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 绸缪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冯春时一连几日,几乎都窝在自己小院之中闭门不出,除却每日给陆夫人的晨昏定省,其余时间她基本都窝在自个的院子里,埋头努力着。
而晨昏定省的时候,冯春时也是挑在侯爷和谢玄安去上朝当值的时间,陆夫人也看出了她的意思,便也纵着她,只当作不知。
冯春时这厢在院中埋头努力做着香囊,外头的下人们却都有些苦不堪言了。
其中谢玄安院子里的那些下人尤甚,虽说谢玄安依旧如故,每日挂着一副温和的笑脸,但他们都能或多或少的每日感受到,谢玄安越发低沉的心情,自然也跟着越发战战兢兢。
如今个个都生怕赶在这个时候做错事,触了主子的霉头,被拿出来当儆猴的那只鸡。
这些冯春时自然一无所知,只窝在自己的院子里,一面做着香囊,一面借此机会,将自她到盛京以来,同谢玄安相处的每一日,都如审阅卷宗一般,事无巨细地回忆了一遍。
在冯春时做好香囊的那日,她正要收拾好香囊,准备寻个时机拿去当面送给谢玄安之时,宫中的太康郡主忽然遣了宫女到忠勇侯府上。
“县主,奴婢青萝,是郡主跟前服侍的。”
前来的宫女青萝是个冯春时没见过的生面孔,声音低哑,对着冯春时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她穿着灰蓝色的衣裙,头发也梳着简单利落的发式,五官却是如白水一般平淡,叫人见过了,也记不住她的样貌。
见冯春时没有吭声,青萝抬起手,手腕一翻,一方熟悉的令牌就出现在她的掌心之中。
“县主,郡主眼下不便出宫,只得命奴婢替她走这一趟,言及许久未见县主,想请县主进宫一叙。”青萝低垂着头,将手微微抬起,让冯春时更容易看清她掌心的令牌,声音恭敬未有半点起伏,“因着奴婢是后到郡主跟前服侍的,郡主便让奴婢带上了此枚令牌,好叫县主能安心。”
冯春时搭在扶手上的手指,轻轻敲了两下,看着面前的青萝若有所思。
她听着就知,青萝定然是在宫中待了许久的老人,从神情到声音,连手指的动作,都符合礼仪规范,没有半点不妥之处。
冯春时就这么默不吭声地看了一会,青萝也丝毫未动,连眼都没有抬起,如一尊泥偶一般,静静地等着冯春时开口。
“郡主如今可还好?”冯春时看着她,缓缓眨了两下眼睛,手指一面在桌上轻点着,不紧不慢地同青萝说道,“先前听闻郡主染了风寒,一直在宫中休养,如今可是大好了?”
青萝轻点了下头,没有过多停顿,当即便回道:“郡主如今已大好了,先前听闻县主忽而去了京外休养,一直忧心不已,碍于身上没好利落,不能立时就见县主。眼下好全了,只是尚不能见了风,郡主这才命奴婢前来,请县主进宫一叙。”
“这样啊……”冯春时垂下眼帘,思索了一会,然后抬眼看她,嘴角勾起了笑,说道,“既是郡主相请,我又如何能驳了郡主的面子。只是眼下衣着不妥,还要请青萝姑娘稍作等待,容我梳洗打扮,再随青萝姑娘进宫罢。”
青萝当即低着头行了一个礼,连声说不敢,将手一翻,令牌又收回袖中。然后她便随着冯春时起身的动作,移步到一旁的角落,垂眉敛容肃立着。
冯春时瞥了她一眼,带着云书和云袖走进了里屋。
“去将云水和云月叫进来,让她们一会儿随我一道入宫。”冯春时抬着双臂,微微低下头,在俯身为她换衣的云书耳边,轻声吩咐一句,然后便神色如常地抬起头,对一旁的云袖说道,“将那套月白色的衫子拿出来,今日是要进宫,可不能失了礼数。”
云袖应声,云书也按着吩咐,在帮冯春时换好衣衫后,便借口招待青萝,走出了里屋。
青萝却是不肯前去偏房,温温笑着,婉拒了云书提出的喝口茶歇歇脚,坚持站在原地,安静侯着冯春时出来。
云书见她坚持,也没再多言,只瞧了她一眼便走出了屋子。再回屋时,云书身后已跟着云水云月二人,手上端着的托盘里还摆着一碗白瓷茶盏。
云书让云水和云月先进屋服侍冯春时梳妆,自己则是将茶盏端给了青萝。
青萝见推拒不过,便低声道了谢,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整串动作都颇为规矩,甚至转动茶盏之时,都听不见半点响动,礼数规矩得叫人挑不出一丝毛病来。
冯春时在妆台前坐着,眼睛落在镜中的自己上,耳朵却是听着外头的动静。
“姑娘,可是有什么不妥之处?”云水一面替她梳拢好头发,一面轻声问道,“莫非,那人……”
“她自是宫里来的不假。”冯春时挑了一点山樱色的唇脂,点在唇上细细抹开,神色不变,看着铜镜轻声说着,“我只是有些担忧,郡主跟前换再多的宫女,有些人却是换不得的。”
譬如这样递口信的人,自然是在身边待得最久,最可以信任之人,才是最合适的。
可如今却遣了个生面孔过来,虽说礼数周全,瞧着也是在宫中待了多年的,冯春时心下还是有几分犹疑不定。
看那令牌,应当就是太康郡主跟前的宫女不假了。但遣她来,恐怕是郡主跟前已无多少东宫旧人了。
先前面圣时,冯春时匆匆一瞥看到的,分明还是郡主跟前的熟人,如今递信的就换了人么?
冯春时思索着,眉头跟着微微皱起,云水也在这个时候,俯下身来,附耳说道:“姑娘,方才云书唤奴婢过来的时候,还顺带让采薇去寻世子跟前的常安了。”
冯春时闻言,倏然抬起眼眸,瞥了一眼镜中的云水,略有无奈地说道:“常安留在府中,虽是传信和办事的。可眼下正是上朝议政的时辰,表哥……”
说到此处,冯春时的目光忽而闪烁几下,一下沉默了下去。
然后在云水几人疑惑的目光之中,冯春时又像是方回过神一般,低头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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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腕间才戴上不久的烟翠绞丝镯。
在云袖正要开口询问之时,冯春时开口,声音低低地吩咐道:“去将我床头摆着的那只木匣子取来。”
云月依言去将木匣子取来,轻轻地放在冯春时面前。
冯春时缓缓将那只木匣子打开,里头放着的,正是谢玄安送的那对满绿的翡翠玉镯。
光落在那对玉镯之上,更显出了那毫无瑕疵的翠色动人,即便镯身无半点雕饰,也足够动人。
冯春时昨日就将这木匣子从暗格中取了出来,正不知何日戴上这对玉镯才好,方才思及应当谢玄安,忽而心念动了一下,心中莫名就想戴上这对玉镯进宫。
许是求一个心安,又许是她也在这几日中,生出了几分急切,几乎不忍再等待下去了。
她身后的云水几人,在看到那对镯子之时,俱是吃了一惊。然后在见到冯春时失神后,她们互相对视一眼,也一下明白了过来,一齐微微低头,抿唇笑起来。
能送出这对成色堪称极品的玉镯,又叫自家姑娘露出如此神情的,恐怕也只有一个人了。
“姑娘,今日可是要戴这对镯子?”云袖笑着,挑了一支发簪,轻轻地簪在冯春时的发髻之中,一面笑着问道,“这镯子成色极好,确实与姑娘十分相配,叫人挑不出半点不好来。”
云袖这话,落到冯春时耳中,总多了几分意有所指,仿佛说的不是玉镯。
冯春时看着镜中笑盈盈的云袖,面上忽而热了几分,忍不住从镜中睨了她一眼,说道:“这镯子是罗宫进宫之物,自然非同一般。”
她刻意不提这镯子从何而来,却不想,她话音才落,身后几个丫鬟俱都是相视一笑,异口同声地夸赞起镯子来。
冯春时默然了一瞬,索性也不再多言,低头将镯子分别套在了左右腕间。
云袖几人笑着,手上动作却半点不停,不一会儿,就将冯春时从头到脚都妆点妥当了。
冯春时起身,本要抬脚之时,忽而又停下来,转身去将才做好的香囊取出来,揣进了袖中。
然后冯春时才扶着云水的手,正了正脸色,缓步走出了里屋。
青萝早已放好了茶盏,正垂首肃立在原地,见冯春时出来,这才移步上前,跟在冯春时身后一道出了门。
冯春时先带着人去了陆夫人那儿,同她说明了事由,再跟着陆夫人一道走到府门前,坐上安排好的马车,才在陆夫人担忧的目光中,带着人往皇宫去了。
到了宫中,冯春时叮嘱了两句进不得宫门的云水云月,才跟着青萝一道,由守门的侍卫查验了令牌后,走进了坤平门之内。
青萝带着冯春时沿着宫道走了许久,冯春时瞧着周围的景致颇为熟悉。
待二人拐过一道拐角,冯春时一眼瞧见那方匾额,心中便有果然如此的感觉,旋即又升起疑惑,叫她忍不住看了一眼身前引路的青萝。
太康郡主如今仍旧住在东宫之中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