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不知相(六)

作品:《暴打一个病秧子

    周盈一听便知,萧散人口中的“火”必然是用以追踪的追命火。


    想了想,她说:“炎君建立居延府本是为了抗击匪患和玄冥帮,照管三不管之地。他为何不将之继续下去。毕竟……”


    “毕竟三不管依旧是三不管,流匪还没剿清,玄冥帮也仍然在苟延残喘。”萧散人把话继续说下去,“你想问,既然做了,为何不继续做下去,反而隐居幕后?”


    周盈点头。


    “这事儿我也说不清楚。”思索片刻,萧散人说,“不过有种说法。”


    他意味不明地说:“可能和公室有关。”


    “公室?”周盈想起炎君不久前的警告。


    “金枝令知道吧?”海若渊在边上,萧散人必须谨慎,斟酌片刻才说,“唯有这玩意儿才能号令金刀卫,按照规矩,从来只传给同族之人。”


    这个不是什么秘密,若非公子死绝,朱明公室力微难支,公室也不会落到今日的局面,七段金枝更不会落到两个外人手上。


    见海若渊没作出反应,萧散人继续说:“历代公室无不遵从,直到无忌公室掌权时才打破这个规定。他不顾诸公子反对,力排众议把八段金枝交给个外人。”


    “钟藏?”


    “就是这个名字。”萧散人说,“非但如此,授予的还是八段金枝,可见无忌公室对此人十分信任。”


    周盈说:“这人与炎君有关系?”


    “关系还不浅。”萧散人说,“炎君于他有知遇之恩,很多人说,他能得无忌公室青眼有加,其中也有炎君举荐之力。”


    “正如你所说,炎君建立居延府是为了抗击流匪,阻止玄冥帮恶行,虽然束手束脚,可他一直在做。几次下来,玄冥帮也不傻。避免泄露风声,动手前,玄冥帮会派人提前潜入城里面,把所有通道挨个摸清楚。”


    “通道被封,内外联系彻底断绝,想逃也没地方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等消息传开,一切都为时已晚。”


    “而且除了玄冥帮,还有个更大的毒瘤。”


    “恶鬼。”萧散人语气不善地说。


    周盈听着有些别扭,擅罪者也是恶鬼,可他是个好人。


    “会稽城躲得了玄冥帮却躲不了恶鬼。”萧散人神色变得异常凝重,“这事儿闹得有多大就不用我说,上千年过去,没人想到初代公室的预言以如此残忍的方式应现。一夜之间,从北到南,城池一个接一个变成空城,整个世界变得死气沉沉,大街小巷见不到半个人影,徒具人形的衣物幽灵似的跟在寒风后边儿翻滚。”


    “恶鬼一次次死在无忌公室手里,复生之后又一次次找上公室,仇怨交织,永无休止。”


    “数千金刀卫丢掉性命,上百公子最后死得只剩下个朱明公室,十里槛的伤亡已经无法用惨重形容。幸好,无忌公室找到阎王刺,用那把剑亲手了结恶鬼性命。”


    周盈亲眼见过神机会元,上边儿根本没提阎王刺能彻底杀死恶鬼。否则,公室也不必付出这样大的代价。但一想到萧散人的话,就觉得有哪点儿不对劲。


    萧散人道:“你猜,无忌公室是如何知道这把剑能杀死恶鬼?”


    周盈道:“因为钟藏?”


    “对,他潜伏公室就是为了阎王刺!”


    萧散人道:“为了对付恶鬼,无忌公室调走大部分兵力,守卫空虚的十里槛就此落到钟藏手中。”


    “这未免耸人听闻。”周盈不由得开口,“九代公室死后,无忌公室并非唯一人选。与他竞争九段金枝的还有另外一位公子,那人必然也是个修者。”


    略微一顿,她肯定地说:“此人若在,钟藏断无可乘之机。”


    “若在?”萧散人意味深长地说,“你也知道是‘若在’。”


    周盈面露惊色,海若渊脸色一沉。


    “那人死了?”周盈忍不住问,“怎么死的,难道是钟藏下的手?”


    萧散人脸上写满了神秘:“据说是为情而死。”


    听见“为情而死”,周盈显然想起了什么,脸上也挂不住了。


    谣言,谣言,又是玉京子的一通鬼扯!


    《神机会元》的确提过一位明公子。


    这位公子恋上个女子,甚至自愿种下生死情人蛊。生死情人蛊分生蛊、死蛊,生蛊为君,死蛊称臣。明公子种下的就是俯首称臣的死蛊,生蛊宿主一句话,他二话没说自己抹了脖子,送了性命。


    这种事怎么听都是空口无凭的杜撰与诽谤,而海若渊并未对此表示反对或者认可,仅仅保持沉默。


    周盈略显急切地撇开这件事,试图确定:“所以受钟藏牵连,炎君只能离开居延府?”


    “一个叛徒当然不算什么,但恶鬼最后死在阎王刺之下,钟藏却在费尽心机抢夺这把剑。这代表什么?”


    “如果钟藏是恶鬼帮凶、走狗,对他有知遇之恩的炎君又算什么?”


    “在恶鬼手底下逃过一劫的人,那些丧失至亲挚友的幸存者,他们又会以怎样的眼光看待炎君?”


    萧散人气馁地说:“无忌公室一死,没人可以为他辩白,一切努力都成为指控的刀子,质疑、辱骂一个比一个难听,居延府名声一落千丈,炎君只得离开。”


    周盈第一次想起那句话。


    那天她百般试探,请求离开迷阳地,迫切地要去外面看一看。炎君给她说了一句话。


    炎君说,外面的世界尔虞我诈,人心难测。


    周盈无法体会炎君是抱着何种复杂的心情说出这句话,毕竟打开始读书认字,炎君教她念的第一句话是“人之初,性本善”。


    炎君从未提及自己的过去,在周盈看来,他仅仅是自己的师父,母亲的兄长,外婆的恩人。他救下被人追杀的外婆,教养母亲,抚养自己。时至今日,周盈第一次从一个陌生人口中得知他的过去。


    于是她知道,炎君被人背叛了。


    二人大老远抱着个孩子跑回来,又半天不吭一句,萧散人忍不住开门见山:“你说转命果被莱山罗罗抢走了对吧,我有办法找人。”


    于是,周盈又一次见人在面前拍出《神机会元》。


    “阎王刺和莱山罗罗。”萧散人说,“都在无心洞。”


    周盈神色一凛:“无心洞是什么地方?”


    “赤狐老巢。”萧散人说。


    周盈正色道:“萧兄,这书你从何处得来?”


    萧散人瞅了海若渊一眼,才说:“最近风声紧,哪里吹风就往哪里去喽。”


    看来他往十里槛附近走了一遭。


    周盈心照不宣,不再追问。


    玉京子利用《神机会元》四处造谣公室,偏偏此书内容猎奇又真假参半,平头百姓瞧热闹,修行之人当捡了宝贝,故而此书不可避免地畅销一时。


    后来,明师大力打击才渐渐偃旗息鼓。


    如今玉京子死而复生,短短不足一月时间,这书少说已有三次改版。然而每次变化,全书行文几乎不动,仅在细枝末节处,见缝插针地留下有关阎王刺的消息。


    阎王刺是世上唯一能真正杀死恶鬼的灵器,得了这把剑第一反应应该是将之彻底销毁,以绝后患。故意泄露阎王刺消息,玉京子无异于自寻死路。


    生存是人之天性,一个人再疯又有多大可能主动把致命弱点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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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敌人眼皮子底下?


    况且,照玉京子秉性,要真是他做的,必然会亲临现场,当面观摩好戏,必要时甚至在一旁添油加火。


    可顾曾云之事,从头到尾,他并未插足。


    周盈怀疑,或许不是玉京子,而是存在另一个藏在暗处之人。那人借《神机会元》,试图传递什么,抑或是故意引导什么。


    周盈又一次想起三摩地那个女子。


    若非那名女子故意指引,她早已下山,必然不会撞进酒馆,更不会往公室走上那么一遭。


    阎王刺的消息至今未大范围传播并非因为明师镇压得力,而是背后之人早已经圈定好范围。


    这次,直指赤狐老巢。


    思量一遭,周盈问:“公室可有压制恶鬼的法子?”


    在槎枒村之时,她亲眼目睹海若渊布下阵法,大庭广众下将莱山罗罗擒捉。但公室至今对九鬼避而不谈,她不好直接戳破。


    “绝阴阵。”海若渊明白她的意思,莱山罗罗在无心洞,要抓人就不能被人牵着鼻子走,“不过,此阵法除操阵人之外,还需八十八个人同时配合。”


    莱山罗罗是只半鬼,根本不存在真正的躯体。


    因此他们与莱山罗罗交手,不管用什么招数,都无法真正伤他。要对付莱山罗罗,必须朝灵魂下手。


    灵魂是极阴之物,九又是至阳之数,绝阴阵层层围困,一共九层,就是用以阳克阴的法子。


    金刀卫在各处都藏有据点,另外找八十八个人不是什么难事。关键是人多,弄出的动静太大,莱山罗罗吃过亏,发现不对劲肯定马上就跑了。


    这事儿麻烦,周盈在鉴湖边上走来走去,忽道:“不用人可以吗?”


    “我们预先在洞外散下结阵需要的术法,等莱山罗罗进去再起阵如何?”


    “理论上说得通,但风险太大。”海若渊道,“莱山罗罗感知灵敏,只怕不等布完最外面一圈,他就察觉不对劲。”


    “若不能把人引至阵心,最后也是功亏一篑。”


    “如果把阵心扩大些呢。”萧散人提议,“只要网撒得足够大,猎物自然逃无可逃。”


    海若渊在槎枒村布的阵,范围只到祭台,不寰鸟却可以包围整个三摩地甚至整个十里槛。为何不能把绝阴阵的范围也扩大,大到莱山罗罗无处可逃。


    周盈喜道:“这样可以吗?”


    一旦阵心扩大,每一个阵圈之间的距离也会相应的放大。只要足够远,莱山罗罗自然无法感应。


    “可以一试。”海若渊点头。


    公室有八千金刀卫,三千守在十里槛,其余五千则驻扎在各地。只要海若渊发出命令,他们马上就会行动。一到达无心洞,便可立即启阵,莱山罗罗就跑不掉了。


    把主意定下,萧散人想起个事儿,他道:“这孩子呢,打打杀杀的,总不能一直带在身边。”


    闻言,周盈向他说明商音竹的交代。


    迟疑片刻,萧散人把顾奇缘抱给海若渊。


    鉴湖四围皆是浓白水雾,周盈和萧散人远远站在边上,海若渊将顾奇缘抱着,在二人注视之下缓缓靠近湖面。


    鉴湖澄澈无波,海若渊手指伸向湖面,黑刀悄然无声滑入手掌,浓黑之气自刀身四溢而出。须臾,便化作一尾黑鱼遁入湖底。


    黑雾散尽刹那,鉴湖上卷起道急旋的水涡。紧接着,一道道浪花扑了过来,奔涌的鉴湖水啪啪啪叩击着湖岸,直教人心惊胆颤。


    顾奇缘被轻轻放在浪花上,绿色的襁褓被水浪一直推送到湖心,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不一会儿,鉴湖渐渐恢复往日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