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15章

作品:《捡来的侍卫暗恋我

    钱映仪在金陵这八年的光阴里,早先因心直口快得罪过一些心思细腻的小姐,郭月便是其中一人。


    只不过那时郭月自己也不讨人喜欢,或许是在她身上找到了几丝同病相怜,郭月那时只是用鼻孔瞧她。


    后来,钱映仪把自己关在云滕阁,整日与纸笔打交道,过于平淡的人生里,却牵出一桩事,足以叫她从此在金陵再不受哪位贵眷欺负。


    彼时,钱兰亭见不惯她总闷在家中,劝她出去走动。


    无奈之下,钱映仪未乘马车,领着丫鬟出门闲耍,那时身边还跟着身强力壮的婆子,共两位,都由她从京师带来。


    败兴玩了半日,钱映仪欲打道回府,走街串巷时,自分巷跑出个年岁差不多的少年,“嘭”地一下撞她身上,疼得她不住地往后退。


    那少年目中无人,见撞了人也没想道歉,拔脚便往另一头跑。


    钱映仪忙不迭跑去把他截停,目光紧锁他的脸,“撞了人,连声对不住都不说,看你是个少爷打扮,行事却粗鄙,你不许走!”


    少年仗着力气比她大,两三下挣开,反手将她推倒在地,眼露不屑,“你又是哪家的,敢拦我?”


    钱映仪自小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脾性,在京师时就是块硬骨头,到了金陵与那班小姐说不到一处去,方忍着枯燥在家中待着。


    这下跌坐在地上,钱映仪缓过神来,木怔怔盯着擦出血丝的掌心,怒从心起,大有不管不顾的架势,命两个婆子擒住少年。


    这厢不曾防备,少年两条胳膊霎时被婆子反擒在背后。


    两个婆子往前也是在钱映仪母亲身边伺候,见识过大风大浪,见他穿着打扮不凡,恐出身富贵,便有些踟蹰,“咱们刚来时,老爷太太都反复叮嘱小姐要照看好自己,老太爷也说小姐在外不要与陌生人多来往,倘或他们知道了......”


    少年竖起耳朵听,脑袋倒灵光,不一时猜出钱映仪的身份,鄙夷瘪唇,“我道是谁,原来是钱家那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可怜虫。”


    金陵那些将将十二三岁的少年们,一惯还爱将爹娘挂在嘴边,钱映仪在这班人眼中就成了爹娘抛弃的孩子。


    钱映仪本就有些生气,其实事实并非如此,可她听了这话愈发是血气冲脑,“蹭”地一下就往少年跟前冲,一拳打歪了他的脸。


    “......”少年呆愣瞪大眼,很快醒过神来,恶由胆生,反手把她推在墙根下,“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打我?!”


    眨眼的功夫,二人扭打在一处。


    一个嘴里叫着:“我有爹有娘,爹娘恩爱和睦,我比不过你,有人生没人教!”


    一个益发恼怒嘶喊着:“你说谁没人教?我今日非要与你个女孩子动手,打得你一张嘴再不敢胡吠!”


    二人力气之大,连两个膀宽肩圆的婆子都没拉住。


    还是那少年身边跟丢的小厮循声赶来,才骇惊着一副神色,与婆子一道使力将二人拉开。


    钱映仪鬓发尽散,狼狈至极,小脸却没什么伤痕。


    反观那少年,披头散发,袍子歪斜穿在身上,脸上破了相,捂着肩头不住地喊:“你还敢咬我?你可知我是......”


    “我管你是谁!”钱映仪叉着腰瞪他,气吁吁喘着气,“你撞我辱我在先。”


    一截短短的小巷没几时聚满了人,谁也不曾料想,竟是两个官家子弟在互殴,人群里有人眼尖认出少年,低呼:“......那不是瑞王世子?他也有受挫的时候?”


    消息很快传进两边长辈的耳朵里,钱兰亭与瑞王赶到时,钱映仪正与俞敏森互相推搡,原来是在等长辈做主的间隙里,二人之间又势如水火,起了口舌之争,而后渐渐上手。


    钱兰亭与瑞王尚无来往,为此有些瞠目结舌,本想各自拎回家教训,碍着周遭皆是百姓,瑞王不得不当场“审问”。


    得知儿子有错在先,瑞王硬着头皮把俞敏森的脑袋往下摁,沉声道:“与钱小姐道歉。”


    俞敏森也是块啃不动的硬骨头,任凭瑞王如何逼迫,他都咬着牙关不松口。


    最后是瑞王说把他丢在原地,日后只当瑞王府没有他这个世子,他才知晓一丁点害怕,“对不住”三个字仿佛是从齿隙里钻出来。


    当夜,钱家映仪与瑞王世子互殴且一朝得胜的消息传进各个府邸。那瑞王世子是何等一个小霸王?平日里眼睛总长在脑袋顶上,整个金陵除了瑞王,再没谁治得了他!


    单这一条,就使钱映仪跟前再无什么闲言碎语,那些不喜与她来往的小姐见了她,目光也不再是反复扫量。


    自那之后,俞敏森与钱映仪结下梁子,但逢照面,必启唇相讥。


    渐渐地,钱映仪长成大姑娘,心思细腻起来,对当年之事又生出不同看法,只觉太过冲动,因此近两年对俞敏森是能避就避。


    这厢钱映仪静静看着俞敏森眼底的不屑与轻狂,敛起心神,倒像是个没事人一般,端正朝他福身,“世子。”


    “你如今倒乖顺。”


    钱映仪面色不改,维持不卑之态,“世子也如从前一般。”


    与从前一样令人生厌。


    俞敏森眼梢隐含对她的审视,想从那张脸上揪出少时的蛮横与粗鄙。


    周遭一些少爷小姐本已将此事淡忘,此刻脑海里像投掷一记棒槌,登时记起二人之间的仇恨。


    有些惯爱瞧热闹的,早已将目光旋去燕文瑛身上。


    燕文瑛显然未请俞敏森,不光是他,连吴念笙她都刻意避开。


    左思右想间,不防对上男席那头蔺玉湖的眼,燕文瑛心中咯噔一声,暗骂他小人作为。


    蔺玉湖只爱寻欢作乐,对家中事情一概不问,前段时间她下了他好大一个脸面,此番定然是他请来俞敏森这霸王,意欲何为?


    自然是期盼俞敏森最好是大闹春宴,从此令她办的筵席在金陵令人避之远及。


    这厢已来不及与蔺玉湖算账,燕文瑛乍然端着腰起身,一揽钱映仪的肩,笑着从中斡旋,“都别傻站着,清溪,领世子与吴小少爷去你姐夫那头,要你姐夫好好招待。”


    燕如衡多敏锐一个人,方才已然看破钱映仪与俞敏森之间的言语机锋,因此笑着点头,引二人过去。


    撇开这小小的插曲,筵席照开,请来的戏班子在台前唱戏,钱映仪端坐在四角亭内,总有些败兴。


    因此托腮巡视各样面孔,没几时察觉吴念笙在那头偷望她,她心下满是不耐烦,下意识去搜寻侍卫的身影。


    岂知四处寻他不见,只有丫鬟小厮来来回回走动。


    “映仪...”


    钱映仪匆匆醒神,转脸望向一旁,原来晏秋雁与温宁岚不知何时坐她身边来,互相捧了道点心悬在她面前,“晓得你与瑞王世子有过节,现下心里不大舒服,但咱们在燕姐姐的夫家呢,好歹给燕姐姐一个面子。”


    钱映仪眼波轻飘,飞快瞥了眼与人吃酒的蔺玉湖,嗟叹一声,暂且把烦闷止住了,“知道了。”


    一轮戏唱完,众人捧场叫好,连连夸赞燕文瑛不知打哪寻的戏班子,一阵奉承,园子里的气氛又火热起来。


    钱映仪再度搜寻侍卫的身影,这回却是看见他了,老实立在原地,远远看向她这头。


    正暗犯嘀咕,燕文瑛那头笑着颔首,使丫鬟擎着两个托盘,“你们当中有些人想来也是不爱听戏的,我命人早早备下了射覆与投壶用的东西,以这两样东西做彩头,今日就看谁的本事大。”


    众人够眼去看,定睛一瞧,原来是一幅画与一个琉璃香瓶。


    燕文瑛暗睃钱映仪一眼,笑着与众人解释:“这画是我闺中时所得,不算富贵,却是副好画,出自名家之手,一旁这琉璃香瓶,亦是我母亲赠与我,里头可放置香丸,当个新奇的小玩意儿佩戴。”


    她早早已从晏秋雁口中挖出,钱映仪时常四处搜寻画作。


    原以为钱映仪会目露惊喜盯着画瞧,孰知钱映仪的目光始终在那个琉璃香瓶上。


    大抵是她的目光太直接,晏秋雁眼露不解,与她轻语,“你往常不是喜欢寻画好送给你爷爷,今日转了性子,看上琉璃香瓶了?”


    温宁岚心思细腻,把正出神的钱映仪窥一窥,搭腔道:“映仪不是有一个差不多的?应是想凑一对?”


    钱映仪满目皆是那个琉璃香瓶,顺从温宁岚的话轻点下颌,“我想要它。”


    晏秋雁与温宁岚互相睇眼,泄出个笑,暗自盘算待会玩射覆时,让一让她。


    打定主意,晏秋雁便扭头问郭月,“你玩不玩?”


    郭月兴致缺缺,“不太想。”


    因此晏秋雁剪起胳膊笑吟吟道:“燕姐姐,我们这一桌除了郭月,都玩!”


    郭月这时又一改口风,眼风往俞敏森身上打转,笑道:“我只说我不太想玩,没说我不要,我也要琉璃香瓶。”


    园子里倏然有些寂静。


    “燕姐姐,射覆有哪样好玩的?”那俞敏森不知何时起身,冲这头喊,“照我说,不如换成步射,谁的准头好,这两样东西就给谁。”


    那琉璃香瓶小巧可爱,小姐们本还跃跃欲试,一听改为步射,立时鄙夷,暗骂俞敏森不通风雅。


    燕文瑛暗自叫苦,正欲开口,那蔺玉湖却拍手叫好,一双丹凤眼高高吊起,面上尽显醉态,“射覆没什么意思,无非比谁脑子转得快,相比之下,这步射更为刺激,我瞧不如这样,我家有处场地宽阔,想得彩头的不妨都过去,每人配一把弓,一齐下场,一齐射箭,谁的箭最先射中,彩头就归谁,如何?”


    他赶在燕文瑛前头发话,众人只当夫妻一个意思,少爷小姐暗自摩拳擦掌,也有些怕栽了跟头出丑,一时园子里沸沸扬扬,止不住地低语交流。


    最终细数下来,包括钱映仪在内,一共是十二位。


    蔺玉湖大笑,“走!都随我过去!”


    辗转走到蔺玉湖所说的那处场地,已过去一炷香的时间。


    蔺玉湖吃多了酒,脚步有些虚浮,歪脸望向那两个擎着托盘的丫鬟,一指场地正中央,“去,放那。”


    丫鬟面色为难,扭头看向燕文瑛。


    燕文瑛绷着唇,半晌,深深吸气,点了点头。


    旋即与燕如衡交换眼色,命他将两样彩头都拿下,再私下转赠与钱映仪。


    蔺家的小厮没几时取来十二把弓箭,挨个呈给场地内围圈站的众人。


    此处乃一片平地,像是蔺玉湖少时用来学驭马的地方,因此周遭只有寥寥枯木。


    秦离铮背欹在一棵枯树下,透过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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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攒的人头缝隙静静瞧着拿着弓箭的女孩子。


    不知准头如何?


    这厢钱映仪握着一把弓,目光落在正中央的那副画上,因材质为纸,恐不慎射坏,蔺玉湖便命小厮往画卷上架了块四四方方的木板,只说倘或谁能率先射中其中一角,便算赢。


    吴念笙与她中间隔着温宁岚,便歪脸窥一窥她,小声道:“映仪,我替你赢来。”


    “我阿姐身边没人了么?”钱其羽凑巧在他另一头,自眼风里飘出一丝不屑,“用得着你这非亲非故之人替她赢?”


    燕如衡长身玉立,立在钱映仪对面,即便手持弓箭,他依旧温润如玉,自有翩翩君子之态。


    他暗窥钱映仪的神色,心中有几分不解。早先那几回与她见面,他非常明白她的眼睛会停在他的脸上,挪不开。


    今日却不见她如此...


    很快,蔺玉湖爬上一块与人小腿差不多高的假石,笑喊:“听我口令......”


    “射——”


    接连“噌”的几声,十二支羽箭齐发,抢先那支箭自燕如衡的方向射出,疾速落往木板的其中一个角。


    很可惜,十二个人里,有几人手生,射得歪了,十分凑巧地将燕如衡的那支羽箭给顶去一旁。


    钱映仪对这幅画不感兴趣,一门心思扑在琉璃香瓶上,因此这副画让谁得了去...都行。


    那俞敏森早已在暗中窥她,见她射箭时随意拉弓,便知她的目标是另一样彩头。


    故而在接下来的争夺里,他也佯装准头不好,频频射歪。


    这副画最终归于燕如衡囊中。


    蔺玉湖噗嗤笑了两声,又命丫鬟摆上琉璃香瓶。


    这回难度大一些,因这瓶身较小,蔺玉湖又一肚子的坏主意,便支了个招,让小厮剪来一截麻绳,绕着琉璃香瓶摆了约莫四个拳头大小的圈。


    率先射进圈里,方算赢。


    钱映仪这回打起十二分精神,指尖摩挲着弓弦,稍刻,挺直腰背拉弓,箭头瞄准那个圈。


    秦离铮把眉轻扬,有些意外,不曾想她拉弓姿势如此熟稔。


    眼风稍移,又望向俞敏森面上那抹势在必得的笑,目光里渐渐渗出一丝冷。


    这头蔺玉湖已然发令。


    钱映仪猛然用力,羽箭蓄力往外射,这一箭,她带着势必拿下的决心。


    她的箭术,是哥哥所教,哥哥如今虽做着文官,少时也顽皮,于箭术上更是称得上百发百中。


    她不信拿不下。


    岂知忽生事端,羽箭离弦的那一刹那,有一支箭横空射来,带着狠戾的劲风,直往她的弓上射。


    钱映仪敛神躲避,又哪里比得过箭?


    眼睁睁看着箭要射向自己,钱映仪不由地心悬到了嗓子眼!


    瞧热闹的众人一阵惊呼。


    “砰!”


    蓦然有颗石子不知打哪射出,直直打离了那支箭,发出尖锐鸣响。


    钱映仪急喘着气,后怕地睁大眼,稍稍回过神来,望向那支箭射来的方向,立时愤愤然道:“世子好卑鄙!”


    俞敏森歉意一笑,“真是对不住,有些手生,耽误你夺取彩头了。”


    钱其羽又惊又怕,“啪”地一声扔掉弓箭,作势要去殴打俞敏森,“你还敢当着我的面欺负我阿姐,上回你没被我打服是么?!”


    一时众人忙去拉着,俞敏森却好似不大在意上次挨的揍,只牵出个和煦的笑,“射偏了,再来就是嘛。”


    又稍扬下颌对着钱映仪,笑喊:“你还有帮手呢。”


    钱映仪心头仍在打鼓,不自觉去人群里搜寻侍卫的影子。


    她晓得,方才定然是他。


    可惜人头重叠,遮挡了她的巡视。


    晏秋雁一连声喊:“哪有这样射偏的?若映仪被你射中,你该如何做赔?”


    她后怕拍拍胸脯,迟疑望向钱映仪,“要不...还是别玩了。”


    钱映仪自人群里收回目光,回送晏秋雁一记安抚的笑,“我没事。”


    俞敏森像是不耐,高喊:“还玩不玩?不玩就下去!”


    他总是这样不饶人,钱映仪的目光一点点凝成一种实质性的冷,沉默片刻,弯腰捡起方才跌落在地的弓箭,淡道:“玩。”


    这话倒叫众人意外,经方才那一遭,他们理所当然认为她不过柔弱女子,便是吓,也该吓退了。


    俞敏森暗瞪钱映仪,嘴唇浅浅翕合,“你等着。”


    他能射去第一箭,就能再射第二箭,今日不吓得她跪地求饶,他难解当年那口恶气。


    可惜不等他得意。


    蔺玉湖那头还未下令,钱映仪倏然将弓拉满,眼神凌厉起来,带着某种报复,以众人尚未反应过来的速度向俞敏森的右腿射去。


    这一箭太快,众人尚且未回过神来。


    好在俞敏森反应迅捷,忙不迭往一旁蹦开,却也因此摔了个跟头。


    场地寂静,旋即刮了起一阵清浅的风,蔺玉湖醉得双眼迷离,没个头脑,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心神惊骇,扭头去望钱映仪。


    女孩子静静立在微风里,红唇轻启,将先前那句抱歉送还给俞敏森。


    “对不住,一时手生,耽误你脚着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