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难为

作品:《南边来的表姑娘

    常岁将带回来的那队精兵,同府兵一起,分布在侯府各处。


    这般如临大敌的架势,让侯府的氛围也一下跟着紧张了起来。


    陆夫人更是脸色一下就变了,当即沉声命人去将府门同墙头都加固,又安排了许多守夜巡逻的人,三五人一起,每个时辰交接一次巡逻府中。


    至于冯春时那儿,陆夫人左右想着都不放心,便干脆让人将院中的厢房收拾出来,让她住在自己的院中。这样既能就近保护冯春时的安全,让陆夫人安心不少,也不会在半夜起身处理事务时扰了冯春时的睡眠。


    冯春时自然没有不应下的道理,顺着陆夫人的安排,住进了主院的厢房之中。


    即便只是临时住一夜,收拾厢房的下人们也不敢敷衍了事,将床帐到被褥,一应俱是换过了一遍。连带着屋中的熏香炉子,都仔细清理过,在里头放进了冯春时惯常用的熏香。


    云水同云月一起,服侍着冯春时沐浴换上了寝衣。


    转眼就到了亥时,换做平日,冯春时也应当到床上休息了。只是如今侯爷和谢玄安未归,也不知外头究竟发生了何事。


    但只看常岁带人回来守卫侯府的举动,便可知外头的情形应当是凶险万分。


    冯春时坐在窗下的贵妃榻上,手握着一卷书册,却是一个字都看不进去,只侧头听着院墙外隐约的脚步声,心乱如麻,将手中书册攥得皱起都不曾发现。


    在屋内剪着烛花的云水,同端着茶壶走进来的云月,在见到冯春时这副模样时,互相对视了一眼,皆目露忧色。


    云月将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取了一件外衣,走过去披在冯春时的身上,问道:“姑娘,可是忧心侯爷和世子?”


    冯春时感受到身上多了一件衣服,乍然回神,回首看向了站在一旁的云月,点了点头,说道:“不知外头情况如何……如今这般情况,只怕……”


    这般大的阵仗,恐怕不是一般的乱子,想来是宫中那边,有什么变故才是。


    冯春时手指微微用力,捻了捻指尖,往皇宫的方向看去。


    “姑娘莫忧,侯爷和世子也是军中出来的,身手不凡,定然不会有事的。”云月俯身,给她理了理身上披着的外衣,柔声劝道,“等到了第二日,想来侯爷和世子就能平安归来了。”


    听云月这么说,冯春时忽而想起她遇到危险那日,谢玄安身上带着伤,却依旧能将弓拉满,隔着那般远的距离,准确无误地射中那两名杀手。


    这样看来,谢玄安确是可以称得上一句身手不凡。


    加之如今他身上的伤好全了,自保也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冯春时也这么想的,先前也是这么劝陆夫人的,可到了这时候,却依旧焦躁不安,总担心有不好的消息传回来。


    究竟是在担忧什么,冯春时此时心乱如麻,不愿细细去分辨,只能一遍遍去琢磨着皇宫那边的情形如何。


    屋里的更漏轻响了几声,云月直起身瞧了一眼,又劝道:“更深露重,姑娘在这儿,仔细吹了夜风着凉。第二日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可如何是好?”


    冯春时闻言,恍然回神,往窗外看了一眼,才惊觉夜已深了,丝丝缕缕的寒气顺着窗子开着的缝隙溜进来,不知不觉披挂了她满身。


    “竟这个时辰了,确实该歇息了。”冯春时转头,往屋内更漏投去一眼,轻轻颔首,对云月说道。


    说完,冯春时垂首,动作轻柔地抚平书册上的痕迹,这才轻缓地叹息一声,从把书册递给云月,然后从贵妃榻上站起身。


    云月一手接过书册,将书册整平,放在窗边的柜子上后,又去将微敞的窗户阖上,将寒凉的夜风阻隔在外。


    冯春时躺到铺好的被褥之中,却是毫无睡意,只能怔怔地盯着帐顶的雕花出神。


    既然睡不着,冯春时索性就这么躺着,将进入盛京这些时日都回忆了一轮。


    本想从中寻到未曾发现的细枝末节,没曾想想着想着,冯春时倏而惊觉,自进入盛京之后,莫说对谢玄安敬而远之了,如今她平日起居、写字画画所用之物,已几乎全是谢玄安一手安排的了。


    意识到这点后,冯春时以手掩面,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只是想到谢玄安,又不禁念及如今安危未卜的局势,让她一时间又有些不安。


    在这般混乱的心情之中,冯春时不知何时半梦半醒地闭眼睡去。


    一直到天光蒙蒙亮之时,几声沉重的钟声响起,让冯春时乍然从半梦半醒中,一下惊醒了过来。


    冯春时惊坐起身,急促地喘息了几声,平复着狂乱的心跳,一面抬眸向床帐外看去。


    此时已有几缕朦胧微光,从窗户的缝隙洒落进来,屋外院中也有不少凌乱的脚步声在来回,应是来同陆夫人请示询问的下人们。


    冯春时撩开床帐,对外间唤了一声,候在外头的云水和云月便带着小丫鬟们,端着一应洗漱用具走了进来。


    “姑娘今日醒得这般早,方才夫人还遣人来同奴婢问起姑娘呢。”云水一面服侍着冯春时穿鞋换下寝衣,一面说道。


    “方才可是外头有钟声?”冯春时洗漱过头,一面用软布擦去脸上的水珠,一面往外瞧了一眼。


    云水忙说道:“有的,奴婢也听见了。钟声响后不久,姑娘便起身了。”


    冯春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略一沉吟,便坐到了妆台前,吩咐道:“今日的妆和头发都要素净些,发饰也只用些不招摇的。动作利索些,一会便要出去了。”


    云水和云月互相看了一眼,连忙走到了冯春时身后,按照她的要求,动作利落地为她梳头点妆。


    不过两刻钟,云水和云月便为冯春时梳妆妥当,将铜镜端到冯春时近前。


    光可鉴人的铜镜照出冯春时的模样,她皮肤本就白皙,云水和云月便没有再给她上粉。


    二人只用黛笔为她简单描了眉,再用桃粉的花露胭脂膏,在她眼尾和面中处清浅地晕开,使她眼光流转间带出了几分丽色,而不会太过于寡淡。冯春时唇色浅淡,便用桃粉色的口脂浅浅涂上一层,为她增添了几分气色。


    这样收拾下来,即便冯春时发髻中只戴着几支青玉簪子,也不会让她看起来过分寡淡和素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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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春时检查了一遍,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挪开铜镜,便从圆凳上起身,往屋外走去。


    正巧遇上往这边来的郑嬷嬷,见到冯春时出来,忙快走两步,走到冯春时跟前,说道:“姑娘起了,侯爷和世子方才已同宫使一道回了府。”


    冯春时一听,脚下挪动了两步,又被她遏制住了,同郑嬷嬷问道:“姨父和表哥眼下可还安好?身上可有受伤?”


    郑嬷嬷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带着安抚的意味,柔声说道:“姑娘莫担忧,侯爷同世子都好着呢,除却看着狼狈憔悴了些,其余地方是一点事儿都无!两人都是好端端的,自个儿走进府中的!”


    闻言,冯春时也是松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总算落了地,点了点头,说道:“没事那便最好了,想来姨母也能安心了。”


    略一犹豫了一瞬,冯春时还是决定去看一眼,正要抬起脚时,却被郑嬷嬷忙不迭拉住了手。


    “哎哟我的好姑娘,现在可不行,夫人正吩咐了,要奴婢们为姑娘梳妆打扮了之后,再将姑娘带过去一同入宫。”郑嬷嬷说着,向一旁侧了侧身子,抬手指了指身后垂首而立的丫鬟们。


    见冯春时神色犹有些怔愣,郑嬷嬷忙压低了声音,同冯春时继续解释道:“宫使要带人进宫祭拜送灵,如今已正在前头等着了。侯爷和世子都去梳洗更衣了,夫人这会儿也在换衣裳呢。担心姑娘身边的丫鬟年轻不经事,这才让奴婢来帮姑娘一同梳妆更衣。”


    冯春时往她身后看去,郑嬷嬷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手上皆端着漆木玄色托盘,托盘中分别摆放着不同的物件,从各色头饰到衣物,正好能凑成从头到脚的一整套打扮。


    只不过这些衣服头饰,皆是以庄重的素淡之色居多,显然是特定的时间才会穿着的。


    再加上郑嬷嬷刚才说的,宫使要带他们入宫祭拜送灵,显然是“病”了好几日的皇后,在昨日“病故”了。


    冯春时收回目光,同郑嬷嬷点了下头,说了一句“有劳郑嬷嬷了”,便任由她扶着自己的手,将自己又带回了屋中。


    郑嬷嬷将自己袖口提上去几分,一面语速飞快地吩咐她们几个丫鬟,将冯春时身上的配饰取下来,再将外衫也换下来。


    几个丫鬟照做,不一会儿,就将冯春时今日穿的配饰和衣物取了个干净。郑嬷嬷亲自拿起托盘上的衣服,一件件给冯春时穿上。


    每一件衣物,郑嬷嬷都穿得极为板正,从衣领到袖口,务求一处不错。


    良久,冯春时才在郑嬷嬷的动手下,终于将好几层的衣服穿好。还来不及喘一口气,又被带到了妆台前坐下。


    郑嬷嬷指使着云水和云月二人,将她头上的发髻又拆开来,重新梳了一个更为复杂的发式。


    紧接着,郑嬷嬷又一一拿起托盘中的头饰,再一一给冯春时戴到头上。


    同样是素色的头饰,郑嬷嬷带来这些却是更华丽一些,但也依旧是华丽而不过分张扬,带着几分平和的庄重。


    终于,不知过了多久,郑嬷嬷这才移开身子,神情颇为自得地打量了几下冯春时,满意地说道:“这才算收拾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