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不知相(二十一)

作品:《暴打一个病秧子

    这人从哪里冒出来的?不对,他手上拿的是金刀,金刀卫杀了殷公室?等等!殷公室死了?!


    炎君愕然抬头,恍惚间,视线正与不知从何处冒出的凶手对上。


    男人面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一言不发,脚下一地血腥似乎没激起他半点情绪波动。约过了两秒,确定人已经死亡,他才缓缓抬头,朝炎君投去一个“看”的动作。


    两颗浑浊呆滞的眼珠子在无声凝视中,迟缓转动。


    “……”


    炎君吞了口唾沫,一股冷意后知后觉冲上天灵。


    周公子和殷公室不和,瞎子都看得出。可他万万想不到,周公子丧心病狂到这种地步!殷公室不过以九段金枝对他施压,他竟撤去不寰鸟,借双兽对付殷公室。更趁殷公室气空力竭之时,一刀要了他的命!


    而眼前的男人,炎君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身上感受到如此强烈的违和感。


    任务也好,报仇也好,一时游戏也好。杀了人,不管是出于何种缘由,至少不应该如此无动于衷。


    可男人的表情如此木然、僵硬、死寂,好像……就好像……


    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把刀。


    面对死人,只有刀子才能真正无动于衷。


    殷公室已死,而幕后主使者同样出自公室……种种念头电闪而过,炎君甚至来不及哀痛和愤怒。此时此刻,他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公室这潭死水,看着平静无波,内里早已经发烂发臭!


    男人眼珠不再转动,眼皮重重沉下,黯然眸光在锃然金刀上一闪而过。随即,他右手收紧,提起金刀,沉步走向炎君。


    “放我下来。”擅罪者伏在炎君肩膀上说。


    “有力气啰嗦,你不如帮我看看他几时死。”说完,炎君拽住擅罪者胳膊,把人往身上扯了扯。


    炎君这辈子就没逃跑过,一来不需要,二来他人缘不错,没什么仇家。可现在,斗了一夜,从白马寺一路追到此地,他累得连追命火都无法唤出。


    这杀手脑子不算灵光,但真要逃跑,他未必跑得过这四肢健全的杀手。


    何况,暗处埋伏的人还没露面。


    赌一把!


    看了殷公室一眼,两只眼睛再次盯住金刀,炎君暗暗把身子压低。双耳留意周遭动静的同时,大脑飞速筹划撤退路线。


    然而,他忘记了一件事。


    一件不容许忽略的事。


    日出已至,天穹仍是一片阴云密布。


    今天,是个阴天。


    耳边传来雷吼般的咆哮,几乎是一瞬间,重逾千斤的兽尾溘然如疾风扫过。


    杀手首当其冲,连带紧握手上的金刀如滑铲飞出,在凹凸不平的泥地上连打好几个滚,脑袋咚地撞到大石,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紧接着,又是一阵黑影压下,炎君避之不及,被余劲正面击中,胸口承下悍然巨力同时,整个身子被甩飞出去。


    凌空瞬间,四肢骤然失力,擅罪者从背上悠悠滑下。


    不等人坠地,黄龙闪电般贴地窜来,张开巨嘴,将那早已伤痕累累的躯体一口吞下。


    这一幕刚巧落在莱山罗罗眼里。


    莱山罗罗两腿一软,跌倒在地。


    此时,双兽之一的黑鱼离他不足十丈。


    九丈!


    五丈!


    三丈!


    怪物不断逼近,莱山罗罗甚至可以看见它身上密密的鳞甲。


    跑!快跑!


    莱山罗罗四肢并用,拼命从地上爬起来,轻一脚重一脚地踩在血地里,跌跌撞撞想冲进村子,拼尽一切远离这吃人的怪物。


    没人可以救他!


    求佛拜神都没用,此刻,他必须拼尽全力,跑得越远越好!


    炎君勉强从眩晕中清醒,睁开眼睛的第一眼,他看到天穹中浓云密布,每团阴云间本还留有一点点若有若无的缝隙,那是光漏下的地方。


    可老天不讲理,无端掀起股妖风,阴云从更远的地方吹到村子上空,遮天蔽日,抬头竟然见不到半点曙光。


    村道两旁,一团团命火随风招摇,死灵畏惧火光,争先恐后涌出槎枒村。


    头顶、四周,目之所及,都是黑乎乎的鬼影。


    炎君又试了一次,果然,他已挤不出半点力气召唤追命火。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那是人血的气味。


    这让炎君想起那个被石头砸死的人,为此,他和擅罪者打了一个赌。


    一念至此,视线不觉追向莱山罗罗。


    于是,他看见了今生今世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黑鱼黄龙同时袭向莱山罗罗刹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地面忽现血红花朵图案,无数的萤火虫似的光点源源不绝自花蕊中涌出,光点聚而合之,合而聚之,渐渐凝出树形。


    树影婆娑,枝头缀满指头大小的血色果实。


    说来也是奇怪,那光也不说如何夺目耀眼,此时若是烈日当空,稍微站远些,甚至无法注意到这点光彩。


    可双兽似乎十分忌惮,或者说畏惧它,神树成形刹那,双兽发出一声哀嚎,夹着尾巴,一路呻/吟着逃向无边青冥。


    莱山罗罗被神树挡了去路,也不知择路而逃,怔然刹那,一个死灵溜进他的后脑。


    不过眨眼功夫,一团难以察觉的黑影自他眉间钻出。


    当其他死灵纷纷冲向神树,那团黑影只不停在原地打转,每有一个死灵从身旁经过,黑影便冲上去将之吞噬、融合,然后成长、幻出人形。


    *


    黑暗的地底世界传来一阵急落的脚步声,周盈将赦心铃重新收入怀中。


    她想,擅罪者的预言从无差漏,在神树……不,百神翳出现一瞬,莱山罗罗被死灵夺魂而死。但神树压制了死灵,莱山罗罗的灵魂趁机吞噬其他死灵,幻出人形,成为不死恶鬼。


    不过,周盈并没把心思放在这件事上面。整个过程,她的注意力时常被各种猝不及防的变化打断,而自始至终,不断引起她遐想、思虑的只有八代公室的脸。


    那张脸,与周盈男相足足有七分相似!


    啪嗒!


    头顶传来滴水之声。


    周盈从纷繁的思虑中分出神,她慢下脚步,想确认一下暗河是否就在附近。


    可当她举着命火,绕了一圈,惊觉身旁早已空无一人!


    海若渊与萧散人先后不见,周盈警惕心立起。就在此时,追命火暗了暗,火光边缘,隐约可见一道红光极速闪过。


    周盈急退两步,抽出日月轮,猛地一剑挥出。


    “哐——”


    “哐哐哐哐哐——”


    对方不知用的什么兵器,每一次交击都震动她手臂阵阵发麻,分明只有一把,却如万千飞箭同时射来。


    周盈听不见脚步声,料定对方离自己还有相当一段距离。可既然还有一段距离,又是如何每一招精准砍向自己空门,甚至……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可以随时从各个方向发动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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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奇的是,周盈借着手上一点微弱火光,边退边打,足足打了百十下,居然连对方是男是女,身材胖瘦都看不出。


    敌明我暗,周盈心道,继续耗下去非栽他手上不可。


    想罢,双腿快步后退,往墙上丢出团追命火。


    幽蓝火光勉强照见方寸之地,周盈连退三步,对方果然穷追不舍。于是周盈边打边退,渐渐把对方引到火光照及范围。


    借着火光,周盈勉强瞧见对方刀势变化,想打他个措手不及。她身子忽而一避,以一种极为刁钻的姿势斜斜刺去。


    然而,剑尖一抵,却扑了空。


    周盈一咬牙,眼睛四处搜寻,急着把人揪出来。


    这时,背后忽灌入一阵阴风。


    赦心洞深埋地底,四面又都封得死死的,怎会有风漏进来?


    周盈直觉不对,急忙提剑回身一砍。


    “哐啷——”


    洞穴深处传来阵阵回响。


    周盈深吸一口气,往墙上一连丢出十几个追命火。


    火光勉强照得到对面墙壁,那柄红刀又向她袭来,刀势利落,变化巧妙,可谓防不胜防。


    然而,刀柄一端被黑暗笼罩,依旧不见人影。


    周盈转身往回跑,边跑边沿路丢下追命火,直到火光布满百米过道,周盈才又倒回去。


    这下,她终于确定,从始至终袭击自己的一直只是把刀。


    刀的主人,正是六羽!


    周盈不明白,为什么不久前才出手救自己的人,现在却在暗地里捅刀子。


    她想,六羽此时一定就在洞里面。


    于是周盈顺着珊瑚钩第一次出现的方向大步往前跑。


    洞穴狭长幽深,她闷头跑了一阵,忽见一个巨大的东西在洞顶来回摇晃,一眼望去,活像寺里半吊的大钟。


    周盈丢出团火。


    被吊着的是个人,他的嘴巴被严严实实捂住,两掌宽的布帛束住他的腰,布帛的另一头则结实地系在洞顶。


    火光森然,把他衬得如吊死鬼一般。


    “萧兄?”周盈认出那身破烂衣服,讶然道。


    萧散人动弹了几下,嘴里发出一阵呜咽。


    周盈连忙砍断布帛,把人放下。


    嘴边刚一松,萧散人张口大骂:“我去,差点死在这个鬼地方,谁干的,老子非……”


    声音戛然而止。


    萧散人身子猛然一抖,两眼放大,喉咙咕噜咽着口水。


    周盈心上一动,转过头,沿着他的视线一路看过去。


    洞里燃起团火。


    白衣女子静静站在两丈外,头戴斗笠,面覆白纱,一声不出,如同鬼魅。


    她身边还跟着个红衣女子,只是光线昏暗,红衣比不得白衣显眼。因此,无论是周盈还是萧散人第一眼注意到的都是白衣女子。


    红衣女子缓步走到二人面前,将手里熠熠生辉的火把往前一挥,冷冷道:“又是你。”


    萧散人当即大怒:“什么叫又是你,当我不存在吗?”


    欢山丹契没有动手的打算,确定二人身份后,回到六羽身边,然后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话。


    “你手上拿的什么?”欢山丹契不知说了什么,六羽忽问。


    周盈不解其意,只道:“剑。”


    “什么剑?”


    周盈实话实说:“日月轮。”


    “这剑你拿不得。”


    火光微晃,珊瑚钩卷起道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