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 灯下何夕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表哥这是……”冯春时本想问这块泛红是怎么来的,话才出口,忽而就想起了方才听到的,谢玄安今日是被陆夫人拿着藤条赶出去的。
恐怕额角这处红印,就是在陆夫人用藤条将他逐出主院之时,不小心留下的罢。
谢玄安顺着冯春时的目光,自然地抬起另一只手,轻轻碰了碰那块泛红的地方,然后温和一笑,道:“无妨,不过是被刮蹭到了一下,这才留了些痕迹。一点小伤,并不打紧的。”
冯春时明知他是同自己刻意讨巧,刻意留着这处红肿,就是想让自己心疼。不然以常岁的细心,早就送去药膏,让他自己收拾处理妥当了,哪还留得到如今,刻意侧过脸叫她一眼就瞧见了。
可即便如此,冯春时依旧忍不住心软了几分。
她看着谢玄安额角那块显眼的红肿,抬起另一只没被抓住的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那儿。
然后冯春时便听到,谢玄安刻意发出吸气声,不禁瞥了他一眼,颇为不赞同地说道:“表哥且还是爱惜些自己,即便是小伤,也应当及时擦药才是。莫要为了……刻意放着不管。表哥每日都要上朝入宫,这般伤及颜面,叫人看见了百般揣测不说。若是严重起来,可如何是好?”
她刻意将“讨人心疼”几个字,说得含糊不清,又将后一句咬字重了些,一脸不赞同地看着谢玄安,语气也多了几分温和的责备。
谢玄安眼中笑意更深,偏面上还要作出一副一本正经的模样,顺着冯春时的话点了下头,语气诚挚道:“表妹教训的是,此事是我不对。之后我应当更为小心,仔细保护着颜面,切不能叫表妹忧心和失望了。”
他将“失望”二字含在嘴中,语气分明是意有所指,可神色又是一本正经,叫冯春时一时也捏不住他的错处来。
冯春时只得看着谢玄安,抿了下唇,琢磨了半晌,嗔道:“表哥分明知晓我说的是何意,却也惯是会曲解我的意思。不过是忧心,表哥顶着这副模样上朝入宫,只怕是会惹来猜议。”
“我自是知晓表妹的心意,”谢玄安看着她,一脸恳切之色,眼中含着笑,嘴角微微上扬,语气越发温柔,道,“是我今日急着见表妹,才没有及时处理这处伤痕。不知表妹这儿可还有玉肌膏?烦请表妹借我一用,替我擦上一点,明日应当就好了。”
听闻谢玄安此言,冯春时瞥他一眼,见他眉眼带笑,便知他话中的意思,没有接下他的话茬,只说道:“玉肌膏自然是还有的,我本也用不了多少。这便去为表哥取来。”
说着,冯春时就站起身,往里屋走去,按着记忆往角落的万历柜上摸索,拉开了一只抽屉,将里头放着的玉肌膏拿出来。
出来之前,冯春时又转去另一边,将平日带在身上的铜花手镜拿起,同玉肌膏一并拿在手中,然后从里屋中走了出来。
冯春时走到谢玄安面前几步,轻轻将玉肌膏和铜花手镜放在桌上,抿唇笑道:“表哥,且都为你取了来。左右表哥已沐浴过了,如今便快些涂了玉肌膏罢。”
谢玄安看了一眼桌上的两样东西,轻笑了两声,抬手先将玉肌膏的盖子打开,然后三指捏住铜花手镜,只照了一下,便递向了身前的冯春时。
冯春时低着头,目露不解地看着他,犹豫了一下,并未急着接过铜花手镜,先问道:“表哥这是何意?”
谢玄安的拇指抚过铜花手镜上的雕纹,抬头看着冯春时,眉眼在昏黄的灯火下越发温柔,语气也颇为轻柔,说道:“这般涂药还是多有不便,表妹且帮我拿着镜子可好?”
冯春时想了一下,只是帮拿着镜子,自然算不上什么难事,便轻声答应了下来,伸手去接谢玄安手中的铜花手镜。
在接过他手指捏着的铜花手镜时,冯春时明显感到他微微用了几分力,将铜花手镜捏住了,叫她一时不能从中抽出。
正在冯春时瞥了谢玄安一眼,张口欲言之时,谢玄安忽而卸了力道,松开了手指,让冯春时顺利抽走了铜花手镜。
只不过收回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谢玄安的手指轻轻划过冯春时的掌心,轻得如一片雀鸟羽毛一般,轻触即离。
冯春时捏着铜花手镜的手一紧,掌心被划过的地方泛起一片麻痒之意,险些控制不住缩回手。
她的屏息凝神了一瞬,稳住了心神,同笑意盈盈的谢玄安对上了目光,又很快移开视线,避开了谢玄安带着笑意的温柔目光。
冯春时用另一只手,撩起鬓边垂落至脸颊的发丝,竭力装作若无其事一般,侧身坐到了身侧的椅子上。
谢玄安看着她的动作,无声地笑了笑,未再有什么动作,垂下头老老实实地将玉肌膏的瓷盖轻轻掀开,露出里头玉色的膏体。
然后谢玄安拿起盖中嵌着的玉青色小瓷勺,挖了一点玉肌膏出来,刮在指尖,轻轻揉搓开。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动作,眼看着他俯身靠过来,在镜前一寸左右的位置侧过脸,对着镜子细致而缓慢地涂起药来。
谢玄安的手指纤长白皙,骨节分明,完美得如巧匠用一整块玉石精雕细琢而成,没有半点瑕疵。
单是这双手就足够美丽,让冯春时不知不觉就看得入了神,随着谢玄安手指的动作,目光落在他涂着药的侧脸。
谢玄安的侧脸也如手一般,未有半点瑕疵之处,在摇曳的灯火之下,反而越发显出了几分温润柔和的俊美。
冯春时看着谢玄安的脸,心中莫名想到不知从何处看来的一句话,“灯下看美人,美人胜三分”。如今瞧着这副光景,谢玄安却是当得起这句话。
“表妹,在想什么?”谢玄安微微向上抬眼,看着目光落在他脸上,却神色空茫明显在出神的冯春时,低低笑了两声,刻意压了压嗓音,带出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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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哑,对她问道,“表妹这般欲言又止地瞧着我,可是我有何处不妥?”
冯春时回过神,忆起自己方才想了些什么,又对上谢玄安的目光,一时面上又开始发起热来。
尤其是此时,谢玄安又不经意般靠近了她几分,呼出的温热气息萦绕在冯春时的手指之上,叫她心神更是乱了几分。
眼看着谢玄安一副因为没有听到回答,便又要凑近几分的架势,冯春时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声音稳住,轻声说道:“只是在想……表哥这般样貌,应当很受喜爱才是,不想却是至今未曾婚配。”
闻言,谢玄安嘴角的弧度越发深了,看着冯春时,神情专注而认真,一字一顿地缓声说道:“旁的人并非我心中所选之人,她们喜不喜欢,自是与我无关。我只认定一人,便也只在乎那一人,对我是如何想的。”
说到这儿,谢玄安刻意停顿了一下,冲着冯春时弯了弯眼睛,明知故问道:“先前不知表妹如何看待我,还忧心这副模样不能合表妹心意。如今从表妹口中听得这般话,想来应当是对我这副皮囊模样很是满意,如此我也能安心落意了。”
冯春时面上绯红,往后挪了挪身体,与他拉开了些许距离,说道:“只是不知,表哥究竟……是如何选定的。京中贵女如云,样貌出众者,才艺卓绝者不知凡几,我并非其中翘楚。表哥态度却这番笃定,不知表哥是如何想的。”
谢玄安听闻她的话,似乎也顺着她的话,垂眸思索起来,不过片刻,冯春时的心尚未落下,他便又重新看向她,笑道:“此番实是我不好,竟让表妹怀此疑虑许久。只是,我却没有旁的缘由,能解释为何会是表妹。”
说到这儿,谢玄安温柔的目光与她对视着,在冯春时怔愣之时,他抬起手,捏住了铜花手镜的另一侧,说道:“想来,心仪一个人,也没有什么旁的理由。只是见到了,便落进了心中。犹如百花盛开之时,方才知晓先头拂过面庞的那阵风,竟是东风。”
冯春时眸光颤动几下,忽觉自己指尖温热,低下头去,才发现是谢玄安的手指,在不知不觉中移到了她的手指旁边,触碰到了她的手指。
冯春时看着两人相触的手指,没有动作。
谢玄安便缓缓地移动着,从指尖,到指节,再覆至手背,又缓缓移至腕间,手指成圈,轻柔小心地拢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今日,看到表妹戴上那对镯子,我很是欣喜。”谢玄安垂眸,目光专注地看着被自己握住的手腕,手指轻柔缓慢地摩挲着,声音低而轻柔,“又得了表妹赠送的香囊,知晓表妹与我心意相通。那一瞬,我确是欣喜若狂,只是……想在表妹面前自持庄重些,免得吓着了表妹,叫表妹反了悔。”
闻言,冯春时忍不住抿唇笑了起来,看着谢玄安绯红的耳廓,一时也有些新奇,便也没有抽出手来,只静静听着他接着说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