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平和沈菁并行而出。


    “咱们去哪？”他问时声音还有点抖。


    沈菁看了看他，“你该不会是怕黑吧？”


    “瞎说，咱们住山上，哪个晚上天不黑，我怕什么怕！”


    也对，山上的夜更黑。


    “咱们去看看明华峰的人。”沈菁想到了入秘境前的安漫漫。


    二人见到陷于幻境之人时怔了怔，没想到这人正是安漫漫！另有弟子二男一女，三人皆围着安漫漫打坐护卫。


    三人望见沈菁她们时目露戒备，申平撇了撇嘴，“安漫漫十余年不出明华，我还当她变得多厉害，怎么一个小小幻境就困着她了？”


    “申平，留点口德。”其中一名弟子喝道，显然他们认识。


    申平小声嘀咕：“还不让人说了，你可别跟安漫漫学，霸道蛮横。”


    三名弟子怒目而视，申平目光闪了闪，往旁边挪挪，想换个角度看清安漫漫的情况。


    好歹是从小就认识的伙伴，他还是有些关心的。


    沈菁拉了一把申平，二人走远几步凑一起嘀咕了几句，忽然申平一把拉下沈菁的储物袋。


    “我是真渴了，你储物袋里有水怎么不早说，让我喝几口。”


    “快还给我。”沈菁去抢。


    二人抢夺间，申平一个失手扔出了储物袋，那袋子角度刁钻，竟直直落在了安漫漫身上。


    三人被他们的打闹吵得心烦，尤其是听到有水，心中烦渴难耐，一时间竟没拦住那个储物袋。


    申平蹲下垂头，道了声“我不是故意的。”


    沈菁怒目，像是被气极了，站那瞪着他久久未动。


    三人的目光从沈菁二人身上移到了储物袋上，平平无奇，是师门统一发放的那种，用这种袋子的人想来没什么好法宝。


    想到袋中有水，三人咽了咽没多少的口水，还不够润湿干涩的喉咙。两名男弟子干脆闭上眼不再去看，倒是那名女弟子伸手捡过那储物袋，远远地抛给了沈菁。


    沈菁接过袋子系于腰间，听系统又叮地给出一分，心中却没有喜悦。


    她唇抿了抿，走近四人，向其中那位女弟子微笑道：“多谢。”


    女弟子摇摇头，她倒不是冷漠，而是喉间涩痛想节省一点口津。


    申平也凑了过来，探头望了望安漫漫。“她怎么还不醒？多久了？”


    “一日夜。”女弟子用气声简短回答。


    这么久？


    沈菁心中惊讶，竟比那座城出现得还要早！


    她以为她们全部陷入幻境是因为那城的原因，听到城外有人也陷入幻境她有些诧异，才想过来看看，却不想安漫漫进幻境比她们要早这么久！


    所以幻境和孤城没关系？


    不多时，月落，三日又升，骄阳似撒火。


    沈菁坐在地上，泥沙被太阳晒着却没那么烫，坐久了反而还能感受到丝丝凉意。


    沈菁掏出木剑，一点点掘着身前的泥沙。


    申平抹抹脑门上的汗，好奇她的行为。“你在做什么？”


    “试验。”她言简意赅。


    申平想到了她在澹台城的言行，顿时来了兴趣。“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知道怎么提前出去了？”


    沈菁抬眱毛看了他一眼，“是有个大概猜测，要跟我一起吗？”


    “必须的啊，你带我出去，我请你吃烤肉。”


    “不用烤肉，把灵石分我点就行。”她看上了前三甲的奖励。


    “没问题，我不缺那点灵石。”父母留给他的灵石很多，各位叔伯和师傅又对他照顾得很，他自己的老本基本没动过。


    沈菁酸了。


    那可是一千灵石啊！他说不缺，还那点！


    又挖了一会，沈菁站起身拍拍尘土。“我把握只有一半，你敢跟着我冒险？”


    “敢。”申平两眼发亮，就是不够一半，他也敢。


    看了眼仍沉在幻境中的安漫漫，她修为比沈菁要高一些，金丹初期大圆满，离进阶中期只差一步，按理说不该被困这么久？


    沈菁记得自己醒来前腰间有灼热感，那里只有一个储物袋，她不知道是袋中何物让她有感，遂与申平作戏将储物袋扔在安漫漫身上。


    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安漫漫并未清醒过来。这种心魔试炼别人帮不上忙，自己也没有旁的办法，只能靠她自己挣脱了。


    沈菁掏出黑剑，自宫师叔再赠宝剑开始，黑剑明显听话了许多。


    她和申平御起飞剑，直向三颗太阳飞去。


    守着安漫漫的三名弟子皆抬眼看去，他们听到了沈菁二人的对话，也因二人行动有所心动，但他们都未移动一分，黯然守护着安漫漫。


    安漫漫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师姐，你醒了！”一个同门开心的叫出声，声音嘶哑。


    安漫漫又闭眼回了回神，才问现在情形如何，一名师妹指着上空说了大概。沈菁二人的背影只剩下两个黑点，安漫漫抿唇低声道：


    “上飞剑，跟上她们。”


    谁也没注意到，随着安漫漫脱离幻境，不远处的孤城消失了。


    *


    热


    离太阳越近越是灼热，本就干渴的身体，更是从骨头里透出了烦躁。


    两人此刻嘴唇都干裂了，渗出的血珠立马被烤干。二人的灵力只维持最低的生存，护住五脏六腑与灵台的一线清明，全力冲向太阳。


    申平无条件相信沈菁，没有细问就跟着她来冒险，二人急速向前，只觉得再也挨不住时，仿佛身体冲破了一层油膜。


    炎热从脸上化去，清凉的山风扑面而来，戈壁的环境消失不见，入目是十一峰的荫荫绿树。


    她出来了！


    脸上灼伤与身体的干渴都消退，一如在城内幻境中那般。


    沈菁也看到了所谓的三颗太阳，就是青阳尊者抛出的那颗灵珠。


    她早就怀疑过小秘境为虚拟空间。


    太阳升热，太阳落冷，这是常识，所以骗过了所有人，但寒热交替间太过生硬，而且太阳落下后月亮才升，没有现实世界里的日月同辉。


    沈菁看着高悬的灵珠，因为一切为虚幻，只有一颗明珠为真！


    沈菁与申平停在半空回望灵珠，发现灵珠光辉下又有几道身影慢慢显现，竟然是安漫漫与她的同门。


    几人落地，迎上诸位师长或赞许或惊讶的目光，只有掌门青阳尊者目光沉沉，喜怒不形于色。


    卫巳明欣慰点头，在几位师兄弟间倍觉有面，他小徒弟何止背负天机，还是一个妥妥的天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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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向来沉稳的谢安也面现震惊之色。


    他没料到申平能提前出来，不过看他跟在沈菁旁边，就明白他是为何能提早出来。


    身为申平的师傅，谢安对徒儿知知甚深，让他震惊的不是申平能得前三甲，而是沈菁脚下那把黑剑。


    时隔百年，再次见到师傅之物，心中又惊又喜又奇，此黑剑不该在师傅身畔么？为何会在沈菁手中？


    他仔细地看着沈菁，想从她身上看到任何有关师傅的影子。可是，没有！


    不，不能说没有！


    她洒脱不羁的性子与师傅何其相似！玄灵又独与她亲近，她莫非——


    谢安只觉呼吸一紧。


    人群中，卫巳明看了看自己玉碟，转身悄然离开，同时离开的还有另外几位峰主长老。


    申平早早看到师傅站于人群中，眼见师傅转身离开人群，他忙跑上前。“师傅，我得了第一名！”


    虽然是并列的，但也是第一名。


    谢安敷衍地拍拍申平肩膀，侧身绕过他疾步而去。


    咦？申平有些失落，怎么师傅一点也不开心？他就自己一个徒弟，不看自己去干嘛？


    *


    “你们都来问我，又不是我给的，问我能问出什么！”卫巳明一摊手，摆出一副无赖样。


    “那是你的徒弟。”温晴凤目微眯，想以下犯上揍师兄一顿。


    “你也有份，不是也跟你学过炼丹么。”卫巳明理直气壮，回将一军。


    想了想他又补上一句，“宫泽也教过她剑法，他也有师傅的名分。”


    咝！


    几人不知谁倒吸了口气，都是几百上千的岁数，做出此态有失身份，于是几人都目不斜视，免得那人有失颜面。


    因另一位师妹在闭关未至，几人中唯一的女子，依霞峰的静安尊者古语村，她明眸一转忽而问道。“那剑该不会是宫师弟给的吧？”


    卫巳明不说话，其实他说不说大家都明白，沈师弟的物品大多在这位宫师弟手中。这也是他们惊奇的地方，这位宫师弟自视甚高，连他们这些师兄弟都懒于应付，怎么会对一个来自凡界的普通少女青睐有加？


    “你徒弟姓沈？”静安尊者再问。


    卫巳明自己都被问得心里起疑，他怎么从来没怀疑过，沈菁也是他在书城所见！但她与沈逸一个小公子，一个小乞儿，也不怪他没想过。


    “也许是凑巧？”卫巳明直觉想替徒弟掩饰，没说书城一事。


    他不想让沈菁与沈应华扯上关系，转开话题“宫师弟赠剑我知道，因为菁儿要下山历练，手中只有木剑，他恐菁儿遇险才赠。”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赠的是沈师弟的剑，我想……和身负天机有关。”


    哦，对了，还有此事。


    众人恍然点头，心中虽还有疑虑，但若卫巳明与宫泽不言，他们也问不出什么。


    “此剑识得的人不多，但当众拿出还是太过招摇，尤其是以后与别派相遇。”青阳尊者看了卫巳明一眼，语气淡漠。


    卫巳明点头应道：“再有两年就是剑阁开启，寻得新剑后便可物归原主。”


    *


    卫巳明回六盘峰后在自己院门前见到了谢安，一张老脸垮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里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