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 山雨不知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在这样紧绷的气氛中,冯春时猜测的那一日,也在圣上昏迷后一个多月的某一日的夜色中降临了。
那天夜里,冯春时忽然一阵心慌意乱,从睡梦中惊醒。
她侧着身子,半撑着起身,撩开窗帐探头往外看去,便看到窗外隐约有人影携着火光来去。
寂静的夜色中,匆匆来去的脚步声,和刻意压抑着的低语说话声,都让着夜色带起几分莫名的压抑不安。
本就因惊惧而醒过来的急促的心跳,也在这样的声响中,让冯春时越发得不安。
冯春时从床榻上坐起身,掀开床帐,探身出去,借着透过窗子月光看着外头。
睡在外头的云书应当也是听见了响动,在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后,悄声走进里屋,轻着声音问道:“姑娘,怎地醒了?”
“外头发生了何事?”冯春时往窗外示意了一下,手指微微用力,将柔软的床帐攥紧了几分,面色还算镇定,轻声向云书问道,“可是有什么不对?”
云书往外瞧了一眼,面容半隐在晦暗的夜色中,犹豫在她的面上一闪即过,她靠近冯春时,低声说道:“听闻是外头有些乱起来了。侯爷和世子方才已经进宫去了,临走前交代府中侍卫家丁警醒些,除了他们二人之外,莫要随意打开府门。且还要轮班在府内巡逻,仔细注意着墙头墙角,莫要让人钻了空子进府中。”
冯春时听闻此言,脑袋反倒是更清醒冷静了几分,又往窗子外头看了一会,心下思忖着。
圣上已昏迷不醒一个多月了,一日两日还好,日子久了,圣上都不曾上朝,便是傻子也该察觉到了。
想来那些重臣宗亲和平宁郡王也知晓这个道理,早先发现圣上一直昏迷不醒,身体也未有起色后,便将圣上身体不适,卧床休养的消息放出去了。这些人只将病情瞒得严严实实,对外提及也是语焉不详,叫外头的猜测纷纷,众说纷纭。然后借此情况,来作为隐瞒圣上具体情况的烟雾弹,叫人摸不准宫中的具体情势如何。
但这样的方法,前面十来日还能管用。这一个多月以来,圣上始终未曾露面,众人心中也大抵有了一个猜测:
圣上如今的情况,想必十分不乐观,恐怕日子也不久了。
毕竟这几年圣上因着年事已高,身体也是一日不如一日,再加上前有太子逼宫,皇后自戕一事,后有容妃丑事败露,这一连串事情下来,就算是春秋鼎盛的铁人,也该心力憔悴了。
圣上如今能撑到现在,已是在许多人,包括冯春时的预料之外了。
又昏迷了一个多月,朝野内外大抵都清楚,也不过是在熬着拖着,看要等多久,才能有一个结果了。好的结果,恐怕也就是圣上能醒来,交代好一应安排,以免后续出现一系列争论和混乱。至于最坏的结果……
冯春时想着,手指不自觉抠弄了几下床帐,轻轻呼出一口气,看着外头隐约的火光,在心中暗自劝解自己道:
如今稍有能力的皇子都已死了个干净,只剩一个平宁郡王可堪继承大统,想来那些朝臣纵是有再多的小心思,也不会真得将江山社稷视作儿戏,胡乱选一个庸君上位才是。况且,即便真有这么拎不清的,也不过是少数,顾大局的才是大多数,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的。
今夜侯爷和谢玄安匆忙进宫,想来也是去一同镇场子的。若是圣上好起来,就及时聆听圣意;若是圣上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也能及时和其他朝臣宗亲一道,稳住场面,恭迎新帝。
既如此,不管圣上今日是好是坏,都不会有太大的混乱出现才是。
冯春时在心中给自己劝解了一通,也安心了下来,侧头看向一直安静等着她发话的云书,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既如此,外头有人看着,应当也不会有什么事的。好生休息罢,明日起来,说不准姨父和表哥就从宫中回来了。”
云书低低应了一声,起身却是往桌边走去,拿起温热的茶壶,倒了一盏水出来,端到冯春时面前。
“姑娘夜中惊醒,还是先喝两口水,安神压惊后,再歇下罢。”云书分出一只手,替冯春时撩着床帐,轻声细语地说着。
冯春时听到她倒水的响动,也觉出了几分口干舌燥,便顺着云书的话,拿起她手中的茶盏,接连喝了几口。
水喝进口中,冯春时便察觉出了几分不同。
如今夜里不泡茶,多用花露冲了水,但以往多用的玫瑰花露,花香味重些,口感也醇厚。
今夜的水,却并非玫瑰花露泡的,花香味淡了许多,但口感轻,喝起来更易入口。
冯春时又多喝了一口,将茶盏放回云书手中,随口问道:“今夜不是用玫瑰花露泡的水?”
云书稳稳端着茶盏,闻言笑道:“今日用的是荷花露,世子昨日才命人送来的。说是先前见姑娘似乎不大爱喝玫瑰花露,想来是玫瑰花露的味道太厚,姑娘喝得不爽利。世子便命人送了这荷花露来,香味淡,口感也更柔和些,姑娘应当会喜欢。奴婢便记着此事,今日就给姑娘用上了。姑娘可还喜欢?”
冯春时怔了一下,没想到谢玄安成日在宫中忙得脚不沾地,连休沐都没有了,却能惦记着她不爱喝玫瑰花露这种事,还让人特意寻了荷花露来送给她。
见冯春时微微低头,面上露出了笑,云书跟着笑道:“这真是奴婢们的不是了,日日瞧着姑娘,倒不如世子体贴入微,一眼便瞧出了玫瑰花露不合姑娘的口味,还命人送来了荷花露。待明年荷花开时,奴婢们也做一些,可不能被世子比了下去。”
冯春时闻言,笑着去捉云书的手,叫她轻巧后退两步躲了过去,便笑着嗔她一眼,说道:“往日见你最稳重,想不到竟跟着云袖几个学坏了,在今夜当着面编排起我来了。”
“姑娘且饶了奴婢罢。”云书侧过身子笑道,见冯春时自己将床帐撩着,便走回桌边,将茶盏中剩下的水倒掉,把茶盏重新摆放好,这才回头说道,“如今夜里越发露重寒凉了,姑娘且快些躺着罢,莫要冻着了。”
不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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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云书这话一说,冯春时也发觉了,今夜似乎比往日更冷了几分,想来是快要到盛京的冬日了。
想到冬日,冯春时心念一动,一面放下了床帐,一面同云书问道:“听闻盛京雪下得早,且雪势又密,我还未曾亲眼见过呢。”
云书走到窗边,将窗都一一拉紧扣严实了,侧头看向冯春时,笑着回道:“按以往的冬日,想来也就是这两日的功夫了。说不准,哪日一觉醒来,外头已是下过雪了,四处白茫茫的,若不扫了雪,只怕路在何处都看不清呢。只是下了雪,天就冷得很,冻得人直想往屋子里躲,哪儿还顾得上看雪。”
说到这儿,云书又担忧起来,忙快步走到冯春时床榻边,仔细摸了摸被褥,确认冯春时有没有被冷着。
“姑娘,可要多放一个汤婆子?”云书摸了摸被褥里的手,确认并没有冷着后,还是颇为不放心地问道。
冯春时说着不用,任由云书将被褥边角压紧了些,然后才笑着催促云书赶紧回去睡觉。
云书将床帐合得严严实实,这才出了屏风后头去了。
冯春时躺在被褥里,睡意却并没有多少,只盯着床帐顶,想着如今谢玄安在宫中的情形。
如今未曾听闻钟鸣,圣上估计尚且还好。那为何那些人又将侯爷和他,在夜半时分急急忙忙叫进宫中?
冯春时琢磨着,在不知不觉中困意涌来,眼帘轻阖,昏昏睡了过去。
一直睡到天光蒙蒙亮之时,冯春时便被外头传来的钟声再度惊醒过来。
她猛然睁开眼,惊坐起身,凝神细听着外头传来的厚重钟声,仔细数着。
一下,两下,三下……
一直到钟声停止,正好响了九下,正是意味着圣上驾崩,举国恸哭,国丧期至。
冯春时一时心绪有些复杂,撩起床帐往外头看去,外头天才蒙蒙亮,通过窗纱透进屋中的光还不甚明亮,如含着雾气一般朦胧。
圣上果真没有熬过去,这是一个众人皆能猜到的结果,可当真发生之时,心中又难免惶然不安,不知前路如何。
尤其是冯春时,更是担心若如平宁郡王所说,圣上有意让她入宫,只怕会提前拟好圣旨,待日后由平宁郡王拿出来,顺理成章要求她以忠勇侯养女的身份入宫。
不过眼下,不管发生何事,钟声已响,她也不能再在床榻上待着了。
按照惯例,君为天下父,后为天下母,只要帝后崩,那凡是身上有品级的,不论是诰命夫人还是贵女,都得在国丧时入宫送灵。
冯春时如今是亲封的县主,入宫的事情自然也有她一份。钟声一响,她便得立时起身,收拾穿戴好,待宫中信使前来,允他们入宫祭拜送灵。
云书也记挂着这一点,急急忙忙就披衣起身,一面唤人进屋服侍,一面从外头快步走进来,给冯春时穿好鞋袜,下床更衣。
不多时,今日负责晨妆洗漱的丫鬟,便端着洗漱用具快步走进来,服侍着冯春时洗漱过后,更换衣裳梳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