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第 50 章

作品:《成为东清酒,我拒绝很多人

    他抬手舒展了一下筋骨,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眉宇间带着闭关后的沉静,却难掩帝王与生俱来的威严。


    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俯瞰众生的气场,即便只是随意站立,也让人不敢直视。


    身旁的掌事太监李德全早已躬身候着,双手垂在身侧,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他跟随李怍多年,最是知晓这位帝王的脾性,闭关结束后的片刻,圣上往往需要凝神静气,此刻绝不可贸然打扰,只等着圣上主动开口吩咐。


    李怍微微眯眼,望向殿外初生的朝阳,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三月闭关,朝中诸事虽有太子与内阁打理,却也少不了暗藏的波澜,如今他出关,这大羽国的棋局,也该重新落子了。


    静心殿外的晨光正好,暖融融地洒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映得天边的云霞像装饰。


    李怍深吸一口气,新鲜空气带着草木的清润涌入肺腑,他舒展着腰身,语气带着几分惬意:“朱捡,还是这外面的空气舒坦!闭关这三个月,殿里的熏香都快把朕熏晕了,你瞧这天,还是这么蓝。”


    朱捡连忙上前,双手递上一方浸了微凉花露的手帕,躬身应道:“圣上说得是,这宫外的景致,终究是比殿内鲜活些。”


    李怍接过手帕,细细擦拭着手心与手指,又换了一条干净的帕子擦了擦唇角,语气渐渐沉了下来,转入正题:“最近朝中可有什么大事?太子与内阁打理得如何?”


    朱捡连忙扶住皇上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回话:“回圣上,晚东的旱情内阁已然妥善解决,前线的虞汌侯率领部队向外扩张,近来捷报频传,每战必胜,士气正盛。”


    “虞汌侯……”李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颔首道,“这孩子真是块带兵的好苗子,骨子里的血性,随他爹当年一模一样。”他顿了顿,又追问,“内阁是如何解决东洲旱情的?灾情波及范围不小,想来费了不少心力。”


    “回圣上,内阁派了何长鸿大人前往地方督办,何大人召集当地富绅捐款捐粮,开仓放赈,灾情很快便得到了缓解。”朱捡如实禀报,“楼相还从国库调拨了五百两白银用于赈灾补给,何大人办事稳妥,稳稳稳住了局面,未有民怨。”


    “嗯,何长鸿办事得力。”李怍语气肯定,当即吩咐,“拟旨,何长鸿赈灾有功,升为户部侍郎,以示嘉奖。”


    “奴才遵旨。”朱捡连忙应下,可脸上却掠过一丝为难,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欲言又止。


    李怍何等敏锐,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朱捡,有话便说,在朕面前,还有什么是不能讲的?”


    “这……倒不是奴才隐瞒。”朱捡的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眼神躲闪着不敢直视皇上,“圣上,汀州……汀州的东凌沣东大人,一家被流寇所害,满门上下,除了一双儿女,尽数殒命,实在是……实在是惨烈。”


    话音未落,朱捡“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贴着地面,大气不敢出。


    他跟随李怍多年,最是清楚皇上与东凌沣的交情。


    那不仅仅是君臣,更是自少年时便相识的挚友,是皇上在这冰冷朝堂中,难得的一份真心相待。


    东凌沣的死讯,皇上怕是万万承受不住。


    “你说什么?”李怍猛地拔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脚步踉跄了一下,险些站不稳。


    他盯着跪在地上的朱捡,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东凌沣……他死了?”


    “是……内阁呈报,说是流寇作乱,意外身亡。”朱捡的声音细若蚊蚋。


    “好一个意外!”李怍怒极反笑,笑声里满是悲凉与震怒,“都意外到朕的挚友头上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意外?”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方才出关的舒畅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翻涌的悲痛与怒火。


    一步没走稳,身体向前倾去,朱捡连忙膝行几步,伸手扶住他:“圣上,保重龙体呀!东大人在天有灵,也不愿看到您如此伤怀。”


    皇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嘴角却扯出一抹诡异的嬉笑,那笑容比哭还要让人揪心。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朱捡,又像是在问自己:“朕的臣子死了?朕的朋友……死了?”


    “朕的臣子死了!”


    他一遍遍重复着这句话,声音从沙哑到哽咽,眼底的锐利渐渐被浓重的悲痛覆盖。


    朱捡想扶着他回殿歇息,却被李怍猛地推开:“别跟过来!朕想一个人走一会。”


    朱捡僵在原地,看着皇上踽踽独行的背影,那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落寞,往日的帝王威严褪去,只剩下无尽的孤寂与哀伤。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中默念:“世事难料,东大人,您在天有灵,一定不要责怪陛下,帝王之身,何来自由!”


    晨光依旧明媚,天空依旧湛蓝,可李怍的世界里,却已然乌云密布,再也见不到半分光亮。


    ……


    夜色沉沉,东清酒陷入熟睡,意识却坠入一片朦胧的光影里。


    眼前是明媚的春日,暖风吹得草木沙沙响,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举着一只木头风车跑跳,风车“咯吱咯吱”转动,溅起满院细碎的阳光。


    那是小时候的东清酒,眉眼间带着未脱的稚气,却已有了几分日后的爽朗劲儿。她身边跟着个小男孩,穿着青色短衫,眉眼清俊,却抿着嘴,透着股不服输的倔脾气。


    那是谁?


    “清酒和连屹真是天生一对,缦儿,咱们啊,注定是亲家。”一道温婉的女声响起,是连夫人,她拉着寇缦的手,笑得眉眼弯弯。


    寇缦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宠溺:“你把连屹养得这般稳重,反观清酒,这脾气火爆得很,和她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以后啊,还得让连屹多担待些。”


    “这小子有福气!”连夫人摸着男孩的头,眼神慈祥,“能娶到清酒这么可爱的媳妇,还有什么不满足的?真是便宜他了。”


    她这话可不是嫌弃,而是深知儿子的倔性子,正好需要清酒这样鲜活的性子磨一磨。


    男孩被说得脸颊微红,却依旧抿着嘴不说话。


    连夫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屹儿,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啦,快拜别寇阿姨和清酒。”


    男孩抬头看向小女孩,眼神亮了亮,声音带着几分生硬的认真:“清酒,下次我雕一只小狐狸给你。”


    “好!一言为定!”小女孩伸出胖乎乎的手指,冲他勾了勾。


    男孩犹豫了一下,也伸出手指,轻轻勾住了她的指尖。


    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指尖上,暖得发烫。


    两位母亲站在一旁,相视而笑,笑声里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画面陡然一转,明媚的阳光被浓密的树荫取代,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


    是一片幽深的树林,小时候的东清酒被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扣住腰肢,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黑衣人蒙着脸,气息粗重,拖着她往树林深处走。


    她拼命挣扎,回头望去,只见那个叫连屹的男孩一动不动地躺在不远处的草丛里,双目紧闭,不知是生是死。


    她想喊他的名字,想冲过去,可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体也越来越沉,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下垂,最后一眼,只望见男孩散落的衣角,在风里轻轻晃动。


    “唔!”


    东清酒猛地从床上坐起,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满是冷汗,心跳快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窗外还是深夜,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映得房间里一片朦胧。


    那是……东清酒的记忆?


    她怎么会看到这些?


    木头风车、连屹、父母辈的约定、小狐狸的承诺,还有树林里的黑衣人、倒地的男孩……一幕幕在脑海里反复回放,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那个叫连屹的男孩,眉眼、样貌,还有那股不服输的臭脾气,怎么会让她觉得如此熟悉?


    不对!还有记忆里的庭院、树林,那种场景感太过真实,仿佛她曾经亲身走过一遍。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那或许不是单纯的记忆,而是原主留下的线索!


    “事不宜迟!”东清酒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眼神里满是急切与坚定。


    她必须找到记忆里的那个地方,无论是庭院还是树林,那里面一定藏着什么。


    说不定,那还是她回家的方向。


    她快速披上外衣,点亮烛火,指尖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原主的记忆突然觉醒,绝非偶然,这背后一定有缘由,而解开这一切的钥匙,或许就在那个承载着童年约定与噩梦的地方。


    ……


    夜色已深,银卫队指挥使的府邸书房里,只有一盏孤灯亮着,烛火摇曳,将楼为桉的身影拉得很长。他端坐于案前,手中握着一把小巧的刻刀,正专注地雕琢着一块桃木,木屑簌簌落下,在案上堆起薄薄一层。


    “阿嚏!”


    一声突兀的喷嚏打破了寂静,吹散木屑,楼为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鼻尖微微泛红。


    一旁侍立的江渭连忙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关切:“少主,您这是着凉生病了?”


    楼为桉抬起头,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指尖却并未停下,刻刀在桃木上灵活转动,声音平淡:“无妨,只是木屑呛着了。


    “呦呦呦,我说少主,”江渭撇了撇嘴,语气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吐槽,“让您别大半夜的雕这些东西,既伤眼睛又熬身体,这下好了吧?还害得我和百炎也得陪着您熬夜值班,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


    这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几分。


    江渭说完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忘了分寸。


    眼前这位可是银卫队指挥使,是他的顶头上司,自己这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这么直白地抱怨。


    楼为桉握着刻刀的手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却并未动怒,只是淡淡道:“睡不着,做点事打发时间罢了。你们不用陪着,回去休息吧。”


    “那可不行,属下得守着您。”江渭连忙改口,又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对了少主,您这一入睡就做噩梦的毛病,不如让云想楼的鱼大夫给您看看?东姑娘之前跟属下提过,说鱼大夫医术高明,有起死回生的本事,她肯定不会吝啬把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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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夫借出来给您瞧瞧的。”


    他说这话时,没注意到楼为桉雕刻的动作微微一顿,桃木上的小狐狸轮廓已愈发清晰,眉眼间竟有几分灵动。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猛地推开,百炎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躬身急道:“少主!属下有紧急消息禀报。


    我们的人来报,月师傅在汀州遇到麻烦了!”


    “唰”的一声,楼为桉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周身的慵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杀伐果断的凌厉。他随手将刻刀搁在案上,目光扫过桌面。


    那只小巧的桃木小狐狸已然雕刻完成,线条流畅,神态逼真,仿佛下一秒就要跃然而起。


    “具体情况如何?”楼为桉的声音低沉而急促,已然带上了命令的口吻。


    深夜的静谧被彻底打破,一场新的风波,已然在夜色中悄然酝酿。


    东清酒孤身一人踏着湿冷的落叶前行,树影斑驳,像张牙舞爪的鬼魅,越往里走,心底的恐惧便越浓烈。


    路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夹杂着不知名生物咕咕的啼叫,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听得她头皮发麻。


    快到记忆中那片林地时,一阵稀稀疏疏的打斗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时而清脆的金属碰撞声,时而沉闷的拳脚相交声,让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东清酒悄悄拨开身前的灌木丛,定睛望去,只见两道黑衣身影在林间缠斗,动作快得只剩残影,两人都蒙着脸,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惨了,这俩看着都是高手。”她暗自嘀咕,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出声。


    缠斗中,黑衣人的刀招愈发凌厉,他是楼府培养的死士,出手便是杀招,招招直指要害。


    月如雪本就为寻解蛊之法耗费心力,渐渐体力不支,肩头、小腹已添数道伤口,鲜血浸透了黑衣。


    黑衣人抓住破绽,一记旋身侧劈,刀锋擦着月如雪的脖颈划过,虽未直接封喉,却也让她经脉逆行,一口鲜血喷出,踉跄着倒地,奄奄一息。


    他本可趁胜追击,彻底了结对方,但楼相的命令只是“警告楼为桉”,并非赶尽杀绝。


    杀与不杀,只在他一念之间。


    可月如雪知晓太多关于楼相的秘密,楼曲首留了心眼,这场对决本就是死战,高正谷眼神沉了沉,正要补刀,却忽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动了一下。


    是东清酒方才缩身时不小心碰掉了枯枝。


    黑衣人立刻收招,警惕地望向树林深处,见并无其他异动,便不再停留,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重伤的月如雪。


    东清酒哪顾得上多想,连忙从灌木丛后跑出来,冲到月如雪身边。


    只见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嘴角还挂着血迹,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都会断绝。


    东清酒想为她处理伤口,刚伸手,便被月如雪虚弱地握住了手,可那力道转瞬即逝,她的手无力地垂落下去。


    “得罪了!”东清酒咬了咬牙,抬手拔下头上的银簪。


    这是元无期特意为她打造的自保工具,簪尖锋利。


    她想从月如雪的衣角划些布条,用来包扎伤口。


    “住手!”


    一声怒喝如惊雷般炸响,震得林间落叶簌簌作响。


    东清酒握着簪子、俯身靠近月如雪的动作,在昏暗的夜色里,怎么看都像是要行凶。


    楼为桉刚赶到,便看到这一幕,瞳孔骤缩,怒火瞬间冲昏了头脑,他拔剑出鞘,寒光一闪,刀锋已架在了东清酒的脖颈上。


    冰冷的触感传来,东清酒浑身一僵,下意识松开了银簪,簪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她慢慢回眸,看清来人是楼为桉,脸上瞬间没了血色,重重叹了口气,索性闭上眼:“哎呀,这下真是跳进黄河也说不清了。”


    “东清酒,你想干什么?”楼为桉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目光死死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东清酒连忙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语速飞快:“楼大人你冷静!冷静点!先救你师傅要紧!她快撑不住了!”


    楼为桉这才看向地上的月如雪,见她双目紧闭,气息奄奄,脸色愈发阴沉,迅速收剑,俯身小心翼翼地将月如雪抱起。


    他一刻也没再看东清酒,眼神冷漠仿佛在说:我师傅若是有半点不测,我必拿你祭奠!


    看着他抱着月如雪快步离去的背影,东清酒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腿一软便瘫坐在地上。


    她用手撑着地面,冰凉的泥土混合着月如雪的鲜血,沾湿了她的衣袖,黏腻的触感让她一阵心悸。


    她不知道楼为桉要把他师傅带去哪里,是楼府的密医,还是某个隐秘的医馆。


    东清酒坐在原地,心里忐忑不安:“但愿他师傅没事,这样我也能洗脱嫌疑。”


    可转念一想,她又有些气闷:“我明明是想救人,又没伤他师傅,楼为桉该不会真这么蠢,以为是我伤了月如雪吧?”


    夜色依旧浓重,林间的风更冷了,东清酒望着楼为桉消失的方向,只觉得一阵头疼,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