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蜀主脱嫌猜
作品:《宿敌总想骗我起义》 三个时辰前,
有了在洛阳的经历,意识沉浮的瞬间,晏楚鹤就立刻清醒地意识到——是仙游梦。
如今,她对梦境操纵自如,心念微动间,四周空茫的雾霭缓缓退去、继而重新凝聚,化作一间干净明亮的小屋。
日思夜想的人影随之出现。他依旧是那副清逸出尘的模样:“上次没有机会和你好好谈论。”
“是你走得太快了,”晏楚鹤哑然失笑,“不过也确实奇怪,你看起来竟这般年轻,难怪我会认错。这梦,真是神奇。”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那日梦醒后,我查了许多典籍,问过谢昔游,却始终想不明白。现实中的你,路侯,似乎并不认识我。为何我的梦里会有你?且占据如此多的篇幅?”
梦中的青年静默片刻,声音温和:“仙游梦中出现其他人,不外乎两种原因,第一条便是血缘。”
晏楚鹤摇头,想也知道不可能,那就只有第二个选项咯,会是什么——一个恍惚,她正要追问,眼前人影又一次消失。
梦境随着她心神变化而改变,但消失的男子不再出现,也许是他不愿意见她,也许是他也没什么话好说,也有可能……是她自己,已经无法凭空想象他能说什么。
十五年前,她因为磕头磕坏了脑袋,误打误撞获得了仙游梦的能力。仙游梦的初期需要大量现实景物以及梦主人的记忆作为耗材,她那时年纪尚幼,见识有限,又恰巧在现实中偶遇了路勤礼。这位长相显嫩的儒雅侯爷,他的形象便自然而然地被梦境攫取。
这是先前她从谢昔游那里得到的答案。
蹊跷之处也正在于此。路勤礼所展现的,除了儒雅外表,剩下都不是一面之缘所能赋予的,也绝非一个孩子能够凭空杜撰的。
比如,对儒学典藏的各种研习与曲解;对蜀地山川城邑的了如指掌;食雕、木雕、玉雕、石雕,全都掌握的出神入化;乃至精深的武技、药理,甚至是关于战乱动荡的预言。
还有那份对待她的态度。
比父母更洞悉她的心事,比师长更似可以平等交谈的友伴,又比友人更深沉、更毫无保留,比恋人多了几分催她奋进的期盼,那是一种……极为复杂难言的亲密与信赖。
“路勤礼”是这些东西的外壳。他的形象承载着这些技能、知识、经验——准确来说,是记忆。
为什么会需要这个外壳,她的仙游梦,梦的对象到底是谁?居然需要覆盖着来自他人的面容,才能显现。
答案呼之欲出。
一定是……让人精神错乱,足以动摇她的认知的人。
……
人能够遇见仙游梦,往往都有着重要的机缘。对晏楚鹤而言,难道是那时和路勤礼的一面之缘?
不是的,
是邻人的木雕。
是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循环多少次都会被雕刻吸引,那是她心中最纯粹的情感,在某一世中被刻在灵魂深处的执念。
所以,梦中,陪伴她、教导她、开解她、抚慰她伤痛、带她神游万里河山的存在……
始终是她自己。
成为吴家村里流浪木匠的徒弟,饥寒交迫中坚守爱好,结果被贵族掳去日夜雕琢,惨死。就算侥幸逃生,改头换面做石雕匠人,也是一样的结局。
偶尔遇到所谓的贵人伯乐,被发现是雕刻天才精心培养,换来的是伪造完玉玺就被灭口。
远遁塞外也没有用,在蕃国雕刻图腾传播文化,打仗了,死。被召入皇家寺庙雕佛像,皇帝把她当人祭。乱世中加入起义军,放弃雕刻进了军械监,也不过是死在战火中。
路勤礼,一个高高在上的侯爷,怎么可能经历过这些……她经历过的失败人生。
只会雕刻的平民挣扎求存,却是几辈子都没能离开过蜀地。
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
真的失败吗?
她遇见路斐后,走上现在的道路,又很成功吗?
本是因为超忆怪病显得愚钝的孩子,除了记事、雕刻外什么都做不好,她是因为仙游梦改变了人生,靠着预知未来离开蜀地,踏入官场报血海深仇,又赶在乱世前来到偏僻的春州。
她在春州构筑筑屋修渠,治理一方,本想以此离世避祸,雕木雕石,偶尔赏玩风景,静待天下太平。不想,遇到了路斐,路转峰回,踏上了如今这条路。
冒名顶替前朝遗孤,征讨四方贼寇,自那日雅州歼灭杀人道士,复辟宥国,先后迎战景安帝、除梅州程贼,破洛阳妖术,灭路斐定东南,终于荡平天下。她从一介平民,达到世间罕有人触及的顶峰。
皇位。
若说遗憾,便是自己并非永宁本人。她的初衷只是借永宁的身份拿下皇位,夺得天下将其归还给正主——比起拱手让于那些皇室,她想将其交还给天下百姓。时至今日,她心里依旧期待着皇权淡去,门阀消融,再无贵贱之阶的大同社会。
这话如今想来显得讽刺,非是巩固权威、平衡势力、震慑四方,同天下古往今来其他皇帝没什么差别。
毕竟,现在就交还皇位,实现理想,自己归隐一方?实不可行。
她不怕真的永宁现身戳床自己,她因此而死也没什么好说的。只怕她死后,自有人掀起风波,宥国危乱,天下必定再起风波,此番苦心,未必有人能真正理解,估计只会笑她狸猫妄想太子,鱼目混珠之辈只知贪慕富贵。
当今宥国,需要防范者数不胜数,后宫内的男人们全是各怀鬼胎,一同奋斗的旧臣不再可信,臣服的节度使个个包藏祸心,北狄西戎虎视眈眈……闭上眼睛都觉得烦燥。
这段人生兜兜转转,似乎也算不上成功。
是以,利箭破空,生死关头,晏楚鹤为自己的人生再次得出结论。
她果然很失败,先前的付出因为一时疏忽全都功亏一篑,连自己的老熟人都没防到,不是失败是什么。
预想中的疼痛迟迟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声闷响,
以及身后另一根梁上,一道黑影直直坠落。
晏楚鹤当即闪身,在那身影重重砸地前,险险将人接住。触手处一片湿热粘稠,眼前亦是一片稠密的白雾,那人替她中箭后用尽最后力气掷出枚丸药已然炸开。
晏楚鹤不敢有半分迟疑,顾不得寒冷向最近的偏殿冲去。
她所居的寝殿构造奇巧,房间极多道路交错,还特意加了几个暗门,走得清楚的没几个人。是以,哪怕黑衣人数量占优,她应该也能周旋片刻。
至于怀中这人,虽然蒙了面乔装打扮,但体重身量,还有这个时机,
“咳……我只是逃走前来看你。”
这种桥段太老套了。
晏楚鹤心想,眼眶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他中了三箭,腿上和肩膀处的还好说,最关键的是胸口的位置……鲜血正快速浸透衣料。这大概是最后一次听他说话。
晏楚鹤在一处房间停下,泛起的悲伤无法止住,好在常年雕刻,她这双手无论如何都不会因紧张失控。她迅速摸向他腰间、袖内——短刃、火折、几种她认得或不认得的瓷瓶药包。
路斐似乎还想像以往一样笑话她,却是呛出一口血沫,气息迅速萎靡下去:“楚鹤……对不住……你一定……”
【你一定要活下去,不为苍生为你自己。】
【不要再背负我或者我父亲的理想了】
未出口的话语停在嘴边,他的唇像初见时一样被晏楚鹤死死捂住,这个时候说话就是透支所存无几的生命。
她的脸色是路斐从未见过的惨白和难过。
他任由自己被挪至床榻后,用杂物稍作遮掩。追兵的目标是她……她会给路斐在墓碑上多写几句好话的。
她没有办法停在这里,她不能停在这里看着他走向死亡。
多么荒谬又残酷。
明明她还有好多话没有说,他们之间不应该是这样的结局。
说任何话都是在浪费他用生命换来的时间。
“……多谢。”
收整情绪、深呼吸、维持平衡,就像以往任何一次一样。她已经不是第一次上战场时的她了。
离开房间后进入的第一个转角,那道鬼魅般的身影,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径直截住了去路,这也让晏楚鹤更加肯定这人的身份。
她打不过怪物的。
晏楚鹤等候已久,她踢翻烛火,整个房间顿时一片混乱,黑衣人们慌了神不敢轻举妄动。唯独那女人嗅觉过人,赤手空拳就冲过来,没有招式,不讲章法,全凭一股非人的蛮力与速度。因此,晏楚鹤想偷袭一下还是做得到,寒光一闪,晏楚鹤直刺对方面门!
或许是没想到她会瞄准自己的脸,或许是根本不屑防备。
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很快就愈合,蒙面的布料没办法做到。
烟尘稍散,露出窦沅那张因狂怒而扭曲、却又异常亢奋鲜活的脸。
不是人,是怪物。晏楚鹤心下一沉。但眼下唯一的生机,便是拖。窦沅在此现身,负责看守她的人不可能毫无察觉,援兵会来的。
而晏楚鹤唯一的生路,就是在现在要找到那位幕后主使,她相信另一个女人一定在这附近。
“啊!!!”窦沅指尖触到脸上已经消失的伤口,后知后觉地发出尖叫,“晏楚鹤!你竟敢伤我的脸。”
晏楚鹤毫不犹豫地趁她悲号,又多捅了几刀,这才朝着反方向逃离。迷宫般的殿宇回廊间,她将速度提到极致,心中飞速盘算着出口——前方甬道尽头,灯火骤亮。
“陛下,”挡路的女人声音平和,甚至带着几分故旧的亲昵,“夜深露重,这是要往何处去?”
不用她找,刘霜清被几名黑衣人簇拥着,好整以暇地立在门前,已等候多时。
“楚鹤,交出玉玺。”
晏楚鹤连连退了几步,直直抵着冰凉的石柱:“我交出玉玺,你也会杀我。”
刘霜清没有辩解,甚至微微颔首,坦然承认了这个心照不宣的结局。刘霜清没有欺骗她,点头承认了。她的计划本就如此,在援兵抵达前,杀死晏楚鹤,拿到玉玺。
混乱的情绪在胸腔冲撞。路斐生死未卜,而背叛就在眼前。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刘霜清的脸模糊、熟悉、陌生。
“夏国已亡,刘贵妃,你又有什么理由来杀孤?”
刘霜清清楚,晏楚鹤想动摇自己拖延时间,她让手下该放箭的放箭,该追杀的追杀,自己立在原地淡定地,甚至是温柔地回答着:“因为你不是称职的女帝,楚鹤。”
“你坐上这位子,学着景安帝的样子纳夫封君,让男人当官,有才识的女子、女学门生,依旧屈居末流。女子依旧要依附权力才能存活。我看不出你和男皇帝的不同。”
强词夺理,一派胡言,眼下的时局,换哪个女人都是一样的做法。晏楚鹤喘了口气,专注于躲闪。
若今日登基的是她儿子窦怀谦,她怕是俯首称臣都来不及吧?
像是猜到晏楚鹤想问什么一样,刘霜清开口,严肃的语气让人相信她是认真的:“如若今天是我儿登基,我想我也会做一样的事情。”她顿了顿,像在审视自己的内心。
楚鹤,你也一样,
刘霜清在心中复述,和晏楚鹤为敌对于她而言,曾是光想象那场景,便觉是世间最可怖之事。
恍惚掠过心头,刘霜清惊觉自己竟在此刻失神,反倒是晏楚鹤动作流畅没乱阵脚——不行,时间不多了。
她稳住心绪,声音转冷:“别再挣扎了,你的援兵还远,楚鹤,你甚至都不是一个够格的皇帝。”
“你不是永宁,你的皇位建立在谎言上,本宫不过是在拨乱反正。”
先前的预想被人说出,晏楚鹤倒觉得畅快,她甚至能在狼狈闪避间扯出一个笑:“刘霜清,这话你自己信吗?”
这些只是她篡位时冠冕堂皇的借口,绝非真正的动机。
见晏楚鹤躲闪间竟还有余力反问,刘霜清眼神一凛,向前迈了一步,周围护卫的包围圈也随之收紧。
晏楚鹤果然比窦沅懂她,这样的对手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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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楚鹤,事情会变成这样,其实很简单——人和人之间,信任是最脆弱的,”刘霜清面色凝重地下了结语,“我还想问你,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你喜怒无常,一面倚仗路斐如臂膀,一面转头就对他刀兵相向。今日你能对路斐翻脸,明日为何不能对我痛下杀手?
这些话在她喉头滚动,最终却未出口,她只是看着晏楚鹤,缓缓陈述自己的恐惧:“我不想再成为砧板上那块任人宰割的鱼肉了。”
晏楚鹤闻言,动作有瞬间迟滞。但这就是贵妃不惜掀起血雨腥风的理由?她不解,以至于心神微乱,步法露出了破绽,刀剑擦身而过。
刘霜清见了,语带讥诮:“躲什么?你我从前推心置腹,哎,你也认同吧?所谓君臣相得、知己同心,不过是伪装罢了。”
不是的。
晏楚鹤脚下一个趔趄,索性不再奔逃,转身勉力架开袭来的一击,姿势早已力不从心:“若真无信任,当初你为何愿将女学交由我打理,又为何愿把身家性命押在我身上?”
刘霜清冷笑:“信任自有价码,更有效期限。价码不够,期限一到,便是陌路,乃至死敌。”
“那么,你不仅信不过我,也信不过任何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任何人,包括未来的你自己。”
刘霜清瞳孔微缩,冷硬道:“楚鹤,这与你无关。”
晏楚鹤离刘霜清越来越近,同时,复杂的脚步声如擂鼓般自通道另一端轰然逼近。
是窦沅,她先来了。
胜负已分,冰冷漫过心头,晏楚鹤不知道自己还能支撑多久,看来答应给路斐的墓碑都将没有结果。
“别再挣扎了。”
窦沅的身影就在眼前。
与此同时,殿外传来急促的惊呼:“谢姑娘,谨慎!陛下也在里面——”
一支箭毫无征兆地破空而来!
刹那间,刘霜清母女心头俱是一震。难道是谢飞藿?!那个神箭手怎么可能赶得到,又怎么可能射得中,下意识的躲闪念头刚起——
箭歪了。歪得很彻底。
来的确实是谢姑娘,但是是太医局的谢昔游,这位白袍女道士在夜中格外醒目,成为了窦沅泄愤的活靶子。
“哈哈哈根本没射准——”窦沅朝着谢昔游猛扑过去,却在半途身形一晃,毫无征兆地软倒在地。
谢昔游带来了针对窦沅的药物。
她身后,黑压压的禁军甲士如潮水般涌入院落,火光映照着冰冷的甲胄。
大势已去。刘霜清惨然一笑,拼命接近她的晏楚鹤眼疾手快,将其打晕,刘霜清闷哼一声,软倒在地,自尽的举动没有成功。
“你来的比我预想的快,”晏楚鹤被谢昔游伸手搀住,浑身脱力,“……多谢了,永宁。”
“该道谢的是我。”谢昔游眉头本能地蹙起,一边检视她肩上箭伤,一边应道,“若非陛下信重,事先赐我调兵之权,用以防备窦沅异动,我也无法……”她话音忽地一顿,手上动作微滞,像是才反应过来,谢昔游皱眉,后知后觉,“陛下方才……唤我什么?是误会了吧。”
“从第一次见你,我便有了答案,”晏楚鹤靠在谢昔游肩头,她期待过亲口说出对方身份的这一天,想像一样露出让下属安心的笑容,到底无法成功,“寻常人谁会喜欢带那种面纱……放心,我不会杀你。”
尘埃落定,先前被压下的情绪一涌而来,用聊天分散注意力来说,对她而言是不错的选择。
“别说话了,你伤得不轻,”她轻轻叹了口气,目光移向殿内,“笑一个吧,你担心的人还活着……辛亏他胸口垫了块玉佩。”
脑袋嗡嗡作响,她几乎没听清后面几句,
不对吧,
玉佩,挂在胸前?这人有什么毛病?啊?
那他怎么晕过去的?
疑问在见到路斐时消除了。
箭矢力道惊人,内腑受震,昏迷实属正常,血是其他伤口流的。
她方才……真的以为他死了。大悲大喜交替,失而复得的冲击,晏楚鹤此时的表情很复杂,眼眶不受控制地泛红,唇微微颤着,什么也说不出。
路斐不知何时已半睁开眼,气息微弱,他看着她,扯了扯嘴角:“怎么?我没死你不开心?”
“你……”晏楚鹤哽住,“你为什么不早和我说?”
“我倒是想说,可陛下亲手堵住了臣的唇。陛下当时的眼神,”他目光掠过她湿润的眼角,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试探,“你该不会还在意着我吧?”
“这话该我说!你该不会是故意用那玉佩挡的吧?”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哑声道,“……我暂时,还没原谅你。”
“巧了,”路斐低笑,牵动伤口又闷哼一声,却不肯示弱,“我也没原谅……公主殿下情绪一变就兵戈相向,一登基就大开后宫。”
晏楚鹤闻言,微微挑眉:“我会借着刘霜清的事把他们都遣散,怎么样?你也一样,护驾有功,想要什么官位随你挑。”
“那我是不是现在就得起身,高喊谢主隆恩?”
“谢就不必了。”晏楚鹤移开视线,声音依旧,“留着你的力气养伤,少说几句废话,就算报恩了。”
“陛下这是嫌臣聒噪?臣重伤在身,神思恍惚,若哪句废话不小心冒犯,还望陛下海涵。”
“知道是废话就闭嘴。”
路斐居然真地不再言语。他躺在那里,长睫垂下,掩去眼底所有情绪,无端叫人心头揪紧。短暂的沉默亦是让人不自在。
晏楚鹤索性转身,脚步迈出两步,竟又折返回来,
“我这几天就会遣散后宫,”她垂眼看他,像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政事,“你没有什么表示?”
路斐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臣和陛下一样,都在等着心上人原谅,才好重新开始。怎么?楚鹤,你不信我?”
晏楚鹤迎着他的目光,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坦然的平静,以及期待:“确实不相信,不过
——你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很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