前纸上的昙花,似开未开的样子,“尤秋水房中好似也有这种画作。”


    既有线索,时间也尚且充裕。二人重新回到尤家。趁着洛思茗和尤秋水交谈的时候,柯忆泽偷偷潜入了尤秋水的房间。书桌上的画作都是像这幅画一般,似开未开的模样。


    “而且这上句和下句分明是冲突的。”


    本非凡界物,独领月光吟。寂静无人问,魂归亦无声。


    上句孤傲,下句却尽显悲凉,字句间像是两个人写的一般。


    “我查看过,孟念礼其余的诗句也尽显悲凉,看来这下句是她提上去的。”


    “画是尤秋水送的,诗句却是孟念礼提上去的。”洛思茗总觉得突破点就在这副字画之中,“这下句,好像跟上句并非同时写上上去的……”


    “看来这并非鬼怪作乱,孟念礼早已失去了生念了。”


    生念是人活于世最重要的情感,若无生念,无论是肉身的生机还是魂魄的魂力都会衰减,直至走到生命的尽头。


    洛思茗顺着柯忆泽的话,道:“而且,尤秋水定然是早已知道此事了。但若孟念礼因鬼怪作乱而死,还能走的体面一些。”


    兜兜转转,一切的真相只有尤秋水自己知道。孟念礼只是一个引子,一个能够帮助他们打开尤秋水心扉的引。


    再一次站在尤家的院落前,洛思茗却没了上一次那般坚定:“你觉得她会告诉我们吗?”


    “如果她真的想要自救的话,她会说的,”柯忆泽一瞬恢复了原本的模样,与洛思茗并肩而立,“但,需要给她一些时间。”


    说出心中所想何其艰难。世间之人又有谁真正做到所说即所想,无论是对亲人、友人,亦或是爱人,都会有难以宣之于口的话。


    若是情之一字如此简单,便不会有爱人分离、亲人误解、友人决断的事情发生了。


    洛思茗轻轻叩响了院门,门应声而开,似是早就料到他们会来一般。


    在他们踏入院门的一瞬间,昼夜轮转,院中只有一盏烛火勉强映照出尤秋水站在院中的身影,身边还有一盆尚未开放的昙花。


    “道长,你……”尤秋水看到了一旁的柯忆泽,改口道,“你们来了。”


    月光朦胧,那盆昙花低垂着,静悄悄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绽放。尤秋水站立在一旁,一身轻纱白衣,与昙花和月光交相辉映,清冷中透着些许悲凉。


    “小心……”柯忆泽握住洛思茗的手,洛思茗眼前的景象变化。


    幽幽蓝气逐渐聚集在尤秋水,却又掺杂了几缕不易察觉的青色。


    洛思茗安抚似的拍了拍柯忆泽握住自己的手,对面前的尤秋水说道:“秋水,我们已经去过孟家了。孟念礼并非因鬼怪而亡。”


    尤秋水笑了笑,了然道:“我知道。”


    “你和她究竟……”


    “嘘,”尤秋水打断了洛思茗的话,指了指身旁的昙花,神情温柔,“你们看,它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