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 小叙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待二人用过了晚饭,也漱过口,丫鬟们将桌上的碗筷菜肴收拾一空,又奉上温热的用玫瑰花露泡开的水,这才一齐悄然无声地退出了屋中。


    冯春时喝了两口玫瑰花露水,缓缓呼出一口热气,抬眼看向对面坐着的谢玄安。


    这玫瑰花露泡开的水,似乎不太合他的胃口,只见谢玄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而后便默默放下了茶盏。


    偏他神情还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模样,若不是冯春时对他已是熟悉了,也看不出来他此时的想法。


    “这水本就是姨母担心我喝多了茶,走了困意,特意让人备下的。表哥如今喝不惯,便让丫鬟给表哥拿些别的来。”冯春时也轻轻放下了茶盏,看着谢玄安的动作,莞尔笑道。


    谢玄安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微微曲了曲,然后若无其事地摇头,说道:“多谢表妹,这玫瑰花露泡的水倒是第一次喝,只是略有几分不习惯罢了,不必劳烦。”


    冯春时看着他,见他语气自然,神情也温和坦然,不像在逞强。谢玄安说完话之后,便又端起来,浅浅抿了一口,这回神色更为自然,像是适应了一般。


    “既如此,那便听表哥的。”冯春时见状,弯了弯眉眼,也没再说什么,转而说道,“宫中如今,可还好?”


    谢玄安闻言,动作轻微地摇了两下头,放轻了声音,说道:“御医已用尽法子,圣上却仍旧是昏迷不醒。郡王如今正守在跟前侍疾,朝臣们也只能商量了一番,轮流守在前庭,待圣上醒转。今日郡王让我先行回府,明日我便要留在宫中了。”


    冯春时闻言,若有所思地颔首,手指摩挲着光滑温热的茶盏。


    “说来,表妹今日被叫进宫,恐怕不只是太康郡主的意思罢?”谢玄安看着她的神情,思忖了片刻,轻声问道,“在宫中可有被为难?”


    “不过是问问我近来如何,身体可有不妥罢了。郡主面前,如何有人敢这般没眼色?”冯春时摇了摇头,忽又想起来今日的事情,眉头轻蹙了一下,说道,“不过,在圣上的消息传到东宫之后,郡主先行过去了,郡王与我一道……却是同我说,圣上有意拟旨,在之后以姨母养女的身份,入宫为郡王后妃。”


    听闻冯春时的话,谢玄安的脸色倏地冷了下来,在冯春时抬眼之际,又迅速整了整脸色,对她温和地问道:“郡王这般同你说的?可还说了其他?表妹……又是如何想的?”


    问她怎么想的?


    冯春时略有些微妙地看了他一眼,抿了下唇,接着说道:“郡王只同我说了这事,然后便同我说,知晓我无意入宫,这番话说出来,也只是想警醒我。还说……表哥对我格外不同,还是一看便知,并非兄妹情深的不同。”


    说到这里,冯春时顶着谢玄安的目光,越发觉得面上发热,赶忙低下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定了定神。


    然后冯春时在谢玄安开口之前,深吸了一口气,飞快地接着说道:“而后,便同我说……他沿着辰王的来路,命人去调查了梅州这些年的户籍卷宗,对冯家更是仔细溯查了一番。”


    闻言,谢玄安也当即会意,面色一肃,问道:“他知晓了南疆和蛊术一事?”


    冯春时轻轻颔首,抬眼看着谢玄安皱起来的眉头,还有搭在桌上,开始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的手指,说道:“不止如此,郡王似乎对蛊术也颇有了解。”


    她这话一出口,谢玄安便敏锐地察觉了其中的问题,微微倾身向前,靠近了冯春时一些,神情严肃而担忧地问道:“他让你做什么?”


    “郡王需要一只名为吐真蛊的蛊虫,这蛊服下后,一旦说违心之言,蛊虫察觉便会在体内作乱,让中蛊之人感受到经脉寸断,万刃穿心之痛。”冯春时看到了谢玄安紧张担忧的模样,反倒是抿唇浅浅笑起来,然后放轻了声音,同他娓娓解释着,“这蛊应当并不难炼,只要有炼制方法,多少都能够尝试一番。而郡王执意要我来做,是因为这蛊有别的特殊之处。”


    “南疆蛊术之所以难以外传,不过是因为身上的金蚕蛊,只有血脉亲缘,或是传承了衣钵的人才能拥有。南疆有一些蛊,只有携带金蚕蛊之人的血,放入其中才能炼制成功。吐真蛊便是其中之一。郡王想来是猜测,我身上有金蚕蛊,这才找上我,提及此事。”


    冯春时轻声解释着,语气平淡,仿佛并不是什么要紧事一般,反倒是谢玄安听得,眉头越发紧皱,面色沉沉如夜色一般。


    冯春时瞧着他的模样,心中说不清是柔软还是什么,只忍不住莞尔笑着,抬起手来,轻轻戳了几下谢玄安紧皱着的眉头。


    谢玄安僵硬了一瞬,目光移到她的手指上,然后抬起手来,轻轻捉住了她的整只手,拢在手掌之中。


    “今日我来时,他凑近表妹,同表妹说的便是这件事?”谢玄安问得颇为笃定,手掌拢着她的手,将冯春时本有些微凉的手暖热。


    冯春时此时的注意,都被他手上的动作分去了大半,被拢得严实的右手掌心,都暖热得微微沁出汗水意来。


    她忍不住挣动了两下,却被谢玄安轻松制住,且还被握得更紧,几乎要透不进风来。


    谢玄安手上这般动作着,面上神色却是半点不显,反而是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问道:“表妹,可是哪里不舒服吗?”


    冯春时眼见如此,看了一眼自己被拢得严严实实的手,又看一眼仿若无事的谢玄安,默了一默后,才答道:“郡王先前靠过来,同我说的便是此事,还说之后会命人将炼制的方法和各色用料,都送过来。我只要帮他炼成一只吐真蛊,进宫的事情他便不会再提,也不会同人提及蛊术一事。”


    说到这里,冯春时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道:“此事,恐怕也只有郡王一人知晓了,且他似乎已将相关的线索都销毁改动了。我瞧着郡主的模样,以及郡王刻意避开她才提及此事,郡主应当是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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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谢玄安点了点头,略一思忖,眉眼压了压,声音沉沉地说道:“虽说郡王是这般说了,但蛊术之事到底危险。如今有一便有二,他已经意识到了蛊术之妙,恐怕……”


    冯春时眼睫垂落,神色也颇有些沉重,心中也如压了重石一般,不安中带着几分沉重。


    “表哥……”她抬眸,看着谢玄安,一脸的欲言又止,轻声地唤了他一句,又很快止住了话语。


    谢玄安领会了她的意思,对她露出了一个带着安抚的笑,温声说道:“表妹不必忧心,此事交予我解决便是。”


    冯春时闻言,却更添了几分不安,忍不住追问道:“表哥打算如何解决?”


    想了想,冯春时又赶紧多说了一句,“郡王到底是圣上看重的孙子,表哥还是……莫要干涉了。左右他只要拿了蛊,便也是牵扯其中。想来就算他再有什么心思,也会看在此事和侯府的份上投鼠忌器,不敢轻举妄动才是。”


    毕竟郡王大概就是下一任新帝,对这类事情,也是要烂在肚子里的。


    怕只怕,即便冯春时之后交出了吐真蛊,到了郡王登基之时,又翻脸不认账,一个先帝遗旨压下来,强征她入宫,侯府和她都只能咬着牙认栽。


    想到这里,冯春时的手指不禁动了动,看向了谢玄安,目露出几分思索之色。


    若是在此之前,顺着谢玄安的意思,将二人的事情先定下来,公之于众……这样,即便是新帝,也不能在刚登基之时,就借先帝之名,行强夺臣妻之事。


    尤其是朝堂尚且空置许多席位,正是用人之际,与她定亲的又正是谢玄安,想来郡王也不敢将手伸得太长了。


    “表妹,”谢玄安见她脸色变换,拢着她的手轻轻收了收,轻握了两下,将她的注意吸引过来,才语带安抚地说道,“表妹不必忧心,此事我自有安排,不会有事的。表妹且信我,这几日就在府中好生休息,莫要出门,可好?”


    冯春时闻言,仔细看了一会谢玄安的神情,见他目光温和和安定,心下那点不安,也在他的目光之中逐渐消弭。


    然后冯春时便也顺着他的话,轻轻点了下头,示意自己知晓了。


    至于他说的不要出府,冯春时猜测了一番,觉得大抵和圣人有关。不管圣人这几日能不能醒过来,这继承大统之人,都差不多该揭晓了。再拖下去,也不知道还会出什么乱子。


    她更盼着圣上此番能平安无事,毕竟若是这个关头,圣上驾崩,便又是国丧了。


    她的婚事对外而言,尚未有个定论,若是此时……


    思及此,冯春时忙掐了掐另一只手的指尖,让自己安定了几分心神。


    事情尚且还未有定论,此时倒也不至于乱了阵脚。如今要做的,还是先姨母交代了自己的心思,才好做安排。


    打定了主意,冯春时就抬起眼帘,瞧了谢玄安一眼,便见他似乎不经意一般,侧过了脸,露出了泛红的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