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河最近诸事不顺，身体出现了问题，力不从心，事业接连受打击，脾气本就焦躁，又被厉宗南气了一顿，操起桌子上的杯子重重砸在地上！


    “厉宗南------”宋河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MD，等着！我会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拨了两个电话。暴力或非法手段，对他们这些人来说还挺高级的，但通常没啥卵用，谁身边没几个身手厉害的能人，挡木仓的有的是。


    宋河动用他这些年积累的资源，金融圈的关系、媒体界的朋友、法律界的专家，以及一些实权g员，既然话已经说出，就必须做，不然那狗东西以为他怕了！


    殊不知，逮着谁咬谁的牺牲而已，但凡有点城府的谁爱搭理他宋河，有那时间和精力做点什么不好？


    宋河稳住粗重的呼吸声，最近情绪波动过大！书房重归寂静，他站在窗前，久久未动。


    是啊，老爷子还能活多久？宋河不知道，但他知道的是，他们这些人的生存哲学，必然有碰撞。他相信，凭他们经营多年的实力，还能走很远。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人不希望他们家倒。


    厉宗南听到怕是要讥笑出声，g场上的事，今天东风压倒西风，明天西风压倒东风，最终决定胜负的，不是谁的fu亲更有quan，因为人都会死，都会有意外，而是谁更懂这个时代需要什么。社会在进步，必须跟上步伐才不会被淘汰。


    窗外，N市的灯光如星河般铺展。每一盏灯下，都有一个故事。而厉宗南的故事，还在继续，和宋河的对决，也没什么大不了。


    他关掉阅读灯，让黑暗笼罩书房，在黑暗中，思路反而更清晰。


    宋河想动他，远久的事他们没精力去找去查，宋家现在气氛紧张，全家目光都集中在医院，估计也就是清水湾项目，新仇旧恨，宋河可不得争口气。


    说防得滴水不漏那是大话，万宝这边要配合，傅九莲肯定出面，他不想把她扯进来，可没办法，她是能抗住事的，他甚至想，如果当年他干脆些，试着全盘托出，她应该会和他一起面对，那么他们的结局是不是就不一样？没有如果，那时候，他的情感也没那么浓烈。他也不那么相信她，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他想一吓她就会和他哭。


    这回，不仅是事业，还有他和傅九莲，他都要把握住，他可以好好地站着，甚至站得更高。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熄灭，他有傅九莲的手机号，可是他没打过，现在更不可能打，万一j委调查，说不清楚。


    厉宗南迷迷糊糊得闭上眼休息，手抚上胸口，感受剧烈的心跳..........


    远处传来夜班公交车的引擎声，是这座城市运行的脉搏，平凡而稳重。


    ..............................................


    清水湾相关项目果然被立案调查。


    财z局那份批示复印件上的签名，几可乱真，那份内部评估报告的格式，文号甚至用印都高度仿真，数据更是精心炮制，指向一个结论，厉宗南利用职权，为特定企业输送利益，暗指胜达和万宝。


    厉宗南被迅速带走。隔离审查意味着与外界切断联系。


    傅九莲行程紧密，从N市飞回北市，正在参加元元学校举办的家校合一会议，元元在会议室后面举旗，她正上台讲话，两人互动着，手机静音状态下，她消息滞后了。


    但那帮人算漏了两点，一是厉宗南早有预料的冷静，二是他与傅九莲之间早已通气，超越常规联络的默契。


    被带走前一刻，厉宗南对赶来交接工作的副局长说了一句看似平常的工作叮嘱：“清水湾二期地质隐患的复核数据，务必等第三方机构的最终报告出来再上会。之前的预估数据，偏差可能较大。”里面的一些关键词，是他留给傅九莲的、藏在工作流程里的密码。


    傅九莲距厉宗南被带走已过去六小时。已经有报道和闲言碎语流出，她很平静，独自坐在车里，反锁上门。


    她首先电话周明，让他帮忙调出一个厉宗南过去一年所有公开行程、讲话稿、以及财z局官网发布的每一份招标公告和批复公示。


    紧接着，按厉宗南留下的话。她立刻吩咐团队的技术人员，重新去调查数据和结论。


    她又让赵晓琳和周明联系，将所谓的内部评估报告发送给了两家国际知名的地产评估机构进行专业咨询，询问其评估逻辑和参数的市场公允性。


    开车找到了有网的咖啡店，打开笔电仔细浏览，她惊喜发现举报信所指的签字违规时间点，厉宗南正在省委dang校参加为期一个月的封闭学习。而所有党校学习期间的正式文件批复，按规定应由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代签，且流程上必须有明确备注，显然造假！


    而国际评估机构，钱打过去，四个小时内，邮件里两份盖章的资料均指出，该报告采用的衡量过时，且忽略了该地变更后的核心价值增长点，评估方法存在缺陷，结论偏离合理范围。


    傅九莲没有急于去证明厉宗南签名是假的，那会陷入漫长的笔迹鉴定扯皮，对方也认定了这一点，没必要耗下去。


    她让团队配合周明尽快整理出完整的证据并附有证明。


    一，时间不对，厉宗南d校学习期间的官方证明，以及财政局内部文件流转记录都可以证明他未签字。


    二，专业证伪，两家国际机构r给出权威资料，质疑内部评估报告的公正性与专业性。


    三，按厉宗南要求的第三方勘测机构的数据反馈回来，显示那地质风险被严重低估，如果盲目开发，后续治理成本非常高昂。当初宋河派李峰掺和，厉宗南坚持没有审批，非但不是过失，反而避免了可能发生的重大安全事故。这份专业报告里的数据，可间接证明他最终将项目审批给胜达被指控输入利益完全是诬陷，拒绝李峰的申请，可说成具有前瞻性和智慧性的风险规避。


    所有这些材料，傅九莲没有通过正式渠道提交。因为交到上面，遇到的人是鬼她不知道，她直接飞去了N省，求见了我李秘书长，厉宗南对她说过这是可信渠道，幸好有过一面之缘，被李秘书长亲自接见的，看后，对着她笑着点点头。


    “巾帼不让须眉，傅总，好好干，期待万宝有更多的投资项目倾向N省。”


    傅九莲微笑：“会的，这里人杰地灵，物产丰富，一定会随着国家一起发展强大。”


    证据包最后辗转递送到了省j委主要负责同志手中。很低调，也很迅速。


    调查本就是双向的，很快，调查重点从厉宗南是否违规，转向谁在伪造g家机关公文？制造虚假评估？意图诬陷领导干部？


    厉宗南在审查期间，始终重复一句话：“我所有的决策，都以会议纪要，签报文件和权威专业报告为依据，愿意接受最严格的审查。” 他的平静源于问心无愧，更源于他知道，傅九莲会以她的方式做出回应。


    五天后，厉宗南回到办公室，正常工作，虽然被传的沸沸扬扬，但结果出来后，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


    傅九莲回北市针灸，厉宗南白天专注地处理积压u工作，没完成的装包里上飞机继续，孙刚送他去机场的路上，他的私人手机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宗南，回击的漂亮。”


    “早有准备，战勋，宋家那老爷子…….”


    “就这几天，会有一场大战，等着看戏。”


    “注意安全。”


    “再见。”


    最终，那被无差别射出的毒箭，被人调转箭头，会强行指向了发箭之人。


    .............................................


    周六上午九点，厉宗南到北市已经第二天上午，


    “您好，往这边请。”张老助理推开沉浮的雕花木门，指着屋内一角古朴的屏风：“傅女士在里面。”


    厉宗南微微点头，却没有立即迈步。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墙面悬挂的人体穴位图，最终落在屏风后隐约透出的人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沉香和艾草气息，还混合着某种草药香，有种与世隔绝的宁静感。


    “宗南来看妹妹了？”张老走路无声，从后面开口，声音温和带笑。


    厉宗南眼皮跳了下，低声说：“张老说笑了。”


    张老轻笑一声，缓缓地挽起袖子：“你小子。”


    显出亲厚来，厉宗南唇角微牵：“我能进去吗？”


    张老颔首：“可以。”


    厉宗南绕过屏风，正好对上傅九莲抬起的眼睛。


    她躺在针灸床上，着一件无袖白色套装，露出手臂、小腿，裸露的肌肤上已经扎着好些根细如发丝的银针。长发披散在枕边，整个人比平日少了几分工作时的凌厉，也少了对他的冷淡，多了些厉宗南从未见过的脆弱。


    经历过J委调查事件，再见面时，俩人有些许失神。


    厉宗南在傅九莲蹙眉时，及时开口：“我来看看你。”


    “出来的挺快。”傅九莲开口，声音比平时略低：“可惜我这样躺着，不能正式恭喜厉局长了。”


    “傅总说笑了。”厉宗南拖了张椅子坐下：“治疗要紧。”


    张老进来，轻咳一声：“傅小姐，我们继续。接下来这几针会有些酸痛，您忍耐一下。”


    傅九莲微微点头，手指却不自觉地攥了身下的布料。


    厉宗南看着张老精准下针的动作，忽然开口：“张老的手法老道，你不要紧张。”


    张老笑了下说：“宗南小时候就看我给人扎针，一点不怕，还问为什么不出血？”话间又下两针，动作行云流水。


    “因为疼的不是我。”厉宗南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傅九莲：“还记得多年前我给你的溃疡药吗？那名藏医师从张老，我小时候就愿意和他们玩。”


    “还有这事？”张老手上不停：“我就说姑娘….我们有缘。”


    “是，多年前就受益于您。”傅九莲说着侧头瞥了厉宗南一眼，心中有瞬间的恍惚。


    “所以宗南一直很照顾傅小姐？”张老意有所指：“难怪她病了你惊慌失措，大中午给我来电话影响我休息，今日又特意来陪同。”


    “不想她一个人看病。”话一出口厉宗南就觉失言，那年溺水后，她自己去的医院，他随她身后，并没有露面，心想着，都拒绝了，就彻底吧。后悔没用，那就看以后。


    傅九莲的脊背明显一僵，不知是不是因为疼的。


    张老的手停在半空，清透的眼睛在两人之间转了转，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如此。那宗南以后尽量一起跟来，周六当做放松。”


    “针虽细，却能通经脉，解郁结。”厉宗南缓慢地说，眼睛仍然盯着傅九莲：“看似温和，实则力透深层。治标，也可以治本。”


    张老问：“傅小姐觉得他说的如何？你可以说话分散注意力。”


    傅九莲微微阖眼，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痛楚：“厉局长博学多才，连中医理论都能说得这么...动听。”她深吸一口气：“张老，还有几针？”


    “最后三针，在腰部，你面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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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南，后腰露出一点点就可以。”张老拿起一根稍长的银针，“这一针会很痛，傅小姐准备好。”


    当针入肌肤时候，厉宗南看到傅九莲的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下意识地向前倾身，手抬到半空又僵硬地收回。


    “小九，如果痛，可以...”厉宗南话没说完。


    “可以什么？”傅九莲打断他，缓缓看向他，声音有些颤抖：“你要帮我分担疼痛吗？”


    张老已经下针，最后一下，傅九莲闷哼一声，用力咬紧了下唇，脸色苍白。


    屋子里只有墙上老式钟表的滴答声。厉宗南是真觉出心疼。在工作时对再棘手的事，他都能保持稳重，在g场上遇到再复杂的局面，他都能做到无所谓。但此刻，看着傅九莲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他有点坐不住。


    “张老，这针要留多久？”他终于问道。


    “二十分钟。”张老去净手，擦干：“正好够二位聊聊，我去喝点水。”


    张老走出屏风范围，留下一个足够礼貌的背影直到消失。


    室内是一阵沉默。


    “我昨天回到工作岗位，你的每一步应对都很及时，我以为至少要一星期才会有结果。”厉宗南先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嗯。”傅九莲简短回答，没有看他。


    “你很坚强，从来都是。”厉宗南看着她，神色郑重：“可是小九，如果可以，你累了、疼了，可以找个人说一说，不要总憋着。”


    傅九莲身体保持一动不动，撩起眼，眼神有忍着疼痛的痕迹，静静地看着他：“所以，厉局长是想告诉我你是那个人吗？还是你觉得可以用这话来打动我，然后你可以接触……”她没说完。


    “厉宗南心口一阵针刺般的不适，他低声说：“是，你说的对。”


    “哪里对？都是错位的。”傅九莲声音平静却锋利：“高考之前，厉局长一直和我保持着完美的距离。即使偶尔对我的格外关照，你也不多说一句。呵…我何德何能…”


    她真的疼糊涂了，不再说。


    厉宗南眼神回到了那时那刻：“那时候你要高考，就算我喜欢，我也不能说。”


    “所以现在就可以了？你想怎样就怎能怎样吗？”傅九莲笑着：“我的病达到了需陪同治疗的程度？”


    厉宗南握紧了拳头。


    “那时候我们无话可说。”傅九莲发出一声短促的笑：“现在也不要说。”


    突然，傅九莲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煞白。


    “张老！”厉宗南立刻大喊一声。


    张老快步走来，察看情况后表情严肃：“针感太强，可能触及了不通之处。”他迅速调整了几根银针：“傅小姐，深呼吸，放松。”


    但傅九莲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冷汗淋漓。


    厉宗南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蹲下身，握住她发抖的手：“小九，看着我。”


    傅九莲的眼睛因为疼痛而有些失焦，却还是对上了他的细长眼睛，他焦急地看着她。


    “跟着我的节奏呼吸。”厉宗南放缓声音，调整着自己的呼吸频率，让傅九莲随着他做。


    奇迹般地，傅九莲的呼吸开始与他同步，颤抖逐渐平息。


    张老赞许地点头：“好了，最强烈的针感过去了。宗南小时候学的技能还没有忘记，不错！”


    厉宗南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握着傅九莲的手，她一动，他猛地握紧手里的柔软，在她继续挣脱时，他又慢慢松开。


    她闭着眼一动不动。


    屏风外的世界仿佛远去，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阳光从木窗棂斜射进来，在傅九莲白皙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晚我应该送你回家的----”厉宗南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傅师傅是不是为难你了？”


    傅九莲闭上眼睛，不发一声。


    室内一片安静。他们不再说话，陷入各自思绪里。


    当张老回来，将最后一根银针被取出，傅九莲坐起身，整理好衣服，有点痛但更多的是轻松。厉宗南从衣架上递过她的大衣，动作自然得像做过无数次。


    傅九莲穿上外套，长到小腿，整个包裹住。眼神恢复了几分平日里的气势。


    离开时，张老送他们到门口，递给傅九莲一包配好的草药，然后对他们二人说：“宗南，傅小姐，中医讲究阴阳平衡，有些郁结宜疏不宜堵。有句话，情深不寿，过刚易折。”


    厉宗南微微颔首：“多谢张老指点。”


    傅九莲也点头：“感谢张老悉心治疗。”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傅九莲刚开锁，厉宗南先一步为她拉开车门。在她俯身进入车内的瞬间，他轻声说：“小九，我不是冲动，我心里一直有你。”


    傅九莲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关上了车门。但在车窗降下的瞬间，她说：“一星期后我代表万宝参加个交流晚宴，到时我会尽量找一到两个项目入驻清水湾，厉局长，我们以工作开始，就以工作结束吧，另外，如果你对手的事结束了，把保镖撤掉，我不太习惯。”


    说完，车子缓缓驶离，厉宗南站在原地，直到车尾消失在街角。


    傅九莲摸了摸大衣口袋，触到一张张老塞给她的纸条。停好车展开一看，上面用毛笔小楷写着：“针通经络，爱亦如此。姑娘，畏首畏尾，终将两伤。”


    傅九莲将纸条折好，放回兜里，车窗降下来，春风拂过，吹散了车中草药的淡淡气味，那味道，苦中回甘，甘中生涩，涩又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