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早春

作品:《望西州

    蒋府,陆涯历经一番周折总算进了蒋府。他背着剑,沉默地跟着前面佝偻着背的灰衣中年人陈伯。


    绕了一道道的回廊,来到了一个庭院。陈伯示意让陆涯在此等待,他去请蒋府少爷。


    陆涯点头应允,静待在原地。偏头,他忽然瞧见了那池荷塘,便就此数着荷叶。


    “久等了,方才打理账铺,不巧怠慢了夫人。”一个真诚的男声响起。


    陆涯因那句轻佻的夫人,心下不悦。抬眼看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男子缓缓而来。早春匀了几分殊色予他,一袭月白衣裳让其平添两分居士风骨。


    陈伯见自家少爷显然误会了,低下头解释着:“少爷,他不是来…他是来报恩的…”


    蒋玉成打量着眼前的绿衫青年,轻挑眉,说:“报恩?且不说我何曾对你有过恩。陵扬州都知道我的规矩——不见外客。所以不管你所求什么,请回吧。”


    陆涯察觉陈伯马上要赶他出去的意思,这蒋府他可好不容易进来的!于是他忙阻止道:“蒋少爷,且慢,可否先看一物?”说着解下背上的剑,将剑递向蒋玉成。陈伯上前护在蒋玉成身侧,神情严肃地注视着陆涯的一举一动。


    蒋玉成勾着笑唇,取过剑柄,他不觉得这柄剑会让他改变主意,宽慰着陈伯:“无碍。我来看看这位说的物件。”他抚着剑鞘上的花纹,不是次品但也无甚稀奇的。


    “哗”地一声拉出了剑,其声清越,闪过一瞬的雪光。蒋玉成摆弄着剑,心里赞道:的确是好剑。可惜这剑并不能打动阅宝无数的他。


    蒋玉成正准备开口逐客,把剑合上之际,辨出了记忆中熟悉的刻字——肃风。肃在剑鄂,风在鞘口,将合之际方见“肃风”两字。


    “肃风,陆师叔…”蒋玉成喃喃出口。旁边的陈伯大为震撼,肃风剑,陆诀鸣!


    陆涯见蒋玉成看出关窍所在,闲在地等蒋玉成的下文。


    蒋玉成合了剑还给陆涯,抚掌笑道:“既是陆师叔让你来的,你自可留下了。我是蒋玉成,可否告诉我,你姓甚名谁?”


    陆涯撇嘴,说:“陆涯。不过不是师父让我来的,的确是你对我有恩。我是来报恩的。你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或帮的上的忙?”


    蒋玉成实在想不起他何时对面前的青年有过什么恩情。不过既然他这么肯定,白送的岂能不要。


    蒋玉成托着下颔,眯着眼想了想,说:“你是陆师叔教出来的,想来功夫是极好的。可惜我这儿不需要打手和跑腿的。不如——”他研丽的脸庞挂上一抹促狭的笑意,“你不如真嫁与我,作了那妾室?”


    陆涯一脸错愕,只觉有够荒唐的。对蒋玉成的感观一下子跌破谷底。他问蒋玉成:“你求娶他人做妾,是有什么意图?”


    这不管男女只求一个八字相配之人成婚的态度,既荒谬又耐人寻味。


    蒋玉成低眉,看着远处的荷塘,轻风拂过他的脸颊,几缕发丝滑落在肩。陈伯面露关切地看着自家少爷。


    “一来堵嘴,二来查事。”说罢,蒋玉成抬眼,轻快俏皮地说,“再说了,我这么久未成家,如今也是时候了吧。”


    陆涯瞧着这样说的蒋玉成,突然想起先前听说的那些关于这人早些年的风流逸事。成吧,这人怕是没着调过。


    所以这挡箭牌之事,也不算太离谱?


    蒋玉成见陆涯没一口答应,理解一般地说:“陆涯兄,不如在这儿小住几日,待考虑好了再回复我。”


    陆涯颔首,考虑是得考虑,同时他也要把那作拜贴的玉牌取回来。


    蒋玉成看着陆涯远去的背影,对陈伯发难:“今日还好是陆师叔的徒儿混进来了。若是其他人也学着这么轻松地糊弄进来了,如何得了!”他眉眼平淡,敲着轮椅把手说:“陈伯,得把手底下的人好好整顿一下不是?”


    陈伯心中惊惧,只佝偻着背应着是。


    “而你,念在刚才的护主之意且你在蒋府多年做事勤恳,下去领五大板,此事就算揭过了。”蒋玉成自己推着轮椅远去,他叹了口气,丢下句“陈伯,心软,这可不是件好事。”


    一语敲醒了陈伯,他身体一颤,心知自家少爷知道了——他帮自家侄子陈庆让八字相符的陆涯蒙混过关得以进府见少爷一面的事。


    又回想着少爷方才的话,陈伯一时心中悔恨,若进来的不是陆涯,而是刺客,他岂不是害了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