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面嵌着明珠的雕花紫檀壁，申平以为是花纹有什么不对，着重看了看，是喜鹊登梅花缠枝纹，很普通啊！


    “这颗明珠能抠下来。”沈菁上手摸了摸，肯定道。


    啊？原来她看的是明珠啊！


    “明珠有什么问题？”能抠下来就是能移动，说明这是个机关！申平有些激动。


    “我要是把它抠下来带走，没事吧？”应该是没事，进秘境不就是为了夺宝么。虽然此秘境是师门试炼场，是考核用的，可它名字叫小秘境啊！


    抠，抠下来带走？申平有点懵。“这是个宝物吗？”


    沈菁已经将明珠从画壁上抠了下来，鸽子蛋大小的明珠在纤白的掌心抛了抛，颇有份量！沈菁越看越爱。


    “不知道是不是宝物，就是感觉很值钱。”她实话实说。


    居然是值钱！申平有些失望，他还以为是发现宝物了。


    有个男弟子在二人身后经过，听到他们的对话，不屑地盯了沈菁一眼，鄙薄的话张口就出。“丢人，以后出去别当着外门做此种事！”


    沈菁认出他就是跟在领队身边的人，说另外两人胆小的那个。


    “秘境中的物品本来就是凭本事自取，有什么丢人的。”沈菁呵笑着抛着手中鸽子蛋，不肯吃嘴上的亏。


    “你喜欢法宝，我喜欢珠宝，凭什么你的喜欢就高人一等，我的喜欢就丢人。”


    “对啊，凭什么！”申平也觉得沈菁抠门，但不妨碍他无条件站在沈菁后面支持她。


    “你们——”男弟子一噎，大概自持身份，他没和沈菁僵持，袍袖一甩，丢下一句“不知所谓”便走。


    沈菁又看了看手里的鸽子蛋，扔进了储特袋。


    领队的主峰弟子在外面经过，听到屋中的动静侧目看了一眼，正逢男弟子被沈菁怼出来。


    男弟子一见他脸便红了，有些尴尬被他看到丢人时刻。


    领队男子并未说话，看了看正扬着笑脸抛明珠玩的沈菁。


    沈菁用手推了推紫檀画壁，这画壁太大了，不然她也想带走。


    申平一把拽下她的手，“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沈菁略有遗憾，依依不舍。


    二人迎头撞上领队男子的目光，申平以为他又是想嘲笑沈菁的人，扬眉怼上前。“看什么？”


    男人目光在他握住沈菁手腕的手上隐讳扫过，没有说话，扭身带着身后弟子离开。


    “他怎么这么高傲？”沈菁好奇，是因为主峰亲传弟子吗？


    “他是平阳王家的嫡孙，没看他一说话别人都逢迎么！哼，五大世家最顶尖的王家，我看也就那样。”申平漫不经心道。


    “你怎么什么也知道？”沈菁上下打量他。


    这其实是因为申平的脾气，静不下心，天性爱玩。


    他又是个太虚二代，自小在太虚摸爬滚打着长大，各峰的人事物都略知一些，虽然修行不够出类拔萃，但性子招人喜欢，于各峰主和长老间人缘竟不错。


    见沈菁如此问，他忍不住翘起不存在的尾巴。“我就是什么都知道，以后有不懂的尽管来问我。”


    沈菁哦了声，又往别的屋子去看。


    转了小半日，三个太阳都垂到了西天，沈菁嗓子干得有些疼，爱说话的申平也闭了嘴，几十人的小队不闻人语。


    城中大宅被他们犁了一遍，也未寻到什么特殊处，日光渐没，突然城门处传来两声响箭。


    城门处有变！


    众人迅速往城门而去，远远看到留下的两个人站在城楼上。最后一丝余光没于地平线下。


    变化也在这时一瞬而至。


    *


    沈菁躺在石床上，她能感觉到有人站在床前看她。


    是宫师叔？


    完全与身体失联的恐惧撰住她的心，视线停留了一会，便离开去了山洞外。


    又是新一天开始了。


    安静寂寞，她躺在洞中如一座孤岛。沈菁极度渴望有人能注意到她，在她旁边说说话，让她感受一下外界，知道自己还活着。


    可宫师叔太安静了，除了每日在床前看看她，再无丝毫动静。沈菁每日想一遍，盼着谁能来理理她，甚至开始在脑中呼唤系统。


    可她就如被世界遗忘了，孤零零的，她想着，是不是等到生机耗尽，人便悄悄枯萎？以后，谁也不会记得她？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能不能熬过去？沈菁自认意志坚定，肯定能熬过去，就比如上次——


    上次？上次是什么事？


    沈菁陷入了迷惑，她什么时候还经历过这种事？


    不记得，想不起来！


    可她的直觉不停告诉她，肯定经历过！


    再一次感受到宫师叔的视线，沈菁终于明白不对劲在何处了。她的确经历过，但那次宫师叔甚至都未来床前看她，而是次次坐于床尾。


    她明明已经恢复了，离开了山洞，为何又回来了？


    刚这样一想，腰侧一热，漫天时光碎片如快放一般，从她身侧倏忽而过。法阵、掌门、戈壁、孤城、异兽、明月珠，最后定格在孤城的大道上。


    沈菁正作势向前，思维一回归，身子便往前倾。


    她收势不住，撞上前面之人，那人直挺挺往前栽倒。沈菁忙扶住那人，察觉到他身体僵硬，目光在他面上一晃，觉出不对。


    环顾四周，同行众人都被定住。


    所有人动作停滞，动作和表情皆僵，一切如画面定格。


    难道，他们都如自己一般陷于幻境中未醒？


    陷入幻境倒不打紧，众位同门修为都不低于她，她能脱困，他们必然也能，只看时间长短罢了。


    或许这也是小秘境历练的一部分！


    沈菁御剑往城楼上转了一圈，看了看城楼上那二人的安危，并将他们移到下面，好方便一同照管。


    叮，宿主护佑同门，加一分。


    系统自沈菁单方面与它决裂后，说话冒头一直小心翼翼。


    沈菁垂眸想了想，勾了个木板供自己坐，眼睛盯着众同门，脑中同系统道：


    “统子，咱们聊聊。”


    她很久没用统子这个亲切的称呼了，系统顿时激动，以为沈菁在向它示好。


    “宿主，我在。”它控制着情绪，明明是电子音，可它就怕自己泄露了情绪。


    “咱们两个是合作关系？”她重提此句。


    系统：仔细想想，她与它还真就是合作关系。


    系统唯唯诺诺。“是合作关系。”


    “合作是指咱们一起工作，达到共同目的。”


    “是。”系统有点担心她要问达到什么目的，幸好她话头转去了别处。


    “你们系统很多吧？”上次问，得到了一串乱码，她不甘心决定再问一次。


    系统有点蒙，不明白沈菁怎么突然又提这事。“嗯，我们各自职责不同，工作不同。”


    上次说这些被捂嘴了，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在秘境中，此次竟能回答。


    “你们系统之间会合作吗？”她对这点很好奇。


    “普通情况下不会。”


    普通情况不会，说明特殊情况是会的，也说明一个世界中——有且不只有一个系统！所以就如她猜测的，系统是天道安排的维护世界稳定的工具。


    “所以和你合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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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只有我，在这场合作关系里，出力的是我，流血的是我，你做什么？”


    系统：……


    “所以我要求你评估行动风险有错吗？”


    “没错。”


    “而且为保证行动成功，你是不是应该把你所知的资料告知我？”


    “是。”


    “好，关系达成，咱们说到做到。”


    “好。”系统首次违背条款，给沈菁全部肯定回复。


    *


    王安睁开眼，心中狂跳尚难平。


    幻境中的魔兽血口喷着腥气，断肢残躯堆积如山。腥臭膻气仿佛还在鼻腔中，他晃晃头，想摆脱残余在身体内的错觉。


    眼角余光扫到悠然坐于众人之后的修长身影，王安一愣，已有人醒了？


    是她！


    王安知道沈菁，从十年前就知道了。


    六盘峰向来低调，却不声不息的，不按规矩行事的，招来个凡人弟子。


    他们这些子弟纵有深厚家世，也没有谁能得此殊荣。


    他们自小就开始修练，或留在家中或拜入各大门派。去别的门派就要修练别派的心法，所以他小时候只练外艺与基础。


    各宗门收徒时间不定，就如他足足等到十五岁才得以进入太虚剑宗。家中曾劝他考虑别的门派，是他坚持不往，心中认定了太虚，因为他心中的英雄就是太虚剑仙。


    他耗到四十九那年才凝丹，幸好家中富足不缺驻颜丹，他得以保持少年模样。


    想他平阳王家嫡孙，都需等太虚开门收徒才能进，她沈菁是谁？哪里来的人？能得太虚开例？


    他心中既有好奇又有不忿，也曾远远观察过她，觉得她言行粗鲁，容貌虽不错却也不是拔尖。


    她修行速度倒是不慢，但整个六盘峰只有三名弟子，她的资源肯定要比他们好，有此进度也不是不可能。


    出幻境看到她先醒过来，他有些诧异，转念一想，她才入仙门多久，能经历过什么恐惧之事，先挣脱幻境也不足为奇。


    这样一想，他心中顿宽，径自走到队伍前侧，丢下一句：“我去周围探查一番。”


    王安记着陷入幻境前的突发事件，既然示警，必是看到了什么事情。


    沈菁去城楼上时曾往外看了看，没发现什么特殊之处，因怕众同门有危险，她没去外探查。所以她没说话，毕竟没有实地勘测过，不好说外面无异常。


    *


    陆陆续续又有弟子挣脱幻境，申平醒得很早，燃起火把去了城墙上查看。最后一个弟子醒来后，王安也回来了。


    有人已询问过城楼上的两名弟子为何示警，二人说在城东看到几点火光，不知是何物特向城中弟子们示警。


    那人见了王安忙将此事相告。


    王安看了眼沈菁，沉声道：“城东有一支队伍，是明华峰的几位弟子，他们尚有人沉于幻境。此处已无可查之处，我要离开再去别处探索，有愿跟随者可来。”


    有人愿跟着他走，也有人觉得与他同行自身无法得到锻炼，一大支队伍就如进城前，分为几支小队。


    “沈师妹，可要与我们同行？”进城前沈菁所在的小队中也有人询问。


    沈菁摇摇头，“不了，我还想在这里转转。”


    他们当沈菁贪城中凉爽，想在此待够五天自动通关，几人没有多劝，转身离开。


    月亮又一次挨近地平线，夜色浓浓，火把灼灼像辐射而出的线，从城门处向各方蔓延。


    等人走尽了，沈菁才叫申平出城。


    申平跟着沈菁走出城门，身后黑洞洞的大门像张巨口，申平望了眼有些胆小，忙上前两步与沈菁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