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 枝节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冯春时一愣,忙起身上前,做好了谢恩的准备。
经过方才的一番谈话,冯春时推测,圣上给的补偿,应当也就是一些珍奇宝贝,或是金玉珠宝之类的。
安抚了她,一则也是稳住忠勇侯府和谢玄安,二则也是想告诉她,得了赏赐,此事便算是揭过去了,不得同外头再说起此事了。
毕竟长福公主再糊涂之下做错了事,她到底也是圣上的女儿,还是圣上抱过和亲自教养过的。
她和长福公主孰轻孰重,自不消说。
左右辰王已成弃子,圣上不认他,就代表他便是今日侥幸逃脱了,也只会是一个冒充天家血脉的逆贼。之后再如何闹腾,辰王也不会有一星半点机会了。
圣上正要开口之时,外头忽然传来了一阵喧闹声,女人的哭泣尖叫声中,夹杂着几声或高或低的劝告声。
只可惜这几道劝告的声音,似乎都没有起到任何作用,那道哭泣的女声反倒越发尖锐起来,高声地哭泣,喝骂着那些劝告的人。
圣上神色半点不变,只是在那道女声越发凄厉尖锐之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向身旁的胡公公瞥去一眼。
“说了这般久的话,谢爱卿只怕早已等急了。今日先这样罢,你也受苦了,先随谢爱卿回忠勇侯府,一会朕让人将赏赐送到忠勇侯府。”圣上声音依旧平和,只是这平和之中,冯春时能敏锐地捕捉到几分疲惫和不耐。
疲惫应当是身体不适,不耐估计也不是对着她,而是对着外头的喧闹嘈杂的。
冯春时一面面不改色地俯身谢恩,一面侧耳听着外头的动静,辨认着到底是谁在这儿闹了起来。
长福公主她方才见过,以她当时的姿态,应当不会当众失态,就这样在御前哭闹起来,只能是宫中的其他人。
等她谢完恩起身之时,胡公公正好从侧方走到她面前,微微躬身,笑容可掬地对她做了个手势,柔声细语说道:“冯姑娘请随奴婢来罢,奴婢送冯姑娘出去。”
冯春时忙轻声道了一声谢,跟在胡公公身后走出了正殿。
在跨过门槛之前,冯春时接着垂首的功夫,往回看了一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分明此时是青天白日,正殿内外却被一道门槛划分为两半,如泾渭分明的两道河流,清浊互不相通。
而高坐上方的人,在这帷帐摇曳的晦暗之中,身形似乎变得佝偻,褪去了权力带来的不可直视的威严,反而带出了几分苍老将颓的气息。
冯春时跨出正殿,率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在站在殿前一个歇斯底里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鲜艳夺目的红衣,却披头散发,状若癫狂地挥舞着双手,右手上金光闪烁。
周围人皆不敢靠近她,只能站在她周围,面色焦急地劝阻着。
冯春时跟在胡公公后头,缓步下了台阶。
靠得近了,冯春时也才看清,这身着红衣状若癫狂的女人,竟然是许久未见的容妃。
她右手紧握着一支长约六寸的金簪,末端格外尖利,已不像是发簪,反倒是像一只锥刺。
难怪周围的宫女和太监皆不敢靠近,就容妃这个模样,手中又拿着这等锋利的武器,只怕谁先靠近都有可能性命不保。
只是不知,容妃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胡公公显然也是早就知道是容妃在此,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依旧笑容可掬,稍稍移步,便将冯春时挡在身侧,带着冯春时就要与容妃擦身而过。
容妃却倏地转过脸,瞪大了眼睛,隔着凌乱的长发,紧盯着胡公公,以及胡公公身后的冯春时。
冯春时同她对上目光,也是惊了一下。
曾经的容妃,不说艳绝盛京,也是一个明艳美人,珠翠满头绫罗裹身更是点缀她的一部分。
如今的容妃,披散着满头枯黄干燥的青丝,潦草地穿着一身红衣,赤足站在砖石上,身形瘦削如纸片,素着一张脸,脸色苍白憔悴,黑沉沉的一双眼在瘦削的脸上越发显得大得吓人。
此时她正睁着一双黑沉沉充满死气的目光,手握着那支长长的金簪,恶狠狠地瞪着他们这边,仿佛下一刻就要扑上来撕咬他们一般。
冯春时被她的眼神看得,脚下的步子不禁一顿,目光飞快地往容妃周遭扫视一圈,将每个人的神情都尽收眼底。
容妃身后的长福公主,依旧直挺挺地跪在地上,莫说回头了,连身形和衣角都未挪动分毫。对这边形如鬼魅的容妃,更是没有分去一点目光。
其余在容妃周遭的,皆是宫女太监,许多瞧着分外面生,应当不是容妃宫中,或是福阳公主身边伺候的人。
这些人的面上,几乎都是如出一辙一般发自内心的惶恐不安,一面看着容妃,注意着她的动作,一面时不时瞥向他们这边,似乎在看着这边的脸色。
冯春时目光微微一转,不动声色地落在了站在自己侧前方的胡公公身上,垂下眼帘,遮了一下目光之中的思索之色。
这些人在看的,应当是胡公公的脸色。
不过,胡公公再得宠信,也不能这般只手遮天,只怕看的也是胡公公身后的圣上的脸色。
看来在她被囚困的这几日里,容妃也不知道遭了谁的算计,竟然落到如此落魄的境地。
周围可用之人尽数被换不说,想见圣上,居然还要靠这样的方式。
而且,最重要的是……
冯春时的目光,从容妃惨白如纸的脸上下落,缓缓落到了她的小腹之上。
虽说衣袍宽松,可有没有身子,却是宽松的衣袍都藏不住的。
如今这衣袍如一块布一般挂在容妃身上,被风吹得飘飘荡荡,更显得她身形瘦削。若不是在白天,真的会被人当做索命冤魂。
身形都消瘦成这样了,先前怀着的孩子,不消多说,冯春时也大抵猜到,应当就是在这段日子中小产了。
按容妃怀着的月份算,这个时候小产……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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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极为凶险的,不是正好撞着了肚子,或是用上虎狼之药,可是没法子一下就流干净的。
冯春时的目光,又转回到胡公公身上,只见他的面上露出几分担忧之色,抚了抚袖口,扫了一眼周遭的宫女太监,轻声细语斥责道:“这般冷的天,怎叫赵贵人就这样出来了?这才刚出了小月子,仔细吹了风得了风寒,又是好一番折腾。还不快快将赵贵人扶回去?”
胡公公话音刚落,那几个宫女和太监脸色立刻变了,点头弯腰恭声应了一声是。
他们的目光转到容妃身上,只犹豫了一瞬,便互相交换了一个目光,一拥而上齐齐抓住了容妃的手,一下就制住了她的行动。
容妃挣扎不过,手中紧握的金簪,也在他们刻意的动作之下,从被迫松开的手中滑落在地,发出“当啷”一声,如金玉碎裂。
容妃神色一下变得扭曲,死死盯着胡公公,对着他高声叫骂起来,一面骂着,一面手上用力,没有再得到精心伺候保养的指甲,就这么嵌进被她抓着的那两只小臂之中。
被她抓着的那两个人吃痛,面上也忍不住露出了痛苦之色,只是咬着牙并未叫喊出声。
其余人也更用力了几分,将容妃的手掰开,往里头胡乱塞了两团布团。
容妃还在对着胡公公颠三倒四地骂着,几乎是将能想到的难听话和粗俗不堪的用词都说了出来,听得冯春时都有些目瞪口呆,连长福公主的身影都晃动了两下。
胡公公眉毛都未抬一下,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看着容妃癫狂的模样,笑着吩咐道:“赵贵人许是累了,瞧瞧这脸色,应当是好几日未曾睡好了罢?失眠之症虽是小疾,却耽误不得,你们伺候的人,也该上点心才是。”
抓着容妃的宫女太监们忙答应着,冯春时听着却是暗暗心惊,下意识瞥了胡公公一眼,又看向被架着就要离开这儿的容妃。
“阉人!你这个狗阉人!就是你在圣上面上嚼舌根!才害得圣上猜忌本宫!本宫要赐你花见红!本宫要赐你——”容妃的话还未说完,头一转,像是这才发现了长福公主一般,奋力挣扎着,朝背对她跪着的长福公主扑了过去,“就是你这个贱人!就是你这个贱人骗我,就是你这个贱人说要保我的孩子,说有法子能让本宫的孩子……”
话刚说到这里,长福公主忽然回神,一把掐住了容妃的脖子,手背上鼓起的筋络骨节,都昭示着长福公主的用力。
容妃也如同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未出口的话就这么被硬生生扼制在了咽喉之中,瞪大了双眼,死死地看着掐着自己脖子的长福公主,双手也向她伸过去。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本是处于下风的容妃,不知从何处爆发出了巨大的力气,真的让她一把掐住了长福公主的脖子,一面尖叫嘶吼着,一面将她推倒在地。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掐着脖子,在乾明宫前打起滚来,脸上俱是狰狞的神色,一副誓要掐死对方的模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