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死不瞑目

作品:《刀俎冢

    叶千愁睁开眼睛,望向那脚步声传来的方向,哑声道:“你······你没有受伤?你怎么······”


    “师兄啊,师兄,你平日不是很威风的吗,怎么今日却成了这副样子?把你平日里教训弟子还有少庄主那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继续使将出来啊!”


    方延度的声音回荡在这洞室之内,如同鬼魅一般,不断萦绕在叶千愁的耳畔。


    只见方延度越走越近,而他脚下却健步如飞,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他冷笑道:“我可没受伤。”


    说着,左手一挥,一股强劲的掌风扫过右侧墙壁。那几盏本已熄灭的油灯,在他内力作用之下竟再次复燃。瞬间将整间洞室照亮。


    “我都是装的!”方延度不自觉地放声大笑。


    他双手摊开,原地转了一圈,撕开衣襟从内里取出一块瓷实的棉花垫,那上面正好插着一支羽箭。


    “师兄,你瞧,我哪里受伤了?一根羽箭若能就此取了我的性命,那我多年以来的筹谋岂不功亏一篑了!”


    而距方延度不远处的叶千愁却头发散乱不堪,他一身锦袍也已经洒上斑驳的暗红色的血迹。


    他双手拄地,缓缓起身,盘腿静坐,似是要尽力运功调息。然而,此时他已是面色煞白,嘴角不断流出鲜血,显是已受了极为严重的内伤。


    方才那突然击出的一掌,方延度用出了十分的力道,他早就盘算好这一掌,势必要打得叶千愁再难起身。


    “你!竟然······骗我。”


    方延度一步一步向叶千愁靠近,冷笑道:“师兄,怎么会说是我骗你呢?”他语气轻松,好似这些事情都跟自己无关。


    “还不是你们一个个都那么蠢!当姐姐的信我,当弟弟的也信我,你们姐弟两个都是蠢货,根本不配作这叶落山庄的庄主!”


    他语气陡然变得极为凶狠,一字一句,皆像是对这叶氏姐弟二人恨之入骨。


    叶千愁闻听此言,猛地抬起头,瞪着眼睛看向方延度,其双目之中几欲喷出火来。


    “怎么,师兄,你现在是不是特想杀了我?论武功,论才干,我哪一点比你差,偏偏你们姐弟两个就因为是师父的血脉,便能顺理成章地得到诸位长老的支持,能够名正言顺地坐上这庄主之位!”


    叶千愁还欲再反驳什么,但他刚一张口便又喷出一大口鲜血。他本就已经走火入魔,再经方延度偷袭一掌,实乃是伤上加伤,此时每说一句便大费力气。


    方延度见到昔日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叶大庄主,此时却成了这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不由地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哈!”


    “师兄,叶大庄主,你现在这副样子,若是让旁人瞧见,他们该是多惊讶啊。”


    方延度虽不断用言语刺激叶千愁,可他手上却仍在运功调息,全然没有理会方延度的话。


    “你从什么时候动了歪心思的?”叶千愁问道。


    “你问我什么时候?我是应该说是师父死的那天,还是说当我得知师姐同那魔教妖人早有苟且的那天?”


    “什么?”叶千愁露出一脸不可置信的神情。


    而此时,藏在酒坛之中的林醒致听到方延度所言也是大吃一惊,心道:“这人见叶庄主快要死了,便要他当个明白鬼,接下来估计会将自己呕心沥血的谋划说个清楚明白。”她竖起耳朵,小心翼翼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突然间,方延度的情绪变得异常激动,声音猛地高昂起来。他俯下身,双目对上叶千愁的眼睛,恨恨道:“我与你们姐弟二人一同长大,师父和师娘都视我为己出,只可惜这叶落山庄的传承,若非叶家血脉是无论如何做不了庄主的。不过,那时我本并不在意这些······”


    “我自幼便心系师姐,她天生是武学奇才,小小年纪便已在这武林中崭露头角。我虽在天赋上远不及她,但我一直勤学苦练,从未懈怠,为的就是追上她的步伐,这样有朝一日我才能配得上她。”


    叶千愁听着他口中所言,逐渐皱起了眉头,他虽想要痛骂方延度的野心,但此时体内真气和邪气不住地奔腾翻涌,实在难以开口。顷刻之间,其额头之上便已沁出豆大的汗珠。


    “后来,你记得的,师姐生了一场大病,性命危在旦夕。那个时候我便觉得天要塌了,我害怕失去师姐,所以每天跑到观音庙里求菩萨保佑,风雨无阻。但后来,那位来自西域的大师,带走了她,我天天盼,夜夜盼,就是希望师姐能够平安归来。可是······”


    “可是,她的确平安回来了,但却练就了一身绝世武功。”叶千愁睁开眼,接着方延度的话缓缓说道。


    方延度身体微微一滞,冷冷道:“没错,你不也是眼红得不得了吗?但奈何师姐的嘴实在是太严,无论我们两个怎么问,她却都闭口不言。”


    “再后来,便传出她早已同那魔教妖人私定终身。凭什么!”方延度一脚踢翻了身侧的酒坛,那巨大的酒坛在空中转了两圈,“啪”地一声坠落在地直摔得粉碎,而那装在其中的孩童,却未等醒来便即头骨碎裂而死。


    “师姐,本来就是我的。我曾在观音庙里许下心愿,求菩萨让我二人终成眷属,可是她却背叛了我,跟那个妖人在一起。”


    叶千愁苦笑一声:“方延度,你不要再自己骗自己了,当初我找到你,要你跟我联手逼叶千落杀了那魔教妖人,而后再杀了她,你可都是眉头都没皱一下。这些年来,你心里又何尝动摇过半分?”


    “我当然动摇了,我留着叶千落的命,帮你打听到这‘血饕餮诀’的心法。叶千愁,你敢说,若没有我的助力,这叶落山庄的庄主之位岂会轮得到你!”


    方延度声音逐渐变得急切,高声道:“要知道,你们姐弟两个真论起来,你叶千愁是根本比不上师姐的,当初叶落山庄未来的主人,便也只能是师姐。而我若是娶了她,就不难愁叶落山庄到我的手里了。”


    “所以,我杀了师父,装作是那妖人的手笔,就是想逼师姐再杀了那妖人,为师父报仇,可这该死的女人无论如何都不肯对那妖人下手!我明明向她表达过心意,我以为我能将她的心捂热,但她宁愿同那个妖人同归于尽,也不肯回头······那她便没有存在的必要了,若非是想要得到心法,我绝不会留下她的性命。”


    这“杀了师父”四个字,此时清清楚楚地传入了叶千愁的耳中,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竟一脸不可置信地再次望向方延度。


    “你……杀了,杀了我爹?”


    “没错,师父他老人家,竟然想要真的听师姐的话,让她引荐那血霄楼楼主。我怎么能让他们如愿,所以我偷袭了他,又伪装成是那血霄楼的楼主对师父暗下的毒手。”


    方延度冷笑一声,接着道:“我此事行得天衣无缝,无人看出任何破绽。如此一来,不仅中原武林会同那魔教继续势不两立,而师姐也便与那妖人彻底结下了血海深仇。”


    “你!!”


    这么些年过去,叶千愁的确没能想到,杀死自己父亲的竟然是就这位向来孝顺且温良的师弟。


    此时,他心中百感交集,汩汩鲜血自口中更加汹涌而出。


    叶千愁的身体已经不住地颤抖,但以其目前的功力实再难压制邪气,他便赶忙从怀中取出那枚鼓岭血玉,将其捧在手中,运功蓄力,想要借助这宝玉之力来化解危机。


    方才他突然病发,便趁众人打斗正酣之时,悄悄将这宝玉揣入怀中,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然而,任凭他对着这宝玉使出浑身解数,可体内钻心蚀骨之痛却无丝毫缓解。


    方延度眼见叶千愁慌慌张张地掏出那枚鼓岭血玉运功调息,只觉得此人已无可救药,都到了这个份儿上,居然还想要用血玉压制邪功。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怎么宝玉在手,却也无半点用处啊?莫不是你功夫不到家,哪怕这‘鼓岭血玉’到了你的手上也是白费。”


    “你住口!”


    叶千愁一怒之下,周身喷薄而出一股白气,顷刻之间又变为一片血雾。只见他全身上下皆已变为血色,似是刚从染缸中捞出一般。


    方延度见此情形,不禁继续放声大笑。


    林醒致听他之声如魔音贯耳,直觉得头晕脑涨,赶忙将双手覆上薛亭樾的耳朵,生怕她被这笑声干扰而发出声响。


    “师兄,你已经走火入魔,这血雾便是你全身血液所化,你若再练下去,不出一炷香的时间,便会周身爆裂而亡。”


    方延度将袖中的折扇打开,一边轻轻扇动,一边走到叶千愁的身侧。轻声道:“师兄,你可知,为何你拿到了这宝玉,可还是走火入魔了?”


    叶千愁猛然睁眼,他目眦欲裂,双手向方延度的衣领抓了过去,可他此时已是强弩之末,所行力道和速度已大不如前,只一瞬间便被方延度抓到了破绽。


    “滚!”方延度右手折扇一挡,左手扣住叶千愁的臂膀,但听得“咔嚓”一声,叶千愁的右手小臂便被他折断。


    “啊啊啊啊!”这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如同野兽悲鸣一般,响彻整间洞室。


    而被豢养在其他宫室的凶猛异兽在听到如此惨叫之声后,也纷纷发出令人胆寒的吼叫声。


    一时之间,整座地宫都充斥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哀嚎。


    叶千愁强忍剧痛,将左手掌心中的那枚宝玉,攥为碎片,他浑身颤抖着,死死盯着眼前之人,仿佛下一秒便要将对方撕成碎片。


    方延度看着师兄这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心中顿觉无比畅快:“没错,这宝玉是假的,你想用手中的宝玉来引来另一块宝玉,只可惜你没有想到,从一开始,这‘鼓岭血玉’便不在你的手中。”


    “你以为这些魔教妖人是如何找来的,他们又怎么能在众人的眼皮子地下埋伏于此的?这一桩桩,一件件都离不开我的谋划。至于这些魔教妖人,是不是真的魔教中人,只怕还有待商榷了哈哈哈哈哈。”


    林醒致虽在一旁暗自偷听,但此刻听了方延度一番阴谋诡计,也是冒出一身冷汗。想不到,堂堂副庄主竟然自施诡计,要将这叶落山庄百年基业尽数毁去。


    是了,他命人假扮魔教妖人,而后再力挽狂澜,只要没了叶氏姐弟,他便可一人独揽大权,届时整座叶落山庄皆沦为他的囊中之物。


    “叶明玄,那叶明玄和地宫中的那位被困住的前辈又该如何呢?”林醒致暗暗心道。


    她此时恨不得冲上前去,质问这个真正的魔头,问方延度为何要因为自己的野心而白白断送这许多普通百姓的性命。此人口中冠冕堂皇,竟为了覆灭叶落山庄,让叶千愁修炼邪功,以至于祸害了诸多无辜之人。


    他方延度就算是被千刀万剐,死上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


    只可惜,林醒致自己只是一个半大孩子,哪里是这位武林中的头号高手的对手,她激愤之下不禁扼腕叹息。


    而叶千愁在得知自己费尽心机得来的宝玉竟然是假的,顿觉再无生机,一怒之下向方延度猛扑过去,口中嘶吼着:“方延度,我要杀了你!”


    可他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所使将出来的内力远不及之前的一半。然而,方延度却是哪里都没受伤,这时出手,便可一击将他杀死。


    但方延度却不愿意给叶千愁一个痛快,他一记反手横推,将叶千愁两侧的肋骨分别打断数根,笑道:“师兄,你放心,你的好儿子,我会好好替你看着他长大成人。”


    他眼神看向一旁罗列的众多酒坛,“你瞧,这里是现成的墓室。更何况,还有这许多童男童女给你陪葬,想来你就是到了阴曹地府,也会有人伺候,当真应是死而无憾了吧哈哈哈哈!”


    方延度仰天大笑着一掌将石壁之上的机关拍得粉碎,他要将整扇石门落下,将叶千愁彻底关在着地室之中。


    待完成一切之后,他便大步奔逃出地宫之外。


    只见这一扇石门在方延度的操作之下开始迅速下降。


    林醒致见状大惊失色。


    “莫非,真要命丧于此吗?”她紧握着薛亭樾的手,已是心急如焚。


    然而,那扇石门下降虽极为迅速,却在距离地面尚有两尺的地方,“咔”地一声停了下来。这一整扇大门悬在地面之上,迟迟并未落下,与前壁那扇石门的情况竟如出一辙。


    好机会!


    林醒致拉上薛亭樾几乎在同一时间从酒坛中跃出,她看准时机,就是要从这瞬间停住的石门之下逃出去。


    可就在她二人即将冲到门缝前的一刹那,林醒致只觉得手中一松,回头望去,竟见薛亭樾的腰上被一条红色长鞭牢牢困住,正带着她整个身子向后撤去。


    而这条鞭子的另一端,正是握在叶千愁的手中。这条红色长鞭名为“赤蟒鞭”,是他最拿手的兵器。他不喜欢叶落山庄祖传的剑法,反倒自幼喜欢戏耍长鞭。为了练就这一身鞭挞功夫,他与父亲不知争吵过多少次,但每每都是长姐出面来化解他二人的纷争。


    这条“赤蟒鞭”正是叶千落为他亲手打造的生日礼物,故而对于叶千愁来说有着极为特殊的意义。


    林醒致倒是想起自己曾见过他在庭院中耍过这一套鞭法。那时,叶千愁用这条红色长鞭将他的儿子打得遍体鳞伤。当初若非是好奇心作祟,偷看了他二人比试,林醒致也不会阴差阳错掉入这地宫之中,险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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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巨蛇之口。


    林醒致既知晓此赤龙鞭的威力,心急之下忙反手抓住薛亭樾的左臂,可她小小力道哪里及得上叶千愁。只一瞬间,她便随着薛亭樾一起被这条长鞭抛至半空。


    随着长鞭突袭而来的一阵劲风,石壁之上那些原本将熄未熄的油灯中的火苗,全都骤然蹿高。


    乍起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两个女孩惊慌失措的脸,却也映照出叶千愁那一双已变为赤红的眼眸。


    “好好好,这童男童女之血能够压制邪气······能够帮我练功······吸了你们两个的血,我便能痊愈!”


    叶千愁如今已是走火入魔之态,全然不能自持,他丧失理智,口中胡言乱语,只剩下对求生的本能渴望。


    “放开!”


    薛亭樾见林醒致死死抓住她的手,大声道:“林姐姐快放手,你快逃!”


    林醒致没有回应,但一双小手仍是紧紧抓住她的胳膊,丝毫没有放松。她大声道:“你这恶人,害了许多无辜性命还不悔改,快放开她!”


    然而,叶千愁虽神智昏乱,但武功未失,力道极大。这一条长鞭,猛地自薛亭樾腰间松开,却又转瞬覆上这两个女孩的手腕,竟将林醒致和薛亭樾二人紧紧捆在一起,直拖向自己身前。


    只见他伸出青筋暴起的手,便要抓向她们的脖颈。林醒致情急之下一口狠狠咬在他左手虎口之上。叶千愁吃痛,一记飞扫,将这小姑娘甩至半空。


    叶千愁的目的是要活人吸血,若是将这小娃子一掌拍死,岂不白白可惜了大好补药。


    他抬起头准备将这小丫头再度抓回手中,却见空中划出一道血红色的弧线,紧接着那重摔在地的小小身影,竟艰难地从地上爬起。


    林醒致感觉到一股钻心的疼痛,自肋下传来,她许是断了一根肋骨,但还是强忍剧痛,摇摇晃晃地支撑着站立起身。


    当这一幕映入叶千愁的眼帘之时,他彻底呆住了,似乎这般场景已然勾起了他年少时的回忆。


    曾几何时,面对父亲严苛的责罚,他的姐姐也是这般倔强不屈地起身,那小小的身影便就是这般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


    “阿······姐,阿姐!!”


    叶千愁口中不停呼唤着“阿姐”两个字,显然已是将林醒致认成了他的姐姐叶千落。


    此时的林醒致,一身衣袍皆被那地下河水染成血红之色,而那些人口中叱诧风云的“妖女”叶千落也正是自幼着一身红衣。


    叶千愁精神错乱,望着眼见这一身红衣的少女,那倔强的背影一如当年记忆中的模样,便以为是幼年时的阿姐前来寻他。


    他浑身颤抖着,快速向林醒致爬了过去。


    林醒致大惊,猛地后退几步,便赶忙向薛亭樾所在的方向奔了过去。


    可她刚迈出一步,便觉得右脚脚腕似是被人狠狠扼住,当她惊慌回头正好对上叶千愁那副满脸狰狞的面庞。


    叶千愁望着眼前小姑娘的眸子,口中喃喃道:“是你,阿姐······”他忙伸出左手又向林醒致的左脚抓来,林醒致向后撤了半步,却右脚一沉跌坐在地。


    叶千愁本是一脸期盼地向前爬去,此刻却分明看见了这小姑娘满目惊恐背后无尽的恨意。


    “阿姐······阿姐,不,你不是阿姐,阿姐不会恨我的,她不会!!”


    叶千愁原本平复的语气,突然再度变得狠厉起来,他伸臂猛向林醒致脖颈间抓了过去。


    “你不是她,你为什么冒充我阿姐!!”


    叶千愁一只大手紧扣住林醒致的脖子,让她完全动弹不得。而林醒致也正被他掐得是头晕脑胀,仿佛下一秒便要气绝而亡。


    挣扎之下,她两只手的指甲都几乎嵌入叶千愁的左臂之上,僵持之下竟划下一道道血痕。


    此时,薛亭樾虽身体被那条赤蟒鞭捆缚住,但见林醒致已被死死控制在叶千愁这恶人掌下,便大声吼叫着向叶千愁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放开林姐姐,放开她!!”


    薛亭樾竭力嘶吼着,甚至已经压了声,可她瘦小的身体哪里拖得动那条长鞭,还没奔出几步,便重摔在地,一颗牙齿飞出数丈之远,她虽是满口鲜血却还在地上不停挣扎。


    而叶千愁则目露凶光,竟张开血盆大口向林醒致的脖颈之上狠狠咬去。


    眼见这走火入魔的恶人便要咬破自己的喉咙,林醒致情急之下,双手向上横推,恍然间惊觉自己怀中还藏着一根断裂的石笋。


    她本想用此物来对付马俊英,故而一直放在怀中以备防身之用,如今在这紧急关头,正好能够派上用场。


    趁着叶千愁一张巨口扑来之时,她猛地自怀中抽出这根尖锐石笋,向着叶千愁袭来的方向狠狠刺去。


    只听“扑哧”一声,叶千愁身体一滞,整个人向前重重倒下。


    只见,那一根雪白的石钟乳竟自他的口中直通上颚斜刺入脑。


    叶千愁绝望的眼睛转了两圈,便永远停了下来。而那消逝的眼神中所一闪而过的或许是追悔,或许是怨恨,又或许是一片茫然。


    林醒致被叶千愁喷涌而出的鲜血溅了一脸,却也顾不得其他。


    此时,她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尽数崩起的青筋皆已退去。这般死里逃生,实在是惊险万分。若非叶千愁使上了十分力道下口,在遇上这一根尖锐利器之时再难撤力,便难以置他于死地。


    林醒致缓缓起身,看向那仍旧死不瞑目的叶千愁,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方才那惊魂一幕,耳畔边似乎想起来他临死之前的最后一句低语:“阿······姐,我好······”


    只是他还未说完,便彻底没了声息。


    “看他的口型,许是‘恨’抑或是‘后’吧。”林醒致心道。


    她快步上前,捡起叶千愁跌倒之时,身上落出的一串形制各异的铜钥匙,将它踹在怀中,而后转身帮助薛亭樾逃脱那赤蟒鞭的束缚。


    “我们快将这些酒坛全都打开,让他们都赶紧出来!”


    “好!”


    这些酒坛中的孩子,在林醒致和薛亭樾的剧烈摇晃之下也都纷纷醒来,他们有的害怕,有的哭闹,但都聚拢在一起,准备一同行动。


    “那道门缝,大家看到了吗,亭樾妹子,你带着他们快点从那门缝中爬出去吧!”


    “可是姐姐······”


    “你快走,我把这几个放出来,就跟你们一起出去!”


    薛亭樾见林醒致手上还在不停打开酒坛,便招呼着大家一起从那石门缝隙中爬出。


    就当林醒致从酒坛中救出最后一个孩子时,整座地宫竟突然剧烈震动起来!